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出度假, 一個短途的旅行, 其間看了以數字投影和聲光電融為一體的畫展《Beyond Monet and Van Gogh》. 畫麵投影在牆壁和地麵上, 晃晃的水紋, 沌沌的雲煙, 在流動, 甚至, 但見 Color 四竄, 像貓咪掉進顏料桶洗個澡, 在畫布上打個滾.
雖然與去阿姆斯特丹, 巴黎, 倫敦, 紐約, 東京, 慕尼黑的美術館或博物館, 欣賞實體名畫的傳統方式大相徑庭, 然, 數碼化如此奇妙地將看畫的人植入畫中去欣賞畫, 遊離於真實和虛幻之間的藝術體驗, 著實令人歡愉.

莫奈和梵高, 兩位藝術家恰有天賦和本事, 將顏色這種視覺語言的腔調和律動, 揮霍得爐火純青, 澎湃, 執著.
No Color No Impression. 把生命的氣息, 物件的質感, 風之吟, 雲之遊, 諸如此類看不見的, 無跡可尋的東西, 或者日常生活裏稍縱即逝的美態和光線, 用變幻的色彩使之誕生, 重生.

“Light is the most important person in the picture”. 莫奈的光暈和韻律, 那麽遠, 像天涯. 當這天, 我置身在一個私密的空間裏, 360 度被 Plein-Air (戶外的) 熟悉的睡蓮, 幹草垛, 天竺葵, 日本橋, 海上日出環繞時, 由遠及近, 看見了光穿過樹梢縫隙, 綠裙, 綠傘. 原來, 它們離我這麽近.
靜靜的, 默默地凝視咫尺之近的花草, 優雅的 Camille, 我伸手, 卻觸摸不到. 噢, 色相無邊, 光影無垠, 那麽遠, 這麽近. 所有的細節和魅力, 就在這遠近之中.

梵高的畫, 隸屬於多巴胺係, 即使不具備藝術史知識, 或對他的生平不甚了解, 亦可享受 “都是些啥玩意兒” 的懵圈感受. 看《Almond Blossoms》, 純淨水藍色的天空下, 珍珠般的杏花綻放在蜿蜒伸展的枝椏上, 震撼的是, 潔白的花瓣在飄浮, 從一片到幾片直至無數, 向各個角落不停地湧現, 猶如花瓣雨. 想到他一生畫作逾千, 生前賣出寥寥無幾, 不由得鼻子一酸.

梵高的筆觸粗獷, 厚重, 旋轉, 扭曲; 莫奈的繪畫, 光感輕盈, 空氣感氤氳, 寧靜. 倆人皆擅長以色彩 (純色 / 補色) 的熾熱或曖昧, 渲瀉內心情感, 以及自然界的遼闊. 看他們的畫, 顫動之餘, 我的思緒蔓延, 蹁躚.

1) 一個碳基與矽基急劇碰撞 / 罅隙, AI 鬥誌昂揚, 人類日漸頹廢的時代, 是否應宛如光譜在 “自然” 與 “非自然” 之間遊移那樣, 以容納異質和異變
2) 一個心中有愛的人, 總是為世界不斷湧現的美的瞬間而驚歎, 恬適
3) 印象派, 後印象派, 是大家畫給大家看的畫
4) 因為感動, 所以看懂, 因為看懂, 所以快感. 這涉及一個跨學科 (大腦醫學與心理學) 的概念 / 機製: 投射. 隻要大腦不宕機, 看畫即享受, 隻是, 初級的投射, 僅限於見證, 大腦沒有謎題可解, 沒有模式可識別. 深層次的投射由豐富的心理內容調度 ⇒ 解碼, 從而獲得大腦頂級的內置獎賞 — 微型高潮 + 連續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