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流水::婚紗及其他

這個周末淅淅瀝瀝一直在下雨，到處都濕乎乎的。不是春雨貴如油嗎？大概最近是天上的春雨輸出國組織成員穿著長袍帶著麵紗半遮半掩喝著紅葡萄酒還借機摘了一些大個的百年一熟的蟠桃開了個會，他們會後醉醺醺一致認為經濟危機了，還是適當降低一下每桶春雨的價錢，增加月輸出好了，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他們用拐杖捅了捅，就從一片雲上弄出點雨來，地上就成泡菜壇子了。

泡得濕漉漉的我們還是出來活動了。這次組織的活動是去挑選婚紗。是的，某姑娘要舉辦個喜慶的婚禮，讓大家高高興興玩一場。從去年開始幾乎就沒有好消息出頭的形勢下，這個喜，自己就搖身晃成雙喜，紅紅地掛在日曆上，象止渴的一片梅林一樣鼓舞士氣。日子是過出來的，我一直覺得如此。我小時候特清高，覺得婚禮慶典俗氣，兩個人相愛要那些多餘的形式幹嗎？恨不得結婚時候就是兩人對著月亮說點兒世界最遠最近的距離，浪漫溫柔交換個眼神，連接吻都會褻瀆了愛情的神聖。現在我不這麽覺得了，我覺得那點兒月光那點兒眼神隨時空鬥轉星移就變得飄忽不定而且眼神還能換成繁華大街上摩登女郎的，留不住的。而要真是熱熱鬧鬧舉行一場婚禮，有拖地潔白的婚紗，有親朋好友溫暖的眼神，有嚴肅的牧師念著千年不變的誓言，有閃亮的戒指純潔的花童，有高高蛋糕上的恩愛小假人，有朵朵盛開的玫瑰，那麽，這樣的張揚反而能從飄渺的愛的粉末中降落下來，一錘錘砸實了成了人間煙火的家常蔥油餅。

婚紗店裏人真的也不少。連約好的顧問都遲遲不能回旋過來。這裏的婚紗一行行一列列地等待著嬌美新娘。新娘環肥燕瘦，站在閃亮的一排鏡子前麵，正麵側麵背麵都是自己，交相輝映真是很美。是她們臉上的表情，每個女人內心裏都有個小仙女住著，這婚紗如魔法棍，嘩啦一點，自己就是去參加王子婚禮的灰姑娘，盈盈發光全在這套衣服，這雙水晶鞋。

我要去當伴娘，本來我推脫說我不嫩草了換天仙Z尚宮上場，沒得到批準。我就自我犧牲賣相穿起了四處都露的小禮服給大家看。她們盡職盡責地替我在背後拉上拉鏈，然後指著我前後都擠出來的溝說“減肥吧，還來得及。”新娘本人換了好幾套美麗的衣服，她身材超好看，好看得我們都低頭默默地幫著抻裙擺，前胸和細腰是不敢多看的，會犯罪。陪審團意見很多時候不甚一致，大家紛紛指出優點和缺點，再加上主人本身的意見，繁複龐雜一會兒大家就把自己給繞得眼花繚亂。還好最後有兩套衣服以高票勝出。一款是裙擺顯得很豐富高貴又輕盈的，另一款則是十分簡潔線條流水一般清朗，而且細節上花邊亮片閃閃爍爍。

我拍了很多照片，有一張我很喜歡，她穿著大家覺得很幼齒的蓬蓬的紗裙。那個紗裙真是雪白一蓬，有些像跳芭蕾舞演員的那種蓬蓬裙，可又比那個還長一些，像白雪公主。我拍的時候她低著頭，我們坐在一旁看她，Z在幫她整理後麵，試衣間門半開，那個瞬間：天鵝一樣美麗的她，高低錯落凝望著她的我們，還有這個婚紗店暗藍的地毯，一疊疊掛起的禮服，就都凝固在時光裏好像油畫一樣了。

我建議每個女人都要穿一次婚紗。還建議已經結婚的逢五逢十和國家十一大慶一樣，再重新擺酒設宴穿婚紗續簽婚姻合同，自己的孩子可以當花童。這樣有助於消除婚姻審美疲勞，可以有助於發現彼此的美麗，當然於親朋好友來說，更多一次熱鬧喜慶體會溫情傳播八卦娛樂的機會，經濟上的好處更不必說。怎麽沒人選我去兩會做提案呢？

中文課還是照常上課。這節課還是講早起，是講家裏誰起得早。歌謠裏是媽媽起得早，起來就打掃衛生，把家裏弄得特別幹淨。爸爸起來是去澆花，花長得好是爸爸的功勞。小朋友呢，要自己洗臉刷牙穿衣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就趁機采訪了一下小朋友家裏都誰早起。很多小朋友都說媽媽最早起來，一般起來是做早飯，這些是比較正常的家庭。小園說，“爸爸最早起，起來就去上班了。”，這個也正常，估計上班地方太遠了。有一個小朋友檢舉說，“媽媽爸爸都早起，他們早起以後自己在吃早飯。”小凱麗說，“爸爸起得最早，起來以後就看電腦。”而且畫圖畫時候，發現小羊畫得是他起來以後自己拿著吸塵器在打掃房間，他指點著說是自己去樓下打掃的。問題真的很嚴重，我準備再仔細考察一下其他生活細節再給這些家長們定罪。

這陣子還流傳一本補血的健康書，很詳細，是歌兒同學無私奉獻發給大家的，我也轉發給了我其他朋友。她們有的已經開始睡覺前揪腳趾頭了揪了一百下，S同學把固元膏的方子給摘抄出來，讓大家熬製。健康保健這事又一次提上了日程，我沒熬製固元膏，打算等大家吃得有成效了再入夥。不過周末還是燉湯熬粥刨魚沒有宰羊地在廚房忙碌了好一陣子。小時候宿舍同學對我說，“最煩我媽一休息就整天泡在廚房裏，人都不見一個。”我們當時互相堅定地對著未來擲地有聲地承諾，“永遠不和我們的媽媽們一樣！”現在，我的願望是，廚房最好能再大再大一點兒，麵朝大海，廚房花開，我可以在紅棗蜂蜜所有溫暖芬芳的食物裏度過每一天。但其實，我很早很早就不再對未來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