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迅速發聲,警告任何針對民用設施的蓄意攻擊,都可能違反日內瓦公約,構成戰爭罪。然而,比國際法爭議更令人震驚的,是伊朗國內迅速展開的一場“肉盾行動”。
短短數小時內,伊朗多個城市出現類似的畫麵:橋梁旁、發電廠外,人們手拉手站成一圈又一圈,形成所謂的“防護鏈”。在德黑蘭,重要橋梁周邊被群眾層層圍住;在大不裏士,熱電廠附近聚集了大批民眾;在阿瓦士,白橋上有人高唱歌曲、揮舞國旗,仿佛不是戰爭前夜,而是一場集體儀式。音樂家在發電廠旁演奏,青年高喊口號,社交媒體上流傳著各種視頻:有人激動落淚,有人神情緊張,還有人明顯帶著遲疑與不安。
官方話語迅速跟進,伊朗青年與體育部副部長公開呼籲民眾參與,強調“保護公共設施是責任”,並將潛在打擊定性為“戰爭罪”。總統公開宣布已有超過1400萬人注冊“願為國捐軀”,議會議長以象征性數字“14376758+1”表態加入。
這些“自發”行為,呈現出高度一致的模式——集中在發電廠、橋梁等關鍵基礎設施,人鏈圍護、標語表達、音樂與儀式化行為。這更像是一場“動員”,而不是“ 自發”。最引發爭議的,是“防護圈層設計”:第一層為老人和兒童,第二層為婦女,青壯年則分布外圍。這樣的安排,帶有明顯的“人肉盾牌”邏輯,讓人聯想到兩伊戰爭時期的極端動員方式——當年大量未成年人被組織衝向雷區,用生命為軍隊開路。

麵對可能的軍事打擊,普通人並不掌握真實信息,他們看到的是“國家將被毀滅”的敘述,以及“隻有站出來才能保護家園”的邏輯。在恐懼中,人會選擇任何看似有用的行為;在伊朗社會,宗教與國家敘事高度融合。“為國犧牲”被賦予神聖意義。這種情感,不斷強化與引導;革命衛隊等力量在“號召”下,有著無法拒絕的義務。鄰裏之間、單位內部、學校係統,形成層層傳導的壓力。於是,“自發”與“被迫”的界限,被悄然抹平。
美國和以色列長期強調“精確打擊”,盡可能減少平民傷亡。這既是道義要求,也是國際輿論的約束。伊朗把平民放在關鍵設施周圍,是一種利用對手道德約束的“反製策略”。問題在於,這種策略的本質,是把本國公民當作脅迫工具,變成了“祭品”。
日內瓦公約及其附加議定書明確禁止使用平民作為人盾。也就是說,無論攻擊還是防禦,隻要將平民置於軍事目標之中,都是對國際人道法的嚴重違背。一方麵,攻擊民用設施可能構成戰爭罪;另一方麵,利用平民保護這些設施,同樣可能構成戰爭罪。支持伊朗的一方,強調這是“人民保衛國家”的壯舉,是麵對強權威脅的正當回應;批評者則指出,這是對民眾的操控,是把生命當作政治籌碼。
當一個國家依賴“人海”“犧牲”“以命相護”等宣傳時,意味著它無法通過外交解決問題,無法通過軍事實現防禦,無法通過製度保護公民。唯一剩下的“武器”,就是“人肉”本身——一種最原始、最殘酷的資源。
這些人,是自發的,還是被迫的?答案恐怕不是非黑即白。有人是真心相信,有人是出於恐懼,有人是隨波逐流,還有人隻是因為“不去不行”。但無論動機如何,當他們站在發電廠和橋梁旁時,身份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隻是公民,而成為了“祭品”。
戰爭不隻是炮火的對抗,更是對人性的考驗。當一個國家把人民推向前線,推向“盾牌”的位置時,問題就不再隻是外部威脅,而是內部問題。在這樣的國家裏,“為國捐軀”不再是一種崇高的選擇,而變成一種被塑造、被引導、被迫接受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