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流失的朋友

蘇亦清 (2026-03-30 12:30:56) 評論 (5)

每個人,不論男女,隨著歲月的流逝,都會有朋友流失的經曆,有的是因為搬遷,有的是因為工作變動,夫妻分離,疾病,戰爭,等等,大多數人到了晚年,朋友基本寥寥無幾,隻剩幾個知心老友。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我發現朋友的流失,還有一個很自然的原因,智商的差距,甚至顏值的差別,最後朋友們的生活環境發生改變,流失在所難免。

小學時有個非常要好的小同學,個子矮矮,皮膚黝黑,頭發如鋼針般條條豎起,我們在放學後常常一起玩,那時沒有地方買玩具,許多玩具都是自己製作的,我們倆放學後最喜歡的就是在田野裏農民為了方便澆水挖好的的水池裏,試驗自己製作的小船,並調節小船的螺旋槳達到最高時速。小船是用一片木板鋸成船的形狀,螺旋槳是用罐頭鐵片剪成的。有時是四頁,有時是三頁。用纏在一起的幾條皮筋扭動後形成的彈力驅動,後來他媽媽發現我們在玩,把他關在家裏寫作業,不許出門。

出不了門怎麽辦?那時常常放映抓特務的電影,情節中會出現特務用哨聲聯係,兩人受到啟發,每次我找他時,到他門外吹口哨,然後他溜出來。但後來他媽媽又發現了。把他臭罵一頓,又把他抓回去了。以後兩人的活動就無法進行了。

等到我上中學時,進入一家重點中學,忽然發現他也在這裏,不知道他是怎麽進來的,學校按成績分班,成績最好的在一班,其次的二班,依次類推,他在一班,而我在四班,就是說,兩人的成績已經差距很大了。

他的成績非常優異,可能他的智商也極高。高考放榜後他順理成章的被中山大學錄取,因為他在極優秀學生之列,中大錄取他後立即把他列入公費出國的學生中,到德國留學。不需要大學畢業這一步。

放榜後他知道自己已被錄取,曾經來找過我一起出去玩,但我第一次高考落榜,看到他頗為自卑,囁囁嚅嚅告訴他,我沒考上。這時他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這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我至今還記得他當時看我的眼光。

這是我流失的第一個好朋友,後來我才發覺他在當年的同學中名氣很大,至今我們班的同學群中還有人詢問他的消息,但沒人知道,我們並不和他同班,居然有人認識他。

第二個流失的好朋友,是中學裏我的同桌,那時他白白淨淨,已經是一個帥小夥的雛形了,因為他家離學校近,我們倆常常在午休時到他家聊天,到接近上課鈴聲響才回校上課。

但第一個學期結束,他轉到二班去了,就是說學校在第一學期後認為他的成績可以達到二班的標準,把他調出去了。後來他高考時順利進入華南師範大學。我第二年高考成功入學後曾經去看他,這時他已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帥小夥了,身高一米七八,站起來如玉樹臨風,高鼻梁大眼睛。後來我們上攝影課,我把他抓來做我的模特,照了一張單人照,放大到八英寸給他,我到他宿舍送給他時,整個宿舍驚訝聲一片,與某些電影演員海報一比 ,毫不遜色。四年大學生活結束,我進入社會開始工作,他則繼續研究生學業,再後來,他研究生畢業,分到深圳工作,兩人的聯係就少了。我曾經到深圳去看他,已經升任公司高層,再後來,我就隻能在百度中搜到他的消息了。又流失一個好朋友,殊為可惜。

第三個流失的好朋友,就沒有前麵二位那麽優秀了,我有個哥們,大學裏同級不同係,但互相認識,到畢業進入社會時,關係反倒密切了,常常在一起玩,他分在外貿公司,那時候可是人人羨慕的地方,進公司後立即給了他一套兩房一廳的房子,那時候單身而有房子,多少人夢寐以求啊。

有一回,我們倆在外吃飯,來了另一個朋友找我,這個朋友因為我,和他也認識,他上來就問他借房間一用,我們問他 為什麽,他從身後拉出一個女孩子來,五短身材,皮膚黝黑,腰如水桶,我們頓時就明白他要幹什麽了。他沉吟了好半天,終於把鑰匙給了他。

等他們兩人走後,他對我非常鄙夷的說,這樣的女孩子也值得跟她上床,真是饑不擇食呀。我也頗有同感對他說,不論婚前情甚至婚後情,至少也要挑一挑啊。

後來,這位借房子的哥們大概也感受到我們的鄙夷,逐漸減少了交往,最後也失聯了。

但後來這位在外貿公司公司工作的朋友,也有一段時間失聯,有一回回廣州,打電話找他,一直沒人接,那時還沒有手機,我找其他認識他的朋友,也不得要領,後來電話總算有人接了,是他太太,因為他們還在拍拖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她約我出來吃了頓飯,告訴我說,他們已經離婚了,他甚至連自己的音響都帶走了,但他在哪裏,她不願意說,隻說他到時會跟我聯係,過了一段時間,他果然跟我聯係了,他給了我三個電話號碼說,以後打其中一個,可以聯係到他。我至今都不知道那段時間他去了哪裏,但我猜,他可能“進去”了。因為他後來轉到一家化工公司,可能碰了一些不該碰的化學物資,並打算拿出來倒賣。他現在跟我處於半失聯狀況,我回廣州時想起他就會打個電話給他,但如果有其他事忙,也就不找他了。

還有一位在參加高考補習班時認識的朋友最有趣,最後因為工作的關係,也失聯了,他是個典型的北方小夥子,身材高大,又粗又圓,性格又豪爽開朗,最後因為沒考上大學,進了城管隊,哥們聚會時常常談起他們在城管隊抓"走鬼"(即路邊攤)的事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後來他很快升遷到隊長職位,但從那時起,我就和他失聯了,隻是有一回我晚上開摩托車從單位回家,有一群城管隊的人在查逆行(我那時就很奇怪為什麽不是交警查逆行)剛好查到我,看到他們我趕緊說,我認識你們那裏的誰誰誰,他們一聽,立即放行了。

算一算想一想,當年從幼兒園到小學,到中學和大學,結交的朋友不下十多個,但逐漸流失到今天,隻剩下三四個了,這幾個朋友是回廣州時一定聚會的,我需要什麽,他們一定全力配合,有一次我在外麵沒人陪我吃晚飯,打個電話給一個朋友,這時候即便他家已經煮好了晚飯,也立即放下出來陪我,並搶著把飯錢付了,多年的哥們,實在令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