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帶不走的隻有你!

sw7799 (2026-01-12 02:49:58) 評論 (14)


“分別總是在九月,回憶是思念的愁”。莫名其妙地想起《成都》這首歌來。

說句實在話,這首歌乍一聽,並不像一首“非成都不可”的歌。你聽聽——小酒館、陰雨、小城、垂柳。擱北京行不行?行!

擱南京、桂林、武漢……也都說得過去。

除了歌詞裏點了 “成都” 的 名,唱了個“玉林路”,別的哪兒都行吧。那它憑什麽成了成都的歌?要真按李白那句“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這歌沒那麽豪邁,它太收著了,收得有點低調了。

後來我才想明白:這歌不是寫給成都“看的”,是寫給人“住”的。正因為它沒有直描成都,反而留出了位置,讓每個漂泊的人,把自己的那座城都可以放進去。

答案也許在十七歲的北京孩子趙雷,地下通道裏第一次展開歌喉賣唱時;

當他在後海各酒吧裏疲於穿梭演唱時;

當他騎上摩托一路向西到西安、蘭州、西藏、雲南等地流浪窮遊時;

當他到拉薩的浮遊酒吧駐唱時;

當他在麗江火塘酒吧徘徊醉酒,並唱出《再也不會去麗江》時……就注定了吧?

2007年,他終於到了成都,在這裏,在玉林西路55號的小酒館裏,對了,那個酒館還真的就叫“小酒館”。這裏要感謝一朋友丟了錢包,結果有人按照裏麵的電話號碼送回來了。就這麽一件小事,讓雷子覺得:這座城,有溫度。這裏的人“局氣”,北京人對“局氣”這詞兒,有些看重。

就這麽著,他留下了。很快就跟小酒館的大姐大唐蕾混熟了。唐蕾是誰?人稱“成都搖滾教母”,眼真毒!她說了一句很江湖,卻又很準確的話:“趙雷不紅,天理難容。”

於是在2007年到2014年間,這個北京孩子趙雷,順理成章的變成了“蓉漂”,直到寫出《成都》這首歌。而《成都》這首歌的第一次公開演唱也就是在這個小酒館裏。期間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來來回回,兜兜轉轉。到最後,如歌詞裏的那句——成都,帶不走的隻有你!

然後大家都知道了,道路是曲折的,到了2017年,趙雷紅了,這首《成都》也紅遍大江南北!

而我認識成都,比這首歌早得多。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暑假背包窮遊川西,最後一站是成都,住在府南河邊上一個地下室的小旅館裏,買不到返京的火車票,硬生生等了一個禮拜。最後囊空如洗,找人借錢才得以返京。

那會兒的成都好像並不大,朋友推薦說新都的寶光寺香火旺盛,哪怕要出成都也一定要去看看。對,那時新都還不屬於成都市區。我去了,果然很不錯。

逛過武侯祠和杜甫草堂,在望江樓竹林裏喝過茶,在電子科大會過友,也在大街小巷看人間煙火。

有一好哥們兒,以前在北京我們一起混過夜場,嗬嗬,算算比趙雷他們早了十幾年了。後來我勉強混進一所大學,他去當兵了,在戰旗文工團當文藝兵。我去找他喝了一場酒,期間發生了令人傷心的事……

但是沒到過玉林路,那時也沒有小酒館,也沒有這首歌。

後來有一天,聽到了《成都》,那些零碎的記憶畫麵,突然就全對上了。人這一輩子,最害怕突然某一天聽懂了一首歌,因為那一刻往往物是人非、曲終人散。越長大越發現,讓人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還有歌裏關於自己的故事。

他寫了分別卻不是很憂傷,寫了離愁卻不是很痛楚,寫悲傷如小河成流,卻又滿滿是記憶的美好。

讓去過成都的人思念成都,讓沒去過成都的人想去成都!《成都》,把一座城釀成酒,讓所有漂泊者醉倒在自己的鄉愁裏。應該有很多人因為這首歌愛上了這座城市吧?

我突然意識到,真正讓我記住成都的,除了人和事,還有這座城市的不爭,平和,和隨處可見的人間煙火。

趙雷火了,他的其他歌,如《南方姑娘》、《畫》、《鼓樓》、《阿刁》等等都火了,您以為這就完了?不不不,這首歌太招人稀罕了,以至於川音作曲係的劉力把民謠歌曲《成都》改成了交響樂《成都》,用管弦樂來代替人聲,保留原曲情感內核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交響樂豐富的聲部表現力。

我第一次聽完餘隆指揮的中國愛樂樂團演奏的交響樂《成都》之後,從小到大幾十年積攢的詞匯湧到心中,衝口說出兩個字——“牛逼”!尤其是期間鋼琴和小提琴的對訴,又加上長笛,雙簧管的襯托,畫麵一下就出來了——你挽著我的衣袖,像把手揣進褲兜。

這時候,已經不是哪條路、哪家酒館了,它已經不隻是成都了。它成了每個人心裏那個帶不走的地方。

我不是四川人,和成都也沒有啥大關係,但就是聽的熱淚盈眶。這首交響樂版《成都》已不屬於成都,不屬於四川,而是屬於自己的故鄉,屬於心心念念的那個地方,那些無法忘記的人。

文章開始的視頻是世界十大交響樂團之一的費城交響樂團和成都交響樂團合作的《成都》,由美國指揮家馬林·阿爾索普(Marin Alsop)執棒指揮。這位老太太和樂團把個交響樂《成都》演繹出了激情,竟然有了幾絲美國西部《燃情歲月》的味道,可最後,還是穩穩落回成都那股濕潤、安靜的人間煙火裏,又把大家拉回到這座陰雨的小城。其中突出的小提琴和幾個管樂(單簧管,雙簧管,長笛,巴鬆管),好似二人輕聲對話,如訴如泣。

我個人認為這一版交響樂已經超出了城市範圍,更有些川西壩子的味道。如流水從府河,南河到岷江,匯長江奔流到海的輝煌終章!

下麵我再放一個視頻,由四川愛樂和昆明聶耳交響樂團演奏,青年指揮紀玉鈺執棒的這一版,比較符合原歌曲的基調,指揮對樂曲的理解到位,那份鄉愁,那份溫柔,那份執著,最後又加入了那份對新成都的期盼和喜悅表達的淋漓盡致。令我也想重回成都再看看她的變化。



其實還有好多其他版本,如夏小湯指揮的中國愛樂版,陳琳指揮的成都交響樂團,後來還出了一版集古典,民謠,爵士,搖滾,中文,英文,女高音和中音(降央卓瑪老師)的一個什錦。像極了一桌葷素搭配豐盛的火鍋。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來聽聽看,畢竟1000個人心中有1000個哈姆雷特,您怎麽理解這些版本的《成都》都可以。歌不一定寫盡一座城,但一定是替一群人,把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說了。

趙雷的《成都》之於成都,不亞於《劉三姐》之於桂林,《太陽島上》之於哈爾濱,《新白娘子傳奇》之於杭州,《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之於莫斯科,《藍色多瑙河》之於維也納。《卡薩布蘭卡》之於卡薩布蘭卡,辛納屈的《紐約,紐約》之於紐約。。。

想當年哈爾濱市政府可是授予了鄭緒嵐榮譽市民的稱號。成都市政府是否可以考慮一下呢?畢竟北京孩子趙雷寫的《成都》已經成為這個城市的一張名片了。

哈哈,成都——帶不走的隻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