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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方民俗中的豬

豬作為與人類生活密切相關的動物,在各民族的民間習俗、節慶和迷信觀念中扮演著十分顯赫的角色。首先了解一些西方民俗中的觀念和事項,對於透視中國民間的豬文化習俗會有反觀參照之效。

在古代歐洲,人們把凶猛危險的公野豬同大風暴、雷電聯係在一起。公野豬對幾乎所有印歐語係的民族來說都是神聖的,包括斯堪的納維亞和凱爾特祖先。在印度開辟神話中大野豬的神聖功績,前文已有涉及。今天,在有關普通豬的迷信中還殘存著這種神聖的痕跡。較為常見的是豬與風的神秘關聯。據說豬能夠看見或聞到風,如果豬嘴裏銜著稻草到處跑,那就一定會刮大風。不久以前,當舞熊在英國還很常見的時候,舞熊產小熊據說對豬生小豬有不好的影響。在索塞克斯郡,當關在籠子裏的獅子下仔時(據說獅子7年產一次),豬下崽也會受到不利的影響。

在蘇格蘭高地的一些地區,人們從前對吃豬肉有一種很深的偏見。現在人們仍普遍認為,一頭豬橫穿過婚禮隊伍走的路是一種不祥之兆。在英國的許多沿海地區,漁夫直到今天仍然不使用“豬”這個字,不論是在海上還是在岸上。漁夫本人或他的親屬通常都用“那種東西”來指代豬。在去捕魚的路上碰到一頭豬是非常不吉利的,任何漁夫在遇見一頭豬時也不會再去打魚。人們有時候向伐夫郡的水手說一句侮辱的話,“給你一個豬尾巴!”(不管怎樣心懷惡意,任何漁民也不會這樣說,因為他或她不敢說出這句被禁忌的話)把豬尾巴扔到船上會帶來極大的不幸。有一次布克海汶地區,一個男孩惡作劇似的把一條豬尾巴扔進了一條正在出海的船上,船員們立刻就返回了,那天沒有再出航。

關於殺豬,西方人也有一些禁忌觀念。比如,應該在月盈的日子裏去殺豬,不然的話,豬肉會在鍋裏收縮,或者豬肉煮不鹹。在有些地方,人們因為同樣的原因在禮拜天殺豬。懷孕婦女或者行經的婦女不能去摸正在加工的豬肉,如果摸了,豬肉就會變壞。根據《旦哈姆傳說》的記述,英國北部鄉間的婦女們在殺過豬後製作黑布丁或者白布丁的時候,一邊把布丁放進鍋裏,一邊把每塊布丁奉獻給某個不在場的人。這樣做同後來怎樣處理布丁沒有任何關係,目的是防止布丁在煮的時候脹破。

在曼島上,有一些關於仙豬的傳說。這些仙豬常常出沒於某些道路和橋頭,有些是友善的,有些則是邪惡的。格蘭法巴附近有一頭仙豬,戴一頂很漂亮的紅帽子,很明顯是無害的。另一頭仙豬叫阿克?索尼,碰到它是很幸運的。但是,常常出沒在格林奈比橋上的大白公豬則更明顯地表現出了它的神性,因為這是一頭危險的豬,它有時候擄走那些不幸的凡人,把他們帶過橋,穿過巴路爾附近的一個洞穴去往陰間。

在英國漢普郡的安多佛地區,人們在除夕晚上能看見一頭鬼豬。有趣的是,這頭豬第一次是在一場大雷雨中出現的。在蘭開郡的溫威克和巴思利兩個地區,教堂的地址是由一頭魔豬的行為來決定的。建造這兩所教堂的磚石工選好了合適的地點,但是那頭豬卻不同意。每天早上,當磚石工來幹活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那頭魔豬已經把所有的石頭和腳架都移到另一個地方去了。最後,他們認為違反魔豬的意願是行不通的,就把教堂建在了現在的場址上。這兩個教堂的牆上都刻有一頭豬的小像,據說是為了紀念這些奇怪的事件。

在法國等地,豬還會被人當做罪犯,押上法庭,進行審判。那些法官和陪審團成員要一本正經地根據法律程序,訊問證人,聽取公訴,用各種手段逼迫那犯罪的畜牲“招供”。然後,法庭量罪裁決,分別處以有期徒刑或死刑。死刑的方式則有絞刑、火焚、斷頭與活埋等。

豬怎麽會觸犯人的法律而遭此噩運呢?莫非像那些無辜的羊一樣,在儀禮上充當替罪的角色?從法國有影響的近二十起“豬案”的情況看,豬通常被指控的罪行是殺死嬰兒。原來,由西方放牧式的養豬傳統派生出許多遊豬,它們在鄉間和城鎮到處遊蕩覓食,偶爾也闖進不設防的人家,咬死睡在搖籃中的嬰兒。這樣的不幸事件當然需要追究凶手,犯罪的豬就被抓起來送到刑事監獄,同普通犯人一起關進牢房裏。

1457年,法國巴黎的法庭審理了一起豬殺死五歲兒童的案件,當庭宣判豬的殺人罪名成立,處以絞刑。本案還涉及若幹小豬,因其犯罪證據不足,法庭裁決免於刑罰,全部沒收充公。1499年發生了一起類似案件,其法庭判決書還完好無損地保留至今。

至於1394年法國莫爾登地方法庭審理的一樁豬犯罪案件,就更加顯得荒唐可笑了,其定罪理由是“該豬不顧此日為星期五(齋戒日)竟然進食葷食”,這未免有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味道了。

也許是中世紀流行的豬人同罪現象太平常了,人們反而司空見慣,不以為怪。巴黎郊區有一處地名就叫“被絞死的豬”,足可以為那個已經逝去的豬人同罪同刑的時代提供語言化石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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