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是《彎彎繞裏的回憶》

jinyoushi (2025-12-28 11:10:31) 評論 (4)

早上爬起來就想到寫字了,雖然是有些日子沒寫了,總還會想到。於是開始一本正經點好檀香,擺上毛筆,點燃雪茄,歪著腦袋使了勁。寫字也是個氣脈的活,氣脈不順,加上手也生了許多,趴在桌上兩小時,橫豎不滿意。也就罷了筆,先靜一下,看看下午是否能靈魂回轉。





地下室有專門寫字的兩張桌子,那是我喜歡獨處的地方,談不上周全,卻還齊整,寫字需要的物事算都齊備了;還有個人喜歡的調調氛圍,能用於靜心舒氣。



間歇裏,忽然看見一張舊照片。那是出國前的一次招待。其時,出國的文本證件全都齊備了,幾日過後,就要登機了。也是朋友多情義,我能包下了整個賓館四個整天,上下裏外的工作人員都圍著我忙。依然記得那樣的好。

四天裏,主要有個算是正規的隆重,接著就緊鑼密鼓地招待親戚家人,然後是同學及朋友。年輕時,交際廣,什麽類型的朋友都有。照片裏左手的那位出自複旦中文係,但是在我們私下的圈子裏,他是個活書源,八十年代早中期,我們讀的書很多都是經由他的介紹開始閱讀的。那時的書市裏的書,經典的多,我們幾乎也不讀武俠或言情小說(我個人從來不看新聞或者讀報紙,最多翻翻雜誌),理論書籍占了極大的比例,源於急於擴大眼界,增長見識,補償不足。這位鐵哥們還是哲學方麵的翹楚,15歲就基本通讀了當時市麵上幾乎所有可有的哲學類理論書籍。那時,我們逢三岔五地就會聚在貝貝家,高談闊論,麵紅耳赤。對於那時的我們來說,思辨開始於爭論,不同觀點,不同看法的經常爭論裏,知識也從各個渠道和各種角度的裏跑了出來,對形成我們對自己,對社會,對各自人生和世界的看法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我很多朋友之後專注於中西方文學比較(會涉及但沒去專門做中西方哲學比較,道理我就不說了),也是因為那時我們達成的基本共識。

也曾和朋友們回憶過那段黃金的歲月。又曾歎息我們趕上了時代,卻苦於知識的斷裂,貧於有序完整的學習和教育,包括我們那時真切感受到的時間的緊迫。多是基於這類複雜的情勢,我畢業後進了單位,也還是在朋友幫助下在市區借了兩處房子,除了工作,就是自學,再不就是趕去遠在曲陽新村的貝貝家,交流體會,談論心得。



好哥們樺褐他的夫人我記號的朋友貝貝。複旦大才女。

聯想到貝貝,那是樺的夫人。八十年代早期畢業於複旦中文係,樺作為一名記者,在當時的上海,算是非常出名的了。曾被複旦邀去做係列演講,結果勾上了崇拜他的複旦學子貝貝做了妻子。樺的父母均出身於延安魯藝,其父和延安七子齊名(或可能算是其中一位),擔任過華東六省一市的新聞檢察官和《萌芽》總編。貝貝是我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當時我們很多聚會都是我倆策劃執行的,包括許多聚會涉及的“話題”。我們有些時候會侃大山,更多的時候是有主題的交流討論。

貝貝夫婦對我的影響也是很大的。其中,和艾公子夫婦一起騎馬跑上了唐古拉山四千多米高的雪頂,跪地向天完成了婚禮,讓我無比敬佩和仰慕。記得樺在聞知好友顧城死訊時跟我說過這麽一句話:不經過死,就不會懂得生的意義和價值。我一直始終記在了心裏。後來我去了福建惠安死活懇求跟著漁民出海,也是因為這句話,我也想去無邊大海的洶湧波濤裏去感受下生命的含義。工作後我每年都自己掏腰包遊曆“窮山僻壤”也和樺的話息息相關。不僅如此,樺還參加並在無數次死亡威脅的情況下,完成了長江第一漂,他的《長江漂流記》成為那個壯舉的見證,另一篇紀實文章後來進入了中學課本。那天的那份報紙至今還在美國陪著我,那是一份非常珍貴的記念。猶記得,當年那一漂是為了爭取那個全球第一,不想讓洋人漂了長江的第一漂。很多年輕人組隊發誓要拿下這份屬於咱們中國人該有的榮譽。起初時,已有好幾人犧牲了,貝貝曾經三次趕往虎跳峽等地,哭著想拉回自己心愛的丈夫,可惜拉不會那份在一個年輕人心中燃燒的激情。每當我想起當年的當初,我都非常感慨的。那時的人,心中有祖國,有中國至上。愛國愛得是那樣的赤誠和鑒定。後人可以說他們是單純的,但他們不是無知的;後人也許有人說,他們想出名,我想說,一次次直麵了死亡後,出名一說顯得是那樣的輕薄和無聊。

照片裏的那位鐵哥們,後來成了社科院哲學研究所所長,一級教授博士導,那是後來的事。很多變化發生在我出國後。很多人進了我當年的那個圈子,知道裏麵出了很多名人,我卻和後來人不那麽熟悉了。惋惜的是,其中有些八十年代裏超一流的作家,也寫過很多電影劇本,因為諸多我不甚清楚的原因,後來一起罷筆而後跟著樺去從商了。多麽優秀的作家啊,真是可惜了。

可以閑聊的是,照片裏右手邊的那位出自市政府(不方便多說,也沒必要了),那位短發女士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出自上海師大中文係,後來成了上海田子坊大佬爾冬升的夫人。當初我那個派對場麵不小的,約有兩百人。很多人都不去細說了。他們還都在我的心裏,不會流失。

到此為止吧,回頭如果腦子手腕轉得過來,還想試著完成那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