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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林夕夢不知道這個假期是怎樣度過的。

  國慶節假期結束,林夕夢說必須返回北京。卓其和牛牛送她出了家門。

  林夕夢坐在白浪島火車站候車室裏。下午四點鍾,樊田夫接到她電話後來了。他穿戴依然考究,一絲不亂的發型依然油光可鑒,看上去神色頗佳。

  “走!”樊田夫說。

  林夕夢跟他上了一輛出租車。他雙手攥緊她的手,車按他的意思來到一個地方。

  她機械地跟著他,走幾分鍾,來到一棟居民樓前,她跟著他進了六樓一個門口。

  她打量這屋子,這裏似乎有人家住過,裝修得還算考究。由於剛搬過家,地麵有些淩亂。她不知樊田夫搞什麽名堂,站著不動。樊田夫放下她的東西,很快收拾出一塊幹淨地方,從陽台上找來幾塊紙箱硬殼鋪到地上,有一張床那麽大。他拉她坐下去,一陣狂風暴雨般的親吻,把她按倒,將她衣裙撕扯下去,褪下他自己衣褲。直到晚上九點,他才放過她,她有一種被蹂躪的感覺,又似乎要被他的狂吻吞進肚裏。

  “夕夢,你餓壞了吧?”

  “你呢?”千般怨萬般愛,集悲樂於一身。

  “我是累壞了,”他笑,吻著她,“累死也願意。”

  他感到整個人像是久旱遇甘露,沉浸在無限欲望得到極大滿足的幸福之中。

  林夕夢出神地看著他: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情人啊!

  “我知道你國慶節要回來,便到處開始物色房子。可巧前天我一位戰友告訴我,他一位朋友有一套房子準備出賣,我聽了立刻追著不放,昨天就來一起看房子,我說是給朋友代買的,便要了鑰匙,說是朋友來看過以後,決定是否買。夕夢,我就等你決定了。你看好了,我們就買下來。”

  說著,樊田夫拉她起來,逐個房間去看。他興致勃勃,指畫著說哪是廚房、書房、廁所、臥室,又說水電俱全等等。

  林夕夢表示這房子可意,問價格是多少。

  “大約五六萬,價格不貴。”

  “什麽時候交錢?”

  “暫時不用忙,我戰友說了,可以先住下來。反正這是公房。我想月底前買下來,那時候大山莊酒店款就給了。現在是拿不出錢來。”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笑了。林夕夢也笑了。搞了將近三年企業,竟然拿不出這五六萬塊錢來。

  “現在外麵欠咱多少錢?”她問。

  “六七十萬。”

  “咱欠別人多少?”

  “三十多萬。”

  “大華酒店給款沒有?”

  “沒有。”

  “什麽時候給?”

  “說快了。”

  “又快了?”

  “這你不能急。”

  “大華酒店已投入多少?”

  “不多,十多萬。”

  “你給老刁多少錢?”

  “十萬。但那是他借我們的,有借條。”

  “海中家還有希望嗎?”

  他吞吞吐吐,底氣不足地說:“這怎麽能沒有希望。”

  “楊鵬飛現在跑哪些工程?”

  “跑什麽工程?!什麽也沒跑到,天天嫖和賭。他媽的狗改不掉吃屎。我準備除他,就因為海中家,隻好讓他先在這裏。”

  “柳大光有消息沒有?”

  “沒有。快別說你那些好朋友了。”

  一提起柳大光,樊田夫就來氣。林夕夢更是有氣無處出。柳大光的酒店裝修用的幾萬塊錢全是紅星墊付的,他卻神不知鬼不覺一夜之間帶著仲小姐跑了。當林夕夢去酒店找他時,陌生的酒店老板說柳大光把這酒店轉讓給了他。而在這之前一周他還向林夕夢借去二千塊錢。柳大光啊柳大光,你真是不夠朋友啊。她心裏恨的是他不給打招呼。人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可以理解。可是,你總得向朋友有個交待才是嗬。

  躺下後,她敘述這幾天與卓其離婚的事情,樊田夫聽完,抓緊她胳膊,說:“你怎麽這麽狠心?”

  “是啊,我怎麽這麽狠心?到底是我的心太狠,還是我的情太癡?誰能告訴我?”林夕夢心裏想。

  “夕夢,我以我的生命下賭注去愛你,我讓你一輩子幸福,否則,我罪該萬死。”

  聽了這話,林夕夢感到溫暖之外,還有幾分傷感。

  樊田夫帶她出去吃飯前,打量她,說:“你包裏再沒有帶其他衣服?”

  “有幾件。”

  “什麽樣兒的?”

  “有件披肩,還有條裙子……”

  “去把這身換下!老氣橫秋的,難看死了。”

  林夕夢乖乖地脫下一身黑灰色休閑套裝,邊脫邊說:“這是我一個同學幫我在燕莎物色的。”

  “以後不許你再穿!”

  她換好衣服,化上淡妝,站到樊田夫麵前。樊田夫眼睛一亮,說:“這樣多好!”

  “我現在是什麽心境啊,哪有心情打扮自己?”但頭發是給樊田夫留長許多,這是她去北京時他再三囑咐的,他甚至在電話裏都問她頭發長出多長。

  吃完飯,樊田夫就張羅購買日用品了,直買至夜裏商店關門時分。有一些碗盤,看上去,跟白瓷碗盤一模一樣,隻是拿在手裏分量比瓷碗盤要輕一些,價格卻比瓷碗盤高出兩三倍,是一種新產品。售貨小姐彬彬有禮地介紹,這種新產品無色無味,不怕燙,不怕磕,不變形,不小心掉在水泥地上,也不會像瓷碗盤那樣破碎。他們一聽當然喜歡,特別是樊田夫,他說:“你,毛手毛腳的,有了這種碗碟,再也不用擔心摔碎。”

  她笑笑,卻對這種碗盤的輕分量不十分滿意。端慣沉甸甸的瓷碗盤,雖然有不小心掉到地上砸碎的危險,但總覺得那份沉甸甸的厚重更讓人舒服,讓人留戀。

  看她把碗盤放在手裏掂來掂去,樊田夫說:“怎麽樣?買下吧?”

  她說:“太輕了些。”

  那售貨員小姐說:“就因為它輕便,大家才看中它,多好。”

  樊田夫是執意喜歡的,也就買下。走出商店時,他還說:“多好,這麽輕。等我們老了也能拿得動。”

  回到“家”,做飯做菜,用這些新碗新盤盛著,端到以地麵暫作的“桌麵”,擺放整齊,潔白的盤子盛著紅紅綠綠的菜,確也漂亮。樊田夫本來就餓了,再看到麵前這麽漂亮的勞動成果,胃口大增,說:“夕夢,將來每天我要吃你親手做的飯菜。”

  她裝作沒聽到。

  為把戰火從樊田夫身旁引開,林夕夢對卓其說,自己在北京認識了一位商人,兩個人關係已相當不錯,她向卓其要半年時間,半年後決定是否離婚,卓其同意。看林夕夢已攻下最堅固的堡壘,樊田夫萬分慶幸,他展望未來幸福的家庭生活,開始約法三章,並要她起誓。他說:

  “第一,你可以與所有男人來往,但是,不許讓任何一個男人動你,哪怕是你身上一根汗毛也是屬於我的,不許你把一絲一毫的愛給另外的男人;第二,不允許你去別的任何一家公司上班;第三,必須學會做飯,收拾家務,我要每天吃到你親手做的飯菜。”

  她對第三條提出自己的困難,要求放鬆。

  他堅決不答應,說:“你必須這樣!”

  她建議可以找一個保姆。

  “不行!”他又堅決不同意,“我不讓我們的家有外人參與,我必須吃你親手做的飯菜。”

  她答應可以努力去試試,但請樊田夫不要抱太大希望,因為她十多年來養成飯菜隨便將就,家務散亂的習慣,恐怕一時改不了。

  他還是堅決不答應:“你必須這樣!”

  林夕夢望著他那一臉堅定不移的神情,動搖了自己跟他結婚的強烈願望。她無法想象與自己十幾年生活習慣進行鬥爭將耗費掉她多少時間和精力,尤其是家務並不是她的樂趣所在。她擔心,家務會平添一些日常煩惱,驟減一些生活情趣……想到這裏,她真的發怵了。她一直擔心樊田夫有戀母情結,他太愛母親,他說如果很長時間吃不到母親做的飯菜,便感到失落,難熬,必須回老家吃一次方能心安。從前他的一切進步都是為了母親,挫折和痛苦也隻向母親一個人訴說,哪怕母親僅僅慈祥地望著他,他也滿足。母親的鼓勵和批評,雖然不是太多,但對他已足夠了。樊田夫曾說過,他無法想象假若他創造出業績成功以後,卻沒有母親或一位像母親一樣的人欣賞的話,那將是他怎樣的悲哀!

  看到她發怵的樣子,樊田夫給她講述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說俞伯牙彈琴,音調高昂激越,砍柴人鍾子期聞聲駐足,歎道:巍巍乎高山。俞伯牙又奏出奔騰回蕩的旋律,鍾子期說:潺潺兮流水。倆人於是成為知音。鍾子期死後,俞伯牙摔斷琴弦,從此不再彈琴。樊田夫講完了,說:“這就是我遇到你之後的真實感受。”

  林夕夢總算理解了樊田夫,他需要,真正需要的是一位接替他母親角色的女人!難怪他時常說她有許多性格跟他母親完全一樣。

  “我明白了,”她看著樊田夫的眼睛,說,“明白你需要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說說看。”

  “一個解剖著去愛你的女人。”

  “正是這樣。”他不得不點頭承認。

  除了母親,誰會這樣去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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