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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人一旦魂飛魄散天老地荒還有什麽不可以絕望。

  學校已經很久沒集合大家做早操了,整個校園顯得蕭條了許多。沒有活氣的操場擺放著雜亂無章的建築材料,從上俯視整個學校就像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古代戰場。工地裏始終保持兩三個人在裏麵敲敲打打,聲音讓人感到慵懶。室內體育場的總體框架圖與現實中破敗不堪的施工現場形成了天壤之別,走形式的麵子工程被殘酷的現狀證明得毫無意義,無非就是多了幾條爛管子,少了幾分熱鬧罷了。這樣的狀況對於高三的人來說再好不過,早操的取消可以讓所有人有半個小時的自我分配時間,而大多數人則會選擇在桌上補充睡眠,從而進行身體最後的調節運動。

  四月的天透明且幹淨,撕碎了冬天,春天也就悄然躲在每個人的身後,路邊的梧桐數,街角不知名的花都在盡情享用春天賦予的生命力,公園裏多了晨練的人,舞槍弄劍的小老太,鬆樹下練太極的快樂老頭,騎著小三輪屁顛兒屁顛兒地穿行於人群中的小丫頭,各個都讓匆忙行走的路人羨慕不已。

  時間馬不停蹄地向前奔馳。這段時間倫子真的達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境界,把自己完全封閉在一個自我的世界不讓任何擾亂他意誌的東西進入。不去想女孩,不去“烏托邦”裏進行所謂的墮落,不去喝酒,不去打球,不去精神聖地庸人自擾,但煙還是要抽,至少能讓他徹夜不眠地追趕前麵的人和未知的美麗景色。付出的一切也就很自然地在二模考試中得到了回報。看著成績單上的分數,覺得自己是天地下最牛B的人。梁頭充分肯定了倫子的進步,但其中一句話卻像晴天霹靂一般讓倫子頓時蒙掉。

  不錯,是有進步,但你要知道你現在的這個分數隻能上大專。去年因為題難所有分數線也就隨之下降,今年肯定不會在出現這樣的狀況。我想,你不會隻滿足於現在的狀況吧?

  那……您的意思是說我沒希望了?倫子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希望是自己爭取來的,事在人為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梁頭的自信讓倫子感到嫉妒。

  那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繼續拚下去,三模再上一個台階。

  嗬嗬……就這麽簡單?那夠本科了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麽說,我想不出意外應該差不多,也許一個月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不太可能的,但我始終相信你的潛力,還是那句話,拿出點自信給所有人瞧瞧。

  明白,老師你就等我的勝利凱歌吧。不知怎麽倫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皮總在跳個不停,但此時的心情已經掩蓋了即將要發生的什麽。

  晚上倫子準備去酒吧找阿堂和小飛,禁酒令也將宣布暫時無效。去酒吧的路上倫子不停地打開成績單和名次表盯著那些可愛的數字傻笑,整個人都沉浸在自戀的氛圍中。突然一輛銀白色摩托從身邊飛馳而過,倫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晃了晃了腦袋才發現這條路越走越不對勁,已往熱鬧的集市現在卻冷清得讓人感到恐懼,四周漆黑一片,一群摩托車從對麵飛馳而過。

  倫子站在酒吧門口,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似的——眼神驚愕——滿地全是破碎的酒瓶,彩燈懸在半空不停地噴出火花,窗戶上的歌特雕塑也隻剩下殘存的肢體。玻璃窗搖搖欲墜。倫子緩慢地移動腳步,茫然無助地看著四周破敗的景象,腳底下時不時發出玻璃碾碎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倫子扶起被人砸壞的木門,立在門口一動不動。阿堂站在台階上看著被踩碎的玻璃模型,額頭不停地流血,小飛坐在一個唯一沒有被打壞的椅子上喝著摔杯。吧台上所有的酒都被砸碎,氤氳的酒氣彌散整個頹廢的空氣。上麵的頂燈突然掉下來,破碎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酒吧裏揮之不去。整個酒吧被黑色所湮沒。

  發生什麽事了?!是誰幹的?!倫子用手抓住小飛的衣領,卻發現他的左肩已經脫臼。

  是小八。小飛說完便把杯子朝牆上砸去。

  我他媽不把小八宰了我他媽就不是人生的!楓原來多照顧他!要是沒楓他早在街上被人踩死了!沒良心的東西!阿堂發瘋似的把所有的玻璃模型一個個踩碎。

  倫子這才知道剛才那輛銀白色的摩托是小八的。三年過去了,小八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人知道他這些年做了些什麽,而現在他的出現卻成為一場無法阻止的災難,曾經的情誼也就在那輛摩托車飛馳而過後灰飛煙滅。

  可倫子越往後想越覺得不對勁,後麵跟隨的摩托車明明是鬼蒼的,除了自己他們根本就沒和鬼蒼打過交道,小八怎麽會和他在一起?又為什麽要砸自己兄弟的場子。就算是砸也隻可能是老刀幹的,為什麽沒看見老刀?

  你們知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我們要是知道還會在這坐著等死?!

  媽的,還能是誰?除了那王八龜孫子還能有誰?!我要不是看在小八的麵子上早就把他廢了!不過,我現在算是全他媽明白了,小八和老刀就是一路人!你們都忘了?!他們是親兄弟!阿堂握緊雙拳怒吼道。

  小飛你忍著點我給你把骨頭接上。倫子雙手放在小飛的肩膀和大臂上,猛地交錯用力。

  啊……輕點!

  好了,動動試試看?倫子點起一根HILTON說道。

  呀!能動了?!你小子什麽時候還會這一下子?!

  要是都讓你知道了我還混個屁啊!好了,不說這些了。咱們現在去找鬼蒼,我想裏麵一定有什麽人在做鬼。

  他?!找他幹嗎?咱們和那邊的人根本就沒打過什麽交道啊!阿堂詫異地問道。

  其實剛才我發現那幫人根本就不是老刀手下的。要不要叫其他兄弟,最好還是帶點家夥。以防萬一。小飛慢慢地活動著胳膊。

  沒事,他們不會把咱們怎麽樣的,況且……我曾經撿過鬼蒼一條命。

  三個人沿著西坊胡同那條路一直走下去,旁邊時不時出現幾個人蹲在牆角用挑釁的眼神看著他們。這讓倫子想起當初救鬼蒼的那一幕:

  “說!東西藏哪兒了?!”

  “我今兒告訴你們,我鬼蒼要是說出半個字的話不用你們,我自己解決自己!”

  “媽的,小子嘴倒挺硬,那包藥你要是不交出來今兒就讓你嚐嚐開膛破肚的感覺!”

  “放屁!這是我拚了命弄來的!反正走不了了,除非你把我打死要不你別想拿走!”

  鬼蒼在地上來回翻動,卻始終一聲不吭。

  “哎……三個欺負一個算什麽英雄?都是些小角色罷了。”

  “你他媽不好好活著跑這來見閻王爺啊?!”

  倫子邊打邊對鬼蒼說:

  “你他媽傻了啊?!還不快跑?!”

  “要走一起走,我要現在走那我還是人不?!”

  “我叫倫子,我說你也夠能打的啊?對了,他們為什麽踩你?”

  “你叫我鬼蒼好了。就是為了這包藥,聽說這東西的利潤很大,可以給我媽治病。”

  “不過賣這東西挺危險的,你小子可小心點。這次遇上我這街頭小佛,算你幸運。下次可就沒這麽好的命了。”

  “哈哈……”

  喂……倫子,到了沒?這地方不像是住人的啊?阿堂打斷了倫子的回憶。

  倫子看了看陰霾的天,搖搖欲墜的雨。原處的煙囪依舊不停地排出廢氣。這是一個早已倒閉並廢棄的機械廠。泥濘的路讓三個人的鞋上沾滿了煤渣,周圍確實顯得很荒涼,到處都是高高低低的煤堆,遠處雜草地把視線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工廠僅存的半壁輪廓。倫子記得三年前鬼蒼曾經站在煤坡的最高處對他說要在這個地方打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天地。現在他似乎已經取代了老刀,如他所願。倫子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出與不出之間他又感到了迷茫。

  到了,就是這兒。倫子指向那片充滿蒼涼之感的破舊倉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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