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見聞10: 兩種青春風景

二米鹿 (2026-10-27 03:10:43) 評論 (0)

平日的下午,商場裏人不多,店鋪之間的中庭空出一大片地方,一群年輕人正在那裏跳舞。她們看上去年紀都不大,有的像初中生,有的像高中生,三五個人一組,也有七八個人的,化好了妝,穿著演出的服裝,跟著音樂一起跳。

跳的舞各式各樣,街舞、爵士、現代舞都有。單人跳的比較少,多是幾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個小小的舞團。有的看上去是朋友自己約來的,有的則明顯更有組織,旁邊還有老師帶著。幾個人的動作配合在一起,隊形也跟著變化,在商場寬敞的中庭裏,頗有點演出的樣子。

年輕人喜歡的舞蹈裏,有一種是翻跳流行偶像團體的舞,叫Dance Cover。還有一種“隨機舞蹈”,由主辦方播放不同的歌曲,聽到自己熟悉的音樂,大家就上去一起跳。商場裏看到的這些更像是已經組成了小團體,一起練習或者展示,也有自己編舞的。至於每一組是學校社團、舞蹈工作室,還是朋友們自己組織的,就分不清了。

商場原本是買東西、吃飯的地方。工作日下午人少一些,寬敞的中庭也有了別的用處。幾個年輕人聚在空地上,穿著準備好的衣服,一起跳一支舞。有人從旁邊走過,有人停下來看看,原本安靜的商場多了一點熱鬧。

她們看上去還是學生,平時大概也要麵對作業和考試。跳一支團舞,得先湊齊幾個人的時間,還要準備服裝、一起練習,才能把動作和隊形配合起來。課業之外,有幾個喜歡同樣事情的夥伴,約好了一起來跳舞,這樣的時光應該也很值得期待。

現在國內年輕人有了更多機會接觸不同的音樂和舞蹈。喜歡上了,可以找人一起學,一起練,再把舞跳出來。商場中庭原本隻是路過的一塊地方,現在成了她們聚在一起的地方。

這次在機場,還碰見了另一群年輕人。當時正在找櫃台,忽然看見一大群年輕女孩呼嚕呼嚕地跑過去,三四個人一排,後麵還有人跟著。她們沒有推擠,也沒有造成什麽危險,隻是大白天的,身邊忽然跑過去這麽多人,還是讓旁邊的大爺大媽們嚇了一跳。

她們大概是在追星。“飯圈”這個詞以前聽過,裏麵的事情卻不大了解,也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什麽追星現場。這一次算是遠遠碰見了,至於她們要追的是誰,沒看見,也不知道。

同樣是年輕人的熱愛,放在一起看,對比格外有意思。商場裏這些定期集結的翻跳舞團,把熱愛變成持續的投入:定好時間、長期排練、一起打磨隊形、互相磨合,甚至同台展演比拚。他們紮根在自己的愛好裏,投入時間練習、創造,向外輸出活力;而機場裏這場偶遇,是奔赴、追逐,情緒高度集中在另一個人身上。兩者都發自喜歡,但落點完全不同。

我並不想簡單評判哪一種更好。喜歡偶像、被一個人身上的閃光點打動,本是很自然的少年心事;但商場裏固定排練的這群孩子,更讓我覺得珍貴。它是向內生長的熱愛,是把精力投注在自己身上,持續練習、一起創作、和同伴互相成就。繁重的課業之外,他們找到了一個穩定的出口,去運動、去建立審美、學習團隊合作,去體驗一起打磨一段作品的快樂。

以前看見一座新商場,大概先注意到的是樓有多高、店有多少。這次回國,看見中庭裏跳舞的年輕人,才覺得生活的變化也可以落在這樣一塊空地上。她們找到了喜歡的事,也有地方和朋友一起做。商場裏人不多,音樂響起來,幾個年輕人站在中庭,跟著節奏跳起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