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

(2005-05-12 11:45:07) 評論 (5)

瑾將此文獻給所有遠在他鄉苦苦掙紮,求學的學子們。 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秀念 序: 穿過了繚繚婀娜的煙火,沿著青青的石階,前方是否就是心渴望到達的地方;身邊熱熱嚷嚷忙著向佛祖表孝心的人們啊,什麽才是佛祖心目中千年不滅的香火;皈依了我佛是不是從此就可以遠離亂世呢?那麽什麽算是亂世?是戰火連綿的流離失所嗎?還是和平年代的人性泯滅?眾佛子們啊?我們守護的佛教香火究竟又是什麽? 第一篇 1 他的師傅是一個大師,是緣分嗎,雖然一直到最後他還是不明白師傅為什麽會收自己作徒弟,是因為自己有佛性嗎,他不覺得,他骨子裏嗜好殺戮,一切由心起的殺戮!他喜歡征略的感覺,也相信弱肉強食這永恒不變的自然規律,所以他該是沒有佛心的才對,有的也是永不竭息的魔性。於是他想了很久想了很久,還是不明白拜師的時候,為什麽師傅沒有拒絕沒有遲疑,是為了框製他嗎?還是為了感化他呢?他是不信這個的,因為他隻相信他自己的力量,他隻相信他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而一路上救生最好的方法就是殺生!你不懂怎麽做,那我就教你做。說了你還不明白,就要動手。動手在你身上做示範,所以才殺!看這個理念是不是很簡單呢?也許也因為太簡單了,反而就老改不了了。師傅說著,他聽著,眼裏四處看著,師傅說了很多,他聽得也很多,可記住的卻很少。他的心太小,所以他比師傅早成佛,也比師傅早成魔。 智守是一個專管種田護園的少林武僧,那時候的少林寺在洛陽城郊十五裏的柏穀莊邊上,也有千畝田地。而山下不遠處便是王世充的帝都洛陽,而在洛陽與少林寺之間有一個“轘州”,原稱柏穀塢,是當時隋文帝賜給少林寺的廟產,在寺西北五十裏處,因其地勢險要,屬兵家必爭之地,後王世充在洛陽自立皇位,定國號為“鄭”後,便封其侄兒王仁則為領兵大元帥,要將轘州占為己有,而自己擁兵與之不遠的洛陽,便可以互相呼應支援,以抗拒唐軍的進攻。 唐高祖武德三年(公元620)夏天,智守還是如往常一般,提著糞桶加水在田間澆菜,這澆菜是一瓢一瓢的細活,需要仔仔細細,勻勻淨淨的澆灌。可是十八歲的心如欲脫韁的野馬,怎受得住這份仔細?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看著四處逃難的鄉民,能溫飽是多奢侈啊,還有什麽不安分的道理呢?這個夏天熱的讓人難耐。擦了擦汗,他抬起頭看向園子裏那片他辛苦播種的大白菜,花生,玉米......咦?那是什麽在動?白花花的一大團,他揉了揉眼睛,放下挑擔,走了過去蹲下一看,原來是小白兔,可是奇怪的是,在這山腰開墾出來的農田方圓四周哪來的人家,縱有人家也早在王仁則派兵駐守時逃往他鄉去了,哪還會留在此處等死呢?於是他對小白兔說到:“小兔啊,小兔,你是騙不了我的,你是在這山中修煉多時的妖精吧!今天你遇到法師我,你就死定了,不知道嗎,你這麽看著我是沒有用的,不管你怎麽解釋,都是沒用的,你是妖精,知道嗎,我是法師,知道嗎,法師遇到妖精是一定要除掉的,所以你今天要倒黴了,因為我要吃掉你!哈哈,小兔精,你再掙紮也是沒用的,咦,我刀呢,哎,找到了...嘿嘿,今天又有腥菜吃了,嗬嗬....”(在比丘戒律中,[葷菜]是指具有惡臭味的蔬菜,如大蒜,蔥,韭菜,小蒜等,在《愣嚴經》裏指明葷菜生食生嗔,熟食助淫。而在誦經前是不能吃葷菜的,因為會令聽經的鬼神發嗔和起貪念。而一切肉食就叫[腥菜]。而比丘尼不能喝酒,是因為酒能亂性,亂了智慧。在不可強求的條件下,應隻吃肉邊菜,而避菜中肉。而事實上早期的少林武僧是可以吃肉的,即屬於家禽類的腥菜。如我們南方過水去了油的白斬雞等。) 山澗小溪邊,隻見得意的他挽著袖子動作熟練的,三下兩下將小兔剝皮去骨,再將兔肉細細的裏裏外外洗了個淨後,用長長的樹枝將兔子穿起架在已支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取火石生起火,便開始烤兔了。火光漸盛,他的臉在火焰映照下興奮得有些紅暈。很快的,兔肉表麵開始變成淡淡的金黃色,開始滲出透明的油滴,奇異而誘人的香味彌漫了他的四周。他垂涎欲滴的看著烤兔。腹中的胃蟲不住的在呻吟。 忽然間從他耳邊傳來一聲怒吼:“你,你從哪來的兔子!” 當下差點被嚇得鬆手的他忙回過頭來,一看是個村姑打扮的十六,七歲的小丫頭。隻見那村姑漲紅了臉,手指著那烤兔哆嗦的說不出話來。他莫名其妙的看了看那村姑,再看了看手中的兔子傻傻的說:“打的,怎麽了?”那村姑聽完他的回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從--哪--裏--打--的?”“田裏嘍!” “田裏有兔子嗎?”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大吼道。他掏了掏被震聾的耳朵,很不高興的回答道“它跑來了不就有啦!”“你...你.....”實在是氣得不知怎說才好,氣急敗壞之下她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還帶著烤兔樹枝,順勢向他打了過去。“哇,燙啊!..喂,你好了喔,你有病阿...哇呀!...哇!...你怎麽打人啊”一邊忙著捂著那被烤兔燙傷的手臂,一邊還要忙著躲避她揮舞來的烤棍,一不留神,他的臉上身上手臂上還不時被飛濺來的油燙得他直哇哇的亂叫。他忙著躲,她忙著打。一時間,他被打得早忘了自己是習過武的少林武僧,唯一還記起的也是:這女人瘋了,瘋了,一定瘋了,哇呀痛啊! 就在他被燙得快變達摩第二,滿身是泡的時候,山穀裏響起了少林晚課的鍾聲。鍾聲驚醒夢中人,他才醒起自己是會武的,他轉身向一旁的石快一躍,借力拔步便向寺廟的方向逃去。回頭望去時,仍見那女子緊緊地抓著烤棒在身後怒吼著,狂追著。拚命加速狂跑的他驚覺,覺得這山間的妖怪太是可怕!特別是女怪!回到廟裏仍是驚魂不定的他,更忐忑不安的覺得這事鐵定沒完! 2 果然第二天早上田間幹活時,就突然聽到主持師傅敲響的集合鍾。他拖著深重的步伐隨著被召喚眾人來到大殿,大殿前筆直的站著幾個人,向著他的方向指指點點地人中就站著昨天那個追著她打的女妖怪.轟的一聲,他的耳朵聽不清楚聲音了,一定是昨天被打壞了。他覺得自己的腳很重,那一步一步的走得太艱辛。他師傅張著沒牙的嘴對著他在說什麽,為什麽她還在一旁抿著嘴偷笑啊!一定是來告狀了!一定是了!怎麽辦啊!他的汗濕透了僧袍,他不是把烤兔還給她了嗎,怎麽....還告啊?糟了,師傅對著他皺眉頭了。戒律院師兄還朝他走了過來! “喂!你聾了,師傅叫你領方施主施贈的僧袍呢,你沒聽見怎麽的?”誌操師兄對著他大吼一聲。 “..什..麽?...領僧袍?”他傻了眼的看著誌操師兄,全然不顧誌操那要抓狂的表情。他傻傻的接過誌操丟給他的灰袍,在被誌操拎走前,不禁望向那女子一眼,原來她不是來告狀的!她哼了一聲,將頭轉看到另一方。 可是她為什麽不告他呢,太奇怪了? 山腳下,趁誌操不留意偷溜出來的他,貓著腰躲在下山的道旁大樹邊,他實在太不明白了,怎麽想都說不通她幹嘛不向師傅告狀,想不通的煩亂困擾著凡事簡單的他。於是,他覺得一定要找她問問。 他等的時間不太久,就見她慢慢的山路的那一頭踱了過來。咦?真好就她一個人。那女子經過他藏身的樹旁時,他哎吱了一聲,看到她望了過來,忙站了起來撥開身旁的雜草,支支吾吾的說道: “嗯,嗯....你...你怎麽一個人阿?” “一個人不行啊!我爹他們要留下來和方丈敘話。幹嗎?” “噢...這樣啊!....嗯,.你...你剛才幹嗎,不告我啊?”他的語音越來越小聲 “嘁!你很想我告你嗎?”當即她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又圓又大的白眼,瞪著他說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哦,那謝謝哈...謝謝.”嚇得他忙擺了擺手,撓了撓腦門“那我回去了” “........噢。”她應了一下 他發了一下呆,也想不出什麽好話來,想想幹脆拔腿大步就向廟裏走了回去 “ 哦,喂,...小和尚,你的法號叫什麽 ” “..智.智守,....嗯,你呢?”“喚弟” ......... 其實夏天也不是那麽討厭,智守開始覺得,而且種菜有時也很有成就感的,特別是他時常能用新鮮的蔬菜從喚弟手裏換到各種不同的小吃,有時是雞蛋,有時是一些小糕點,最幸福的時候,她還會給他帶來雞腿呀豬耳朵什麽的。有時他也會在她的掌聲中向她耍上一套少林棍法。這時的他覺得自己很自豪,棍聲夾著風聲便是這世上最動聽的音符。即便多年後,他再想起,心中仍覺得很好聽,那耳邊傳來的歡叫鼓掌聲夾在棍風聲中,最是好聽。 3 唐高祖武德四年(公元621)春分,秦王李世民以太尉、尚書令、挾東道益州道行台、雍州牧、左右武侯大將軍、使持節、涼州總管、上柱國、秦王等身份督軍與王世充作戰,進行了他建立偉大的唐王朝之前的統一戰爭。二月份的時候,王世充已經兵敗如山倒,全部兵力退守洛陽,在得到竇建德率兵十餘萬的增援後,戰局暫時變得複雜起來。兩方僵持了起來。此時,王仁則領兵正式駐紮轘州。一時間,嵩山少林便成了各方虎視眈眈的眼中肉。王仁則更是頻頻派兵在上山的路口打架鬧事,更是屢次大言不慚的放下話要少林的善護方丈棄寺歸降。為此前往少林的施主越發的少了,沒了布施,再加上廟裏的田產又逐漸被王仁則的軍隊征用去,齋糧便成大問題。寺裏的眾僧包括智守在善護方丈的規勸安撫下,忍耐著,忍耐。 直到那一天,那令智守永不能忘的那天。記憶中,記得先是喚弟她爹跌跌撞撞帶著一身的傷流著淚衝進寺門,一路上哭喊著“救救我女兒啊!大師,救人啊!大師。。。。”智守記不得自己當時是如何衝出去的,永遠不能忘的是,他,趕到山下的時候,她已經衣裳襤褸的流滿了血,奄奄一息的躺在上山的石階上。抱著她,他記不得自己都喊了些什麽,他拚命的搖著她,搖著她,不要睡呀!不能睡啊!耳邊她含笑的對他說了些什麽,他不要聽,她不能睡呀!她不要閉眼啊!啊!!!不能睡啊!起來啊,起來啊!以後你說什麽,我都會聽的,起來啊!不能睡啊!不要閉眼阿!智守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臉上,他還沒賠給她一隻兔子,她怎麽可以睡呢!佛祖啊!她是來為我們眾僧敬香施齋的啊!可是,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唐高祖武德四年(公元621)四月二十七日,上座僧善護終於下決定,全寺十三武僧,全力擒抓王仁則手下的轘州司馬趙孝宰,將之送給了秦王李世民,再聯合秦王李世民的力量,不擊敗王仁則及他的軍隊,難撫這綿綿心痛啊!當夜,十三武僧便扮成挑柴漢子的模樣,混在進轘州的人群裏。在誌操師兄帶領下, 智守,曇宗、明嵩、 等五人,穿過伊洛街口,見星光下三四個鄭兵在一座高樓前遊蕩,便抓住其中一個讓他領到司馬趙孝宰院前,又想辦法打開了房門。屋內的趙孝宰正摟著一女子喝酒取樂,忽見有人分別從門窗處闖進屋,急忙拔出床頭的寶劍,劈頭便向最前方的智守就是一劍,智守隨勢一掌,恨恨的撥開來劍,相鬥起來。幾個回合,智守便撈起伸手屋中茶幾上的紫砂壺狠狠地照著趙孝宰砸去,隻聽“啊呀”一聲,正中額頭的趙孝宰頓時血流滿麵,說時遲,那時快,一旁的曇宗、明嵩等人同時撲了過去,扭著趙孝宰的雙臂,將其撲倒在地上。曇宗更是一腳踏在趙孝宰身上,用繩子將趙孝宰一綁,象扛糧食袋子似的,往肩頭一放,五個僧人一同趕往洛陽橋。與等候在那的其他師兄弟們集合。而善護他們更是從官馬棚中牽了十三匹戰馬早已靜靜的洛陽橋頭前等候。待曇宗扛著趙孝宰來到橋頭後,便一同翻身上馬,直向西而去。直到李世民的唐軍大營,十三個少林和尚,把俘虜到的鄭將趙孝宰及軍馬一同交給了李世民,跟隨著李世民踏上了追逐王世充的道路。 從此嵩山少林武僧們便不再隻是躲藏在古寺深山之中墨守成規的和尚了。少林的武僧,不是文僧,出家不是避世,何處是安樂的淨土呢?當下一念嗎?武僧從習武的那天起,保寺護經便是已任,可是紅塵中,紛亂的人心,何處是廟宇,沒有眾生的供奉,廟宇從何來?亂世中,什麽是經,沒有清靜的心,經書如何念,一遍一遍的反複抄寫,是不是就能令我心得以清靜呢,我清靜了,他們的心不靜,這經文又該如何傳誦下去呢?傳誦不下去,又如何能保我佛教香火永世不滅呢?於是,武僧還是武僧,天下百姓就是武僧心中的佛祖。而眾生心中的笑容便是我輩佛子善護的那永世不滅的香火。 公元621年冬天李世民攻占洛陽平定東都。眾僧得以重返少林,重新將寺中的每一個角落,含著淚,一遍一遍的輕輕的擦洗過,仔細得仿佛就好像擦拭著自己心中的浮塵。一入輪回,無盡心。隻是落入紅塵,何時醒。 智守是到79歲時園寂的,他和其他師兄弟一樣,一輩子留在寺裏,每天聽著寺裏響遍山穀的鍾聲,念著經文,擦拭著香案上的浮塵,一遍遍的就是一輩子,隻是,隨著歲月有個聲音時常在他夢裏,耳邊隱隱響起,可當他凝神去聽的時候,那聲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天醒來,他又聽到了那隱隱的聲音,他很用力的去想,很用力的去記,耳邊她說“下輩子,你要娶我”終於還是想起了,終於還是記起了那夾著棍風中的掌聲原來真的很好聽。79歲那年,智守園寂。 第二篇 1 公元1997年,一天晚飯時,蕭文慧的爸爸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原來文慧爸爸的生死之交的兒子將轉學到昆明讀高三,以後會長住在他們家中。其實事情是這樣的,蕭爸爸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鐵把好友叫陸鎮方,大學畢業分配,就留在了長沙,婚後得一子,很小時起就在少林習武,原本這也是令父母寬心的好事,不想,此子十七那年居然心起出家之意,頓時把全家老小嚇得半死,你說,學武居然學到要出家當和尚,這是換了誰家大度的長輩都是接受不了的,何況,那還是家中獨子。於是陸家上下想來想出,就隻好先將獨兒陸達輝送到昆明的好友家中。換換新環境,興許會好些。而這對蕭爸爸,蕭媽媽來說也是件義不容辭的事,聯係轉學,遷移戶口,整理房間,說辦就辦。可是對蕭文慧來說,卻是一件大事,不是嗎?一下子家中多了路邊男一個,換誰也習慣不了。隨著那陸達輝到來的日子越來越近,蕭文慧心中越發不對勁,總覺得這個陸達輝的到來,不定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麻煩呢。 好像那個陸達輝就是這兩天到吧,蕭文慧懶洋洋的想著,慢慢的沿著放學的路回家。 慢,終究還是在往前走著,不知覺間眼前就可以看到她住的翔宇小區的大門了。經過小區門衛處時,突然被守門的保衛馮小歪叫住了,小歪哥指了指一旁站著的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少年問她可否認識,因為那少年說是她家的客人。文慧一聽,順著門衛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少年簡單的站在一旁,靜靜的就像一顆白楊樹,‘白楊樹’令蕭文慧對出現在腦中的比喻感到好笑,怎麽會有人像顆樹呢?雖然心裏直覺那便是那個陸達輝,蕭文慧還是抬頭仔細的望向那少年。那是怎樣的一對眼睛啊,明亮宛如平靜清淺的湖水,清澈得仿佛讓人忘卻了身處時空彼岸的何處;蕭文慧不由得向他走了過去,少年笑了笑頜首說了句:你好,我叫陸達輝,是長沙陸鎮方的兒子。 “哦,哦我聽爸爸提起過,我家在那邊。”蕭文慧有些無措的指了指家的那方。 就這樣陸達輝住進了蕭家,並且在蕭爸爸的幫助下辦好了轉學手續,還並且就和蕭文慧同一個班。每天陸達輝會和蕭文慧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很快陸達輝就融入了新的環境中。和同學們在一起的達輝不鬧也不太吵,下課的時候,更多的時候,他喜歡看著大夥嬉鬧而眼裏帶著笑。放學時,有時也會陪著蕭文慧她們逛逛商場,看看服飾店。一切對陸達輝來說,生活好像就是這般的寧靜,心靜而風靜。 每到周末,蕭文慧都會帶上陸達輝一同去好友鄭曉群家裏聚會,吃著自己烹飪的東西,然後躺在天台和另一個好友楊玄月看星空。有時她們也會拉著陸達輝去菜市買菜,因為依照楊玄月的楊氏哲學理論,不會煮菜的男人是非常要不得的,而一個好的男人就該從買菜開始培養!所以為了全人類的幸福,陸達輝必須學會買菜! 而今天又是一個買菜的天,天氣如同新鮮絲瓜般美麗,陽光就像新摘下來的西紅柿般明媚動人。穿著草綠色T恤的陸達輝跟在三個小女人的身後感覺自己就像一堆四季豆。。這邊聽聽著她們的評價,那邊看著她們口吐蓮花的殺價,頓生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概。 這會兒,蕭文慧等人合計著買條魚回去好好的學做一次五柳魚,誰讓上回楊媽媽給大家煮的那道五柳魚那麽好吃呢。心動就行動,於是群群和文慧煞有其事的蹲在水袋旁挑魚。插不進去的楊玄月逮著了陸達輝問:“哎,小和尚,我們這麽殺生是不是很罪孽呢?我們以後會不會很慘啊?” “怎麽會呢?殺生有很多種,不可殺偏要殺的才算是孽。” “那我們是不是孽呢?”“孽的裁定和我們的法律一樣都講究一個:心!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滅時罪亦亡。人生於天地,歸於天地,所以一切符合自然規律的生死變化都是正常的,比如我們吃魚,吃的是近水養殖的魚,其他家禽也一樣。當我們走進菜市,見到了才有想吃的想法,又或者當我們想吃時,有時菜市沒有,除了失望外,就算了,最多等下次有了再買,不多求,也不強求的隨緣,那麽就不算殺孽。因為這一切畢竟都符合:大自然給我們什麽,我們就吃什麽的進食原則。可是有些人卻不同,他們願意花錢使人刻意的尋找食物,也就是他們主動地向自然界索取食物和謀取食物。從而便犯下了殺孽。前者得失不計輪回裏,後者便是要先還清後方可輪回。”“嗯,不太明白,不過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反正我們不算是犯殺孽就行了,其他的誰管呢!”楊玄月聽得很是頭大的回答道。 “喂,你們聊完了沒,還不快幫著拿魚"身旁的蕭文慧嗔道。 還是一樣的坐在曉群家天台看星空的夜晚,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三人多了一個陸達輝。還是一樣的那個吃飽喝足後的休閑時刻,隻是今天的夜晚格外具有盤問的情調。 “哎,陸達輝,你幹嗎會想著出家啊,你不是已經打小就在少林拜師學藝了嗎?那還當什麽和尚啊?哎!是不是你的師傅覺得你有當方丈的前途,一心想培養你啊?然後計劃被敵派知曉,然後千方百計地阻止你出家,對吧?”楊玄月全然不顧一旁抿嘴悶笑的兩個死黨興奮的猜想著,雙手揮舞大有不惜遺力輔助弱主,匡複我少林之氣勢! 陸達輝看著高樓外盈盈光火淡淡地說道:“不是的,在我很小的時候,一次我的奶奶帶我上山進香,一不留神,我走失了,被人發現的時候,我就獨自一人端坐在少林曆代先僧的墓塚前,而領我出來的便是當時的方丈明覺大師,自那次後,大師便收我為徒,任由我每年假期回少林學習各種佛識。到了我十七歲的時候,我覺得我應該認真考慮未來人生路的時候,我發現我更熟悉一切僧侶的生活,所以我才會在大殿上鄭重地懇求方丈慧源師兄及師傅答應讓我出家的,可是師傅說,我的時候沒到,讓我先下山,待日後再說。所以我就下山了,出家的事隻能以後再說啦。”說罷,陸達輝想起了山中的那些日子,有些悵然的看著樓外的月夜。全然不知身後蕭文慧注視著他背影時明亮的雙眸竟是那般的動人美麗。也許隻有在不被人覺察下關注一個人才會格外的無所顧忌吧。溫柔的,是風吹在臉上的感覺! 於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蕭文慧便不愛聽到陸達輝和人提及少林的事,不喜歡別人叫他小和尚。她也開始無奈的向朋友更正說:他的名字叫達輝。她也知道他對少林的情結,知道他最愛獨坐在寺後山坡,看著夕陽,聽著回旋山穀的鍾聲。隻有那一刻,從骨子裏他才會有一種繞心的難受,他也不知道那種到底是什麽感覺,他隻知道他每天都會在同一個時刻,同一的地方看著斜陽,而斜陽也決絕般淒豔,斜陽下的他隻是這般癡癡的獨坐。 2 時間很快就快到高考前的模擬考試了,六月底的天氣令人覺得好似壓抑。所幸的是,蕭文慧等人所在的柳林高中是當地的重點高中,再加上她們幾人的學習在班上學習都很好,所以她們從不需要為升學擔憂,所以她們隻需要等著時間一到,準時報到,再努力爭取三人能同一寢室,那人生暫時就夫複何求了。 這天中午,三個女生一致通過先去看場電影,然後到肯德基吃漢堡的決議後,就浩浩蕩蕩的向電影院出發。(之所以陸達輝會聯想到浩浩蕩蕩這詞,實在是覺得走在前麵向目的地出發的那三個女生實在是太有雷霆般掃蕩之氣勢了!除了類似雄赳赳,氣昂昂等詞外實在很難形容她們的勇猛無敵。) 酒足飯飽的楊玄月伸了伸懶腰(奇怪的女人,居然吃飽了也能伸懶腰?怪!)吸了一口麵前的可樂,心滿意足的找來問題問斜對麵的陸達輝“哎,你說電視裏那些活佛幹嘛不能吃雞蛋啊?” 陸達輝想了想說:“因為在佛子,就是佛家弟子看來。雞蛋等卵生,胎生物皆是生命的最初形態。愛惜一切初生的生命就是一種為自然天地保留生機的一種行為。所以不吃。” “那現在不是已經有了很多非受精的雞蛋嗎,那是不是可以吃了呢?” “比丘尼戒律的不食,其實隻是一種觀念上的認識。吃和不吃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去吃時的心態。心中何想才是重要的。殺生,其實人在自然天地間,一切都算殺生。吃齋,植物便是生。呼吸,空氣中的微分子便是生。所有一切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都是眾生 。所以持戒隻是一種對自然應有的態度,不是表示的行為。修佛和修道不同,修道講究人由氣生,氣由神往,養氣全神,可得真道。但是修佛就不同,佛修在於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一種頓悟。罪性本空又是另一種水到渠產的醒悟。而一切悟緣於愛,止於愛,便有了我佛如來所說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人世間人與人之間的所有像,隻緣於心中像。得見我心中像便見如來。又或者這麽比喻:現在坐在我眼前的你便是喝著可樂仍在修行地行走的我佛如來,而對麵街偷人錢便是仍未頓悟的我佛如來。如來是誰呢,便是眾生。便是我們常掛在嘴上的眾生皆具佛性的本意了” “陸達輝,你說禪說的那麽好,可是我記得電視《天龍八部》裏有段對話裏說,什麽佛法在於渡世,武功在於殺生,功夫練越高了,什麽戾氣就越大什麽的,那少林武僧不是不該存在了嗎?” 陸達輝遲疑了一回,想了想才答道:“練武是不好,可是沒有武那來的文呢,沒有經曆過殺戮的殘酷的人又如何能珍惜生命的可貴。爭鬥之心不可有,但防禦之心也不可無啊!” 一時間大家反而沉默了下來,畢竟談經論道對每一個年輕飛揚的心來說,太過沉重了,讓人接不下話來。 ...... 直到一旁沉默不語的蕭文慧抬起頭,望著達輝的眼睛慢慢說道:如果你敢去當和尚,我就死在你麵前。看著文慧的表情,達輝突然打了一個冷顫,耳前仿佛曾有過誰也這般說過,是誰呢? 望入文慧的眼眸,穿過黑色瞳孔背後,穿越了時空,陸達輝看到了,那個女子,那個被另一個自己緊緊擁抱在懷裏逐級冰冷的女子....終於還是記起了,記起了那一刹是如何的絕望如何的瘋狂....看著文慧的眼睛,呆如枯木的達輝傻傻的看著文慧,便是他唯一能支持住的反應。然後:蕭文慧低下頭,若無其事的喝著麵前的可樂,再隨意的和玄月笑說剛才的那部無聊的電影。不同的是嘴角那隱隱的笑意,和三個女生心靈相通的眼神交匯。 傻傻的達輝,一瞬間頓時失去了所有言語的欲望,短短的幾秒鍾對他來說竟是如此的漫長。最後留在他意識裏的隻剩下那大殿上師傅明覺大師那最後的那句話:唉,達輝,你有前塵沒解啊,你去吧,解開了你就是了。阿彌陀佛,去吧! 這一刻,達輝明白了,這就是他未解的情結,守著這女子,陪著她平平安安的再走一回,直到她放下,她放下了,結就解了,而他那才方可從何處來便何處歸去。明白了,達輝回了回神對著文慧談談的一笑。就算是一個承諾吧。締結的兩人從此便會為了這一刻的眼神,這一刻的默契從此攜手相守到老。 ........................................ .... .... 我站在烈烈風中 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 望蒼天 四方雲動 劍在手 問天下誰是英雄 人世間有百媚千紅 我獨愛愛你那一種 傷心處別時路有誰不同 多少年恩愛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歡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換我豪情天縱 我心中你最重 我的淚向天衝 來世亦當稱雄 歸去斜陽正濃 第三篇 1 摔摔頭,揮揮手就到了金燦燦的九月。在這個美麗的季節,蕭文慧和她的“三加一”們都順利的進入了本省重點大學XX大學。 所有經曆過大學新生軍訓的女生們,隻怕最不會忘記的就是軍訓前女生要剪短發的規定了。沒有陪著女友一起走過那段痛苦(被剪發)經曆的兄弟們,是難以想象當時陸達輝的耳朵在半年裏是如何備受折磨的,從那三個女孩的口中,他聽遍這世上最痛苦的哀悼與埋怨,隻為了那些即將或早已失去的長發!! 看故事的兄弟們:你會不會很羨慕陸達輝每天像個小家丁一樣時時能跟這三位佳麗身後呢,你想不想和他換呢,換吧!他保_證_一定__不會拒_絕你的!!!我發誓!你一定要永遠相信,佳麗永遠都是電視裏麵的最好!距離產生美也永遠是最富有哲理的絕世名言。最後請再一次接受我的最後忠告吧:這個世間的女子都是瘋子,如果在你麵前的那一個不是的話,那你最好趕快到醫院去看看了,因為隻有你瘋了,才會覺得那女子是正常的!!!!!!!! 就像現在,陸達輝覺得自己不但很孬,而且還很丟臉,更令他倍感挫折的是,他已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是這世上唯一的一個最白癡最窩囊的少林弟子....特別是現在當他看著自己麵前挖好的那些小坑,真想一頭紮下去把自己埋了就好了!天啊!怎麽會這樣啊!三更半夜不但被三個瘋婆子叫出來,陪著她們滿學院的跑,還要為她們那可憐的秀發找一風水寶地,再念法超度它們!聽清楚了沒有?是它們--她們的那堆被剪下來的頭發!嗚嗚嗚,真是哭死了!!!你能了解他的痛苦嗎?被迫分別挖了三個必須一樣大小的小坑坑,還要蹲在一旁強忍著,聽她們細細的作悼念詞一一告別!‘天啊!她們到底是吃什麽大的呀, 投訴阿!嗚嗚,居然要他給那些爛發念經超度。太過分了!他要回去睡覺,他再也頂不住了!....’...投訴無效,請繼續接受摧殘......可誰讓她們是朋友呢?不記得是在哪本小說裏看過的一段描寫,說:有些人,你是認識的,他大半夜敲開你家的門,把你從被窩裏拉出來,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飯,把你臭罵了一頓,你還隻能好模好樣地陪著笑,看著他占了你的床睡覺。而這就是你的朋友! 2 大學的第一年在陸達輝眼裏是灰色的,擠了再擠,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大事來。如果硬要交待的話,就是在這一年裏,遇到生平的第一宗鬼事。 那次會和鬼打交道,是因為文慧樓上的學姐學人玩筆仙,她一旁的男友被請來的鬼附身。 事情其實也很簡單,因為前世的恩怨沒斷,所以才會這般糾纏不清了起來。當時正好一旁看熱鬧的同學甲是蕭文慧同一寢室的室友,她嚇得跑回一把抱住蕭文慧,蕭文慧聽她說完後,便和陸達輝一道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陸達輝去到的時候,就見那人滿臉鼻涕眼淚的,跪趴在地上,直哭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直向身邊的女孩們哭訴著那男生的前世是如何將他害苦,如何的狼心狗肺。聽著一旁的人,心酸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憐天下女人心,可是那又畢竟是個鬼啊!該同情還是不同情,讓那在場的幾個學生都不知所措。 陸達輝撥開圍著的同學,慢慢走到那人的跟前,也許那魂魄也感到了達輝身上的靈氣,她畏縮著,一點點的往床角縮了過去,哆嗦著想尋求可藏身的角落。達輝見此,忙停下了腳,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半響那魂魄不見達輝表示什麽,隻是能感覺到達輝收起了身上的靈氣,沒有惡意的靜靜的等著她說話。她遲疑的看了看達輝,小心的說:“是他害我的,不是我的錯,是他,嗚嗚,是他把我害得那麽慘的,我要報仇,我要報仇...”那魂魄從小聲地抽泣漸漸的大聲了起來。 陸達輝隻是緩緩的盤起腿就地坐到了她的前方。看著她,不說話,良久,才說“輪回有界,人鬼殊途,是不能隨便過界的,你不明白嗎?過界了,受傷的也隻是自己啊,你的魂魄會在越界時受到封結而傷損,即便日後你能再入輪回,你來生的命運也會因魂魄的傷損而招來波折,這些你在鬼界時,判官鬼差們沒有和你說嗎?他們不會不告訴你們,凡鬼魄擅闖人界是要受刑罰的,這些你都知道嗎?” “那..那...又如何呢?我是被他害成這個樣子的阿,你又知不知道我在那裏都受的是什麽,而他,為什麽就可以轉世如此逍遙快樂呢?我不想啊!可是天理在哪裏呢?為什麽我看不到,既然我看不到,那為什麽我不可以親手報仇呢?” “殺了他,又能怎樣呢?他此刻死了,便立刻轉作鬼魂。而他的死,鬼差是要因管製不當的職責過失而負上一半責任,那樣他很快就可以再次輪回,再度輪回的生活也隻會因陰界的賠償而過得比現在好。而你呢,你為他再曆死亡,不但使你罪上加罪,還可能令你的魂魄傷到極點,在你受完鬼界刑獄後,再度輪回,你哪裏還有尋他償還的機會呢?如果因為你現在的衝動,而將你和他之間的恩怨一筆劃過,你能甘心嗎?如果不甘心,帶著這般怨恨來世你的生活如何快樂呢?你想過嗎?” “那...那...我該怎麽辦....”那孤魂禁不住悲從心起,慟哭了起來,達輝的身後更傳來眾女生啜泣的聲音。 “你看這樣好嗎?我護著你,讓你重新回到鬼界,你帶上我的名字,就讓鬼差帶你轉生去吧。輪回裏的恩怨輪回裏解,我向你保證,他給你的傷害會在來世一點不少還給你的,這樣好嗎?隻要你願意去轉生,我是一定會幫你的,好嗎?這次你就放手吧,來世,麵對麵的好嗎?” “你保證嗎?”那孤魂問道 “我保證”陸達輝說完,抬手就桌上撕下一頁白紙,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讓身後的同學幫找來了一個打火機,當著那孤魂的麵燒了。隨後那孤魂手持這紙符,上麵金光閃爍的是達輝的名字。那孤魂站了起來看了看達輝,便逐漸消失了。 此時回魂過來了的女生們忙扶起那被附體驚魂未定的男孩,慌忙地向達輝詢問以後因注意的事項,達輝笑了笑,搖搖手,讓大家忘了就行了。如果沒有因果的牽連,人和鬼,是不可遇的。忘了就好了。然後陸達輝便不顧挽留轉身就走出了寢室。這就是陸達輝遇到的第一宗鬼事。 那次之後,唯一會有的後遺症就是:那男孩的女友時常會跑來找文慧,向她訴說心中的恐懼。那女孩對文慧說,她從沒想過自己的男友前世原來是那麽那麽的壞的,她好怕現在的男友以後會不會也會像從前一樣,那樣的對她,雖然現在的他對她是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可是,她還是好怕,好怕! 陸達輝中午去食堂打飯時,偶爾也能見到那個男孩,再見時隻覺得,那男孩比以前更沉默了,更單薄了些。每次總是默默地幫著那女孩拿著飯盒,拎著書包,靜靜的。 不久還由此認識了隔壁醫學院的許柯,就是那女孩的堂哥。許柯也是個不錯的朋友,和達輝居然談得很來,許柯對中醫學等古學科有著很深的研究興趣和異於人的看法,而達輝在少林時也愛看這方麵的古籍,所以許柯一下課就往達輝學校跑,到了最後便索性加錢合用達輝的飯卡。所以那段時間學院裏常能看到新的“三加二”組合,前麵三個婀娜的佳麗,後麵兩個傻傻的家丁。日子久了,大家熟了,許柯偶爾也會向達輝提起一個從小便常做的夢,夢裏依稀見到一條大蛇向自己迎麵撲來,然後驚醒過來。醒來後最是奇怪的竟是心中除了少許驚慌外,更多的盡是一份令人窒息的憂傷。 第四篇 1 因為時常聽陸達輝提起在嵩山時的生活,令這些從小在城市裏長大的孩子來說,那很令人神往。於是大夥覺得利用國慶假期,到大自然去,在周邊的群山中體會體會野營的滋味。 1998年的國慶節因為一個新計劃即將的實現,令大家夥很是興奮。放假前就已早早地將行李打點好的年輕人們更是豪言萬丈的約定:無論如何,都會風雨無阻的將野宿進行到底。 上山的第一天一切都是好的,晚上他們如願的在山丘草坪上搭棚燒烤,看著郊外的星空,果然比城市裏看到的要美。如夜時的夜風嘻戲地輕撫著他們的臉頰。樹林那邊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的,大自然的秋夜真是美好。 我們從小時候起,一定老能聽到父母念念叨叨的反複提醒我們說:出去小心下雨,記得帶雨傘阿!老人的話,怎能嫌煩呢?快到中午的時候,天空突然變了臉,下了一場大大大雨。這場雨下足三個多小時後,才滴滴答答的開始停止下來。 而我們的幾個小勇士們即便縮在帳篷裏,但在大風大雨中,早就成了一隻隻可憐的落湯雞,要多狼狽就多狼狽。迫不及待的大家夥就打點東西,將所有垃圾分類分開後,除一些會汙染環境的垃圾要帶下山外,其餘的就地挖了個坑埋了起來。當他們下山時,才發覺這場大雨引發了山洪,截斷了下山的去路。兩個男生仔細查看後,搖了搖頭,這條路看來是不能走了。他們隻能再找另一條下山的路來。也怪他們上山的時候,隻顧著要挑戰什麽最有氣魄難度最大的大山。晚上躺在山上看星星是浪漫了,可現在沒路下山了就真的是一身濕衣了! 達輝背上的行李越來越多,身邊的俠女們早潦怏怏的了,越走就越找不路。不知不覺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不但陸達輝覺得不對勁,就連許柯也發現了。且不說達輝學過野外方向識別,就是他們幾人手中所配置的帶有指南針功能的野外夜顯手表都肯定了一點:他們確實是按著最靠近公路的林外方向前進的,按照他們最初的分析和判斷,以一座山的直徑及平麵分析數據估計,朝著同一方向,不出兩三小時就可以到達山底,及不久就可以看到公路。可是現在他們走了快兩個小時了,腳下的地幾乎還是處在一個相等的水平麵上,雖然山路也很難走,但絕對不是預期的那種下山時應有的斜峭感。由腳下傳來的感覺讓他倆覺得他們仍在此山林中徘徊,這個發現他倆不敢和那三位佳麗說。於是當即,達輝覺得大家就地休息,而他順便四處再仔細的好好的看看。怎麽看?(如果換是你們會怎樣做呢?會不會像從前某個小孩子那樣回答說,低頭拔草!而且隻拔眼前的那一塊,依然是朝著一個方向,不抬頭看,一個勁的向前拔,當然最好還要隨身帶有一把上好的小刀,好遇樹鋸樹,這樣就可以突圍了。哈哈,那小孩就是我,當然如果我最後沒有被餓死的話,我當時的答案就正確了) 隻見陸達輝爬上了一顆大樹,一直爬到頂再往下一看,媽媽咪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整一片樹林居然是一片天然的八卦陣,陣法雖然曾在寺裏古籍裏見過,可是在這一切講究高科技的年代,這簡直就是神話阿!他整個人簡直就掛在了樹上,拚命睜大了雙眼,仔細的看啊,再看,那樹依著山石,山石疊靠著樹,一切便是那麽的自然。千百年來沒有一顆過界的山石,沒有一顆多餘的樹。咦?不對啊!不可能的,如果沒有懂行的人不斷的去維護,在自然界,又如何能保住這千年古陣沒有因歲月的流逝而被大自然吞噬呢?你想看呀:在大自然的山林裏,風是自由吹的,那風帶來的種子落地便紮根。並且山林中隨著雨水的衝擊,怎麽可能沒有隨意鬆動的山石呢?在大自然麵前,人類所謂的智慧是那般的蒼白。想到這裏,陸達輝很肯定這山中有人,而且還是真正的高人。位置就住在山頂的那個方向。陸達輝越想越覺得不會錯的。他仔細的再看了看那個古陣的排列。越發的有把握後,便從順著樹杆滑了下來。下麵的幾個人用盡期待的眼神可憐巴巴地望著陸達輝。 達輝拍了拍手隻和他們說,自己發現了一些跡象,懷疑那邊的山頂深處住有人家。他建議不如大家先試試往上走,興許那樣會更好。其實陸達輝無論說什麽,那幾個疲憊的家夥們都沒有意見的,隻要能用早除去身上這濕漉漉的衣服,換件幹淨的就什麽都好了。其他都不重要了。 達輝帶著他們按著古書上按卦的方位不斷前進,漸漸的眼前不但出現了一條小徑,還多了一些隻有練武,修行才會有的標識。而那些標識的古老無不顯示:他們竟然闖進了一個古修煉場中,而且那還是屬於一個師傅曾提過的,隱退在歲月已幾百年之久的門派世家。此時他們的眼前已經可以看到小徑深處一座大宅的一角了。 2 看著靜立於林間山中這座大宅,不知怎的,大家開始有些緊張,一種無形的壓力向他們無聲無息的偷襲過來。陸達輝小聲地提醒他們,讓他們多留意和注意些。然後陸達輝將身上的包分還給同伴們,再仔細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深深的吸了口氣,走到大門前,先是畢恭畢敬的以門環按江湖後輩的身份,嗬門!(這是江湖中常見的扣門法),然後才在門外提聲向宅內的主人家表明自己的身份並提出借宿的請求,懇求主人能給與方便。 一旁的蕭文慧,許柯等人抱著行囊更是好奇而緊張的看著達輝,一同等待著大宅裏的反應,此時最是緊張的是玄月,因為平時這小妮子在網上奇聞怪壇裏看盡了關於山中的恐怖故事,更是一邊抱著背包一邊緊緊地抓著文慧的衣袖不放,在她的印象裏,恐怖故事最後能逃出生天的通常都是情侶—男女主角,而像她之流。。好像都是要當烈士的。 達輝等在門外,半響見仍沒有動靜,便再一次大聲向裏麵提出進去避雨借宿的請求。然後確定裏麵確實沒有答複之後。他方才試著推了推門,看能不能進,隻聽見那道門發出很沉悶的聲音,緩緩地被達輝推開來,大家進來後,許柯一時好奇,伸手摸了摸那門,才發覺那竟然是一整塊金絲楠木做的,這份沉重隻怕沒有七八個壯漢是推不動的。這時許柯才是真的相信陸達輝真的如大家說的,應該是會些功夫的。然後達輝最後再將大門重新關好,這才領著大家向屋內走去。 古老的大宅,都有極寬大的庭院,穿過去才是屋的大堂,當大家快走到大堂的時候,猛然停住了腳步,隻見一個十八,九歲模樣的少年,眯著眼斜坐在大堂正中擺放的那張竹椅上,那少年光赤著上身,滿頭半長的黑發也未梳理,隻是隨隨便便地打了個結,不光如此,在這少年的手中,竟還拿著一把開了鋒的武士刀。少年靜靜看著他們,眼神就好像看著貿然入網的獵物,即便是隨便的坐著,可是身上那股淩駕同儕的氣勢及滿溢臉上的殺氣,幾乎以有形之質向陸達輝等人迅速壓了過來。他,就這般坐在竹椅上冷冷的笑看他們,那股冷冷肅殺之意在空氣中仿佛被凝結。 此刻除了陸達輝外,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刀的無情,一種遊離在生與死之間的恐懼,他們的腳不由得隨著那少年的打量而哆嗦著。蕭文琪更是緊緊地抓著達輝的衣服。而陸達輝凝盯著那少年,卻不再說話。 隻見那少年輕撫著刀口,表情更是殘酷的看著眼前的那些弱者,這是他的新玩具嗎?太好,他還以為自己真的就這麽被悶死在這破宅爛山之中了呢,終於等到有人陪他玩了,嘿嘿....看來這次的“休養”不太悶阿,太好了。越想著,臉部的表情越發顯得那般詭異,然後猛然舉手用刀指向達輝,帶著凶殘的眼神,直看著陸達輝。 看到他這個樣子,玄月,群群竟被嚇得本能的用背包擋在麵前,尖叫了出來。見此那少年的臉更是顯露出一幅憎惡和鄙視的表情,猛地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向揮刀就向達輝劈去,刀速猶如閃電,狂劈了過來,一直留意他的陸達輝將身後的文琪往旁一推,順勢抽出帳篷架杆,身隨刀勢向後一仰,隨即已向那少年踢出了數腳,手中的架杆一轉,輾轉間揮杆也向那少年的刺了過去。很快達輝和那少年便以閃電的速度已移到庭院中去。 此時驚慌不已的夥伴們,眼前隻見那刀光如蛟龍,耳邊不時傳來拳腳相交的霹靂聲,交錯中早已分不清誰是誰,除了白光如電,便夾帶著一絲綠影,蕭文慧恍然想起,那便是達輝穿的T恤,那是他一慣喜愛的草綠色。身邊的同伴早已傻住了,小說不是沒少看,電視裏的武術表演不是沒看過,那些什麽全國武術比賽中的雙人對打和眼前的兩人相比,真讓人明白花拳繡腿是多麽不能看的啊!看著眼前的交錯,頓悟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的境界。 隻見雷霆之際,交錯間達輝的棍和那少年的刀的較量在不停不休中繼續再繼續!可是這番打鬥,達輝終歸在兵器上吃了虧,不久,帳篷杆就被一刀砍成了兩半。見是如此,那少年竟也將手中的刀拋到一旁,和達輝拳對掌的又打了起來。較量中不斷提升的速度和連綿不竭的爆發精力令兩人的打鬥時的拳風竟凜冽的將看入了神的許柯他們掃得不住的向後退,以躲避那風中夾著的碎石。直到看到那少年將刀拋開來,蕭文慧他們終於鬆了口氣,許柯和楊玄月更是興奮的幹脆跑到大堂的青石台階上坐了下來,津津有味掏出零食觀看兩人的比武。隻剩下鄭曉群還在那裏陪著蕭文慧站著等著。 過足癮的打了很久,陸達輝和那少年這才停下手,看了看對方,不約而同的笑了。達輝對著那少年抱了抱拳作了一個禮,介紹道:在下是嵩山少林俗家弟子陸達輝,他們都是在下的同學,求能借宿貴寶地。那少年,側首看了其他人一眼答了句:“嗯,隨便吧,青城慕容霆”撿起一旁的利刀轉身就走,經過鄭曉群身邊的時候,突然止步用刀指了指鄭曉群說到“你,煮飯”說罷,傲氣十足的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內屋。直到確定他真不會再回頭後,眾人忙圍在陸達輝一旁,等著達輝的解說. 原來這裏也是傳說中青城門的另一處靜修地。是專門給族中一些想思考或需要冷靜思考的修行者用的,需要來這裏的通常多數就這兩類人,而大多時候被送來這裏的都是一些需要極度冷靜空間的年輕人!(就是。。麵壁什麽的了,隻不過由我們的陸達輝同學解說得很禮貌)。。所以慕容霆就不幸的來了,而他們更不幸的認識了。就這樣了! 3 看來在承受了慕容霆恐懼的待客之道,沒有人希望看到他的出現,也好在他似乎也不大喜歡熱鬧,於是達輝隻好自己帶著他們去尋找住宿的地方。好在古屋的房間格局都很相似,不外乎,東廂房啊,西廂房什麽的,很快,達輝將大家的房間都安頓了下來,這裏因為是家族式,雖然平時很少有人在,但房間卻是很多的,山上的空氣很清新,風裏還夾著樹葉的芳香。意外的,在每間房間除了備有被褥外,居然還有修煉者臨時換穿的嶄新短袍。這些對文慧等人來說,實在太好了,被大雨淋濕的衣服穿在身上那滋味真難受。末了,達輝帶著他們按著房間的排列找到了泡浴的黑藥泉。為什麽叫黑藥泉呢,泉水仍是山中的純天然暖泉,但在青城曆代前輩加以各種珍貴的藥材泡在其中,時間久了,裏麵的石璧的顏色就漸漸的深重了,這樣泉水看起來便是現在這般墨綠色的了。 洗淨後,便到做飯了,鄭曉群仍驚恐的記得當時慕容霆指著自己,叫自己去做飯的情景,她向陸達輝問明廚房的方向,便和其餘的幾人一起煮飯去了。而陸達輝則要去尋那慕容霆,套套交情。大概是因為定時都會有人負責采購添置的緣故吧,這裏廚房裏的食物都很齊全。不但如此廚房旁的偏房內還掛滿了各種臘肉,火腿和熏魚,地上還有一堆大冬瓜和一疊疊的雞蛋。於是在幾個人的分工下,很快的一頓不錯的晚餐就準備好了。 沒等大家招呼,早已聞著飯菜香大搖大擺走出來的慕容霆一把就坐在飯桌前,看了看滿桌的飯菜,也不理別人怎麽看哼唧了一聲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真是幸虧鄭曉群很有先見之明,煮了幾乎約十個人的飯菜。他們才得以吃飽。陸達輝一臉尷尬的看著他的幾個同學,沒辦法,他呆在這裏被罰靜閉已經一個多月了,成天就是幹啃方便麵,喝著礦泉水。現在還不狂吃個夠才怪!一想到礦泉水就讓陸達輝想起他剛才踏進慕容霆屋的震驚樣,他們剛才是沒進慕容霆的屋啊!他也是男生,可也沒見過這樣的,一屋子除床外,到處都是空礦泉水瓶和方便麵的包裝袋,而慕容霆有個極度惡劣的習慣,就是喝完礦泉水,就隨手把空瓶往屋裏一扔,那桌子上,床鋪下全是。 國慶的假期很快的就過去了,蕭文慧等人前後在山中玩了五天,吃飽喝足睡好住好後這些女人便覺得慕容霆除了不愛搭理人也沒什麽好害怕的了,隻除了咱們那可憐的鄭曉群持保留意見外,她怎麽說得出口呢,她很悲哀的發現,隻要是一到吃飯時間,那個‘目露凶光’就會向她惡狠狠地瞪了過來,嚇得她立刻條件反射的拔腿就往廚房跑。而對一向乖巧的群群來說,劫數隻是剛剛的開始。 4 十二月的一天,剛下課的陸達輝一走出教學大樓,便看見穿戴已整齊的慕容霆旁若無人的坐在樓對麵的樹下,這次手裏倒是沒有拿著那把刀,而換成了一根約四尺長兩指粗的桃木棍。見到陸達輝時,他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屁股,對著達輝說的第一句:餓了,吃飯去! 在家族給大學捐贈了極大一筆教學資助金後,慕容霆順利成為了第一個NN大學在十二月才報到插班生,而且插的還是陸達輝那個班。族裏對學校提出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就是文憑有沒有不重要,隻要跟著陸達輝他們別給族裏四處招惹是非就行。 青城門和青城山上的道士真的有著很深的淵源 。翻開曆史的記載,多少良將忠臣在朝廷利益相爭中無辜被滿門抄斬,明代時,一位過路的青城老道救下了一些被牽連的無辜幼兒,撫育他們,不但教會了他們武功,還教會了他們明白到作為一個忠臣最基本的標準是:世間本無正統王朝,惟有黎民代代生息。護民為重,護國為輕。那些孩子長大後,也盡自己的一切力量地去解救其他那些忠良的無辜後人,和保護一方的百姓。一代代的,一批批的。可是在利益下妄死的忠良實在太多了,能救這個,就救不了那個。怎麽辦呢?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善變的人心,人性中的貪婪一天不滅,枉死的無辜就一批批往下倒,自從袁崇煥將軍被京城的百姓生啖其肉,棄骨於市,死無完屍後;青城門下的每一個弟子便對塵世心灰意冷,從此劃林為界,退居山穀。百姓命百姓定!人心欲海裏需要的是自渡,你不自救,怨天怪地,求菩薩,菩薩又能護著你多久呢? 你們知道嗎?這世間最黑暗的不是國家政府的腐敗,而是你們善變貪婪的心。你是不是常罵政府呢?這個國家很腐敗黑暗嗎?可是腐敗的人就是從你家裏走出來的呀!你們罵政府官員腐敗的時候,你有問過你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們,你們光鮮豪華的生活從那來的嗎?你在家時,和媽媽去買水果衣服的時候,會不會和那些貧苦的菜農為一兩塊錢殺價呢?你大把花錢的時候,可有顧及那為求學求生苦苦掙紮的農民嗎?一口一口活生生咬死忠臣良將的就是你們 !你們,這些被生命嗬護長大的人們! 對慕容霆的出現,最不樂意的就是蕭文慧和鄭曉群。最讓蕭文慧討厭的就是:慕容霆時常會拉著陸達輝往外跑,有時一去就是一整夜。問達輝,達輝笑笑就是不答。可是又不讓她跟著去,自己一個人的,很是擔心。私下就更留意他們的交談的內容和看過的新聞報紙,發覺他們兩人私下降魔驅妖後,就更是擔心了。還有一次,陸達輝對慕容霆大發脾氣,當時慕容霆就說了一句要將它們的鬼魂打個魂飛魄散,讓它們永不超生。陸達輝一聽就發了很大的脾氣,從沒見過他生氣的人當時都傻了,他說:‘人做錯事,上天還可以給他一個重新改過的機會,讓他再度輪回;可是鬼死了,就什麽都沒有,那為什麽鬼作錯了,就不能有改過的機會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不能這麽絕的!誰人無愛惜他的父母情人呢,無論鬼多惡,他還是也做過人,也有苦苦等他愛他的人,為什麽不給那些愛他的人一個機會,一個希望呢,惡鬼是被消滅得在這天地間再也找不到了,那苦苦尋他愛他的人呢,六道裏從此哪裏找,找不到了,還要不要繼續生存呢。你的一個正義斷的不是一個惡鬼的命而是善良人的希望......’被罵的慕容霆不作聲的聽著聽著,從那天起就不再見他動不動喊打喊殺了,畢竟隨著時間,我們都在長大。 而令鄭曉群憂鬱的原因是因為,慕容霆到來不久,就將自己的房間鑰匙扔了給群群,要群群每天晚上給他煮飯。當然群群也可以當場拒絕或堅決的捍衛自己單薄的人權的,可是她太膽小了,太柔弱了,以致於在暴力麵前屈服了。看著鄭曉群傻傻懦弱的接著鑰匙的樣子,慕容霆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大搖大擺的走了。好半天,鄭曉群才反應過來,惡運並沒有結束,而且才是剛開始!蹲在原地發呆了一下午的她無奈的隻好拖著沉重的步伐去買菜,就當是兼職了一份鍾點煮飯的工作吧。隻是這份工作隻要義務,沒有福利的。 買菜,煮飯,打掃,還要幫慕容霆將滿屋亂扔的空礦泉水瓶拿去扔,辛苦啊!其實呢,慕容霆本意隻是叫鄭曉群去幫煮飯的,沒叫她做那麽多的。可是誰讓群群實在是看不過眼呢。打開他家房門的第一印象群群到老都記憶猶新,很大的屋子,很多的空礦泉水瓶, 亂七八糟的。光是幫他撿瓶子裝袋就裝了整整八袋。以前陸達輝也問他喝完幹嗎不扔,慕容大爺的回答讓人真想扁他,他說他發現,喝光的空瓶通常都會自己集體長腳跑掉的,如果碰到不會跑的笨瓶,最多等沒地方站腳時,給錢叫人清走不就行了!然後一本正經的對達輝說了句:我們要相信:這世上是有神仙的!...~~~ @_@! 第五篇 1. 2000年夏天,在父母安排下,楊玄月收到了英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九月就要赴英國留學了。雖然對三個女生來說,再多麽舍不得,但前程還是很重要的。何況現在的MSN,QQ等通訊手段也很普遍,自從有了互聯網後,人與世界的距離近如咫尺,所以分離時的告別也不會像從前的人那樣,要相互說些類似化成期望的石頭仍會等待的誓言。 楊玄月到英國的第一個星期打電話告訴文慧,目前要先上語言班,因沒有上網的地方所以暫時不能給大家寫信,讓文慧不要擔心,住的地方還蠻好,雖然和她同住的另一個中國女孩不好相處,可她一切都很好。 玄月第二星期打電話給文慧的時候,開心告訴文慧她找到一份工作,在中餐館,還管吃。她說畢竟在倫敦的開銷實在太大了,她不找工作可不行啊,她還告訴文慧她現在買了張電話卡,打電話就便宜多了,甚至折算起來比國內時還便宜呢....電話裏玄月開心的說著。文慧靜靜的聽著,放下電話時,眼淚布滿了臉頰。 楊玄月在電話裏一遍一遍的叮囑著文慧不要告訴她的家人,她打工的事,因為她每次打電話回去的時候,都會對爸媽說,她很好,一切都好,一切都很順利,錢也夠用,讓家裏不要太為她擔心,還要爸媽好好的照顧身體,別讓她擔心。 隻有在和文慧的通話時,她才會無所顧忌的和文慧說起很多很多,說鄰裏的那個女孩如何的自私,她們相處的關係如何惡劣,她說她好想從前的朋友和生活,電話裏的楊玄月有時會為理想而雄心壯誌,有時也會因為工作生活而沮喪失落。她說在外的中國人彼此之間的關係很冷,即使麵對麵走來也是那麽冷漠的不搭理人,她漸漸的也開始討厭和中國留學生打交道了...蕭文慧每次都是心疼的聽著哭著。 蕭文慧在楊玄月去英國後,就經常和鄭曉群去看望玄月的爸媽。自從玄月到英國留學後,楊爸爸,楊媽媽的頭發一下花白了一大半,每當新聞上說哪哪的地方留學生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就想起遠在天邊的女兒。他們很仔細的留意一切和英國有關的新聞消息。有次,楊媽媽拉著文慧的手問文慧:他們那麽做是不是錯了,他們家的玄月從小腸胃就不好,自己一人在外不懂照顧自己的話,怎麽辦? 蕭文慧從沒見楊玄月哭過,從上初中起就和玄月一個班,印象中的玄月都是天掉下來當被蓋的那種俠女型的女孩。可那天玄月在電話裏說著說著哇的就哭了起來,原來她在中餐館打工時,受老板娘氣了。她覺得她那麽大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和羞辱,她實在氣不過啊....在電話裏她說她好想家,好想她的那些朋友同學..... 放了電話的蕭文慧嗚嗚的倒在陸達輝懷裏大哭了起來,她說她要過英國去看玄月。她搖著達輝的衣袖要達輝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她要去看玄月,她不要玄月一個人這麽苦的在那一個人孤軍奮鬥..... 在慕容霆族人的幫助下,這年暑假,陸達輝陪著蕭文慧持著旅遊簽證跟旅遊團赴英前去探望楊玄月。在機場再見玄月時,那眉宇言情之間散發的自信和堅強令蕭文慧,陸達輝放下了心。有種微笑是風雨中含淚的笑容,沒有經曆過風雨又怎會明白彩虹的美麗呢。在英國停留的這段時間裏,楊玄月帶著他們逛遍了倫敦的大街小巷,她笑著說,她以前從沒有看過倫敦的夜景,因為是獨身一個女子,晚上不敢隨便上街。可現在好了,有高手陪同下可以大玩特玩了。她還得意的對文慧說起她一次晚上打工回家,發現身後有人跟著,幸虧當時她有急智,一腳踢響了路邊汽車的報警器,才嚇退了那人。聽得這蕭文慧更是小臉刷白,連連催著陸達輝:立刻,馬上想出一套最簡單最有效的護身防身的功法來。 2. 白天不上課的時候,楊玄月就帶著蕭文慧滿大街的逛,本承即便沒錢買也要四處看看的精神。在街角的一個賣小手鏈等服飾品的小攤上,她倆意外的發現一條帶翡翠的手鏈,而且價格還很便宜。因為攤主是個老外,不懂玉的識別和價值。就以石頭類裝飾品的價格賣給了她們。樂傻了的兩丫頭忙跑到超市裏,又買了兩大桶冰激淩和一堆水果這才開心的回家了,當然在超市裏善良的文慧也沒忘給她那可憐的男友順手捎帶了一盒匹薩。這就是我們在英國的佳麗的晚餐—雪糕加水果!(哎,不知道刨冰她們喜不喜歡,要喜歡的話,娶回家了以後就幹脆直接搬到北大荒住好啦,聽說那裏常年積雪!) 晚上都是要等那兩個嘰嘰喳喳的女生睡著了,陸達輝才能鬆鬆疼痛的耳朵慢慢入睡。今夜,剛迷迷糊糊準備熟睡得達輝隱約聽到一道很細的哭泣聲,細細簌簌的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好久,擾的陸達輝不得不強忍著困意醒了過來,是誰在哭呢?陸達輝尋著那聲音的方向,分辨著聲音的內容。他聽到一個很弱的聲音在哽咽:...嗚嗚..媽媽..我要回家...嗚嗚...我要回家... 陸達輝一下清醒了過來,他確定了這是一道孤靈的呼喚聲。他仔細的打量了房裏的每一角落,順著哭泣聲他發現原來是來自:那串翡翠手鏈。於是他先搖醒了文慧,再叫醒帶著手鏈的楊玄月。 陸達輝將手鏈放在掌心,很小心用自己的感念托出了翡翠中的魂魄,屋內,月光下,脆弱的魂魄如鏡花水月是虛非虛般在三人的眼前出現,那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男孩的虛像。幻像中那男孩不停的哭泣,嘴裏不停的念叨著:我要回家,媽媽,我要回家... 楊玄月問他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她們怎麽做可以幫他。 那小男孩說,他想回家,他想他的媽媽。 玄月問他,他的家在那裏,如何才可以送他回去 小男孩說:在福建,早時家裏借了很多錢,就是為了讓他和姐姐能跟著鄰村的一個鄉裏一起到國外打工賺錢,他和姐姐還有很多人坐著好多天的船先是來到荷蘭,再從那裏坐車到英國。因為聽說英國打工能掙很多錢,所以不管有多辛苦,他和姐姐都不怕,一路上,姐姐還和他說賺了錢以後要給媽媽爸爸蓋全村最好最大的大屋,以後不要爸爸再那麽辛苦到城裏賣菜打雜工,還被城裏人看不起了。可是,坐著的那貨櫃車讓他們好辛苦,他們開始餓了還可以吃西紅柿的,可到了後麵,車子裏麵不但很黑還很悶,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姐姐拚命的把他往車門的方向推,他前麵的人為了爭著向前都打起來了,他的背後重重的壓了很多人,他的胸痛得快炸開了,他快睡著之前,就想再見見媽媽,他想..他要賺錢給家裏蓋大屋..... 陸達輝,蕭文慧,楊玄月聽著聽著,哭了出來...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們帶回去!無論如何!這一夜大家都沒法入睡。2000年6月19日那天發生在英國多佛爾港的那件荷蘭58人偷渡慘案,還有誰記得呢?五十八條人命因為集裝箱的通風口被關閉而枉送了性命,而這樣悲劇還少嗎,偷渡危險嗎?那麽危險可是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甘心冒險呢?偷渡成功了又能怎樣呢?背離了故鄉,一生無根的漂泊,你們不苦嗎?在海外的那麽多走上難民路便從此回不了頭的中國人啊!有誰會去心疼他們呢?有誰會在乎他們那淪落黑暗中的生命呢,也許隻有生他們的父母。 興國強國的意願多美好,可是如果有一天身居海外的每一個中國人都不必再生活於黑暗中時,我們的國家就是真正的強國了! 3 第二天一早,雙眼通紅的楊玄月帶著陸達輝,蕭文慧一同趕往火車站,在那的問詢處打聽了前往多佛爾港的車次和路線。耐心的售票小姐在電腦網絡裏查到後,就打印了一份前往時交通車次時刻表,給了三人。他們當即坐上火車,立刻趕往多佛爾港,找尋其餘五十七人的魂魄,無論如何也要將他們送回故鄉! 火車飛速前進,窗外風景如畫,窗內三人的心情沉甸甸的壓得好難受。中午兩點十分,他們到達多佛爾港,買了張當地地圖,便換上從同學那借來的滾輪鞋,問明方向後,直往多佛爾港海關出發。到了海關,換好鞋後,楊玄月帶著達輝,文慧直接走到一個海關女工作人員麵前,出示了三人的護照,向那位海關女工作人員請求能否在這裏稍作停留。然後玄月又指了指陸達輝騙那女工作人員說,說陸達輝是那次慘案某個受害人的親戚,這次是特地來悼念的。 因為那件震驚英國的慘案就發生在多佛爾港海關,至此每一個海關工作人員對這事記憶猶新,所以很同情的看了陸達輝好幾眼,溫和的對他們說,因為他們持的是有效的英國停留證件,所以隻要不擅闖海關,不亂闖禁區,行為合法,他們是不會隨便幹涉的。一再感謝完海關工作人員後,陸達輝就開始仔細地找尋起來 ,終於在海關外的路邊石縫處找到了它們,將它們仔細安放好後,三人便朝回走。 帶著五十八個靈魄渴望回家的心願,陸達輝和蕭文慧結束了短暫的英國之行,一同回家了。回去後,許柯,鄭曉群都堅持要和陸達輝一同護送靈魄回歸鄉裏,因為這是每一個中國人都不該忘記的疼痛。說完,許柯就主動去買好了去福建的火車票,而鄭曉群也因為惡人慕容霆暑假回山接受特訓,不用給他煮飯而有了充足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下了火車,換班車,顛顛簸簸的終於來到新聞報紙報道中提到五十八人的故鄉,(大家一定會問,要地址問鬼就可以了,幹嗎那麽麻煩呢?招鬼是故事亂編的,人鬼有界,亂了規定魂魄是要受到損傷的)到了當地,在四人的四處打聽下,他們找到了五十八人分別來自的村莊,終於實現了這份答應帶他們回家的許諾。 弄完這些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隻能趕到鎮上找了間旅館先住下來,第二天再回家去。冼完澡後許柯四人就找了間小酒館,因為鄉下的衛生條件還比較差,所以大家隻好將就的隨便吃點。蕭文慧,鄭曉群更是小心翼翼的靜靜的吃著。吃著吃著,就聽到身後的幾個酒客說話聲越來越大,一聽,他們在那大談的竟是出國多麽好啊,在國外賺錢多容易啊,而且在國外居住不久就可以領到綠卡了! 聽他們說的興奮,就連小酒館的老板都不免心動的向他們打聽出國的費用,老板的兒子成績不太好,上大學可能沒指望,他想還不如把他送出國的好呢,隻要他兒子以後能在外麵拿到身份,日子過好了,他就是砸鍋借錢也要送兒子出去啊! 當那些酒客拍著胸膛信誓旦旦的向老板保證他們出國的途徑是如何的萬無一失的時候,許柯再也忍不住了,用力一拍桌子指著那些酒客大罵了起來。粗蠻的酒客當即掀桌子衝這許柯就打了過來,可是在陸達輝麵前卻拿不到半點好,許柯當場就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報警。那幫人見狀忙指著許柯叫他小心點後,就逃跑了。 4 第二天上午,陸達輝等人退了房後就打算乘車回城裏再買火車票回家。出了旅店就見有輛三輪車停在門口,車夫見他們出來就不停的遊說他們坐他的車,陸達輝也不想身邊的兩女生太辛苦,便答應了。三輪車載著三人就向前跑,道路越來越陌生,許柯便奇怪的問車夫,為何這路沒見過?車夫一邊加速快踩,一邊答說,他們因為不是本地人,所以對路不熟,他踩的是捷徑,而且說好的價不多收他們的,讓他們放心。許柯等人想想也對,確實沒理由懷疑人的。可是眼前的路真的是越來越不對勁。又想再問的時候,路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二,三十個壯漢手持長刀和鐵棒揮舞著等著他們,而昨晚的那幾個酒客也在其中,那車夫更是棄車就跑,陸達輝一看,情況不妙,他忙叫許柯護著蕭文慧鄭曉慧快跑,他在後麵擋著。可是二,三十個人,他一個人怎麽一下擋得住,十幾個人就朝許柯那邊追去。 許柯,蕭文慧,鄭曉群慌忙中已是急不擇路,狂跑中盡往有樹有山的地方跑,就在快被追上的時候,居然讓許柯看到了一山洞,忙拉住另兩人就往洞裏跑去,山洞很深很深,彎彎曲曲的,洞裏居然不太黑,可能是外麵陽光順著石縫折射到的吧。許柯等一直往裏走,由呼吸到的新鮮空氣判斷,這是對流的風,那就是說洞裏可能還有另一個出口,走了約十分鍾後,眼前的岩洞越來越寬敞,那洞裏的大岩洞連著小洞穴,讓許柯,鄭曉群,蕭文慧忍不住靠了過去,想看得清楚些。 突然,鄭曉群身體僵直一動不動的站住了,等許柯反應過來,才發現原來鄭曉群麵前立著一條一米長四指粗的蛇,蛇盯著群群,吐動著舌頭。見狀許柯小心翼翼的撿起一塊石頭,趁蛇不注意,猛向它砸去。正中蛇頭,蛇吱的一聲,縮退了回去。正當大家剛鬆口氣的時候,一聲很響的嘶鳴,一條更大更大的巨蛇撲了出來!如果不是此時此景太可怕,太讓人恐懼的話,許柯他們會為自己居然能親眼看到一條這麽大這麽長這麽妖嬈的白蛇而驕傲一生的。可惜當時他們的臉被嚇得慘綠慘綠,特別那麽大的蛇頭就在自己的眼前近的仿佛眨一下眼睛,睫毛都可能會碰到。 他們屏住了呼吸,那小蛇一下縮回了大蛇的身後,探了個蛇頭,向許柯們吐了吐舌頭,那大蛇扭轉過去舔了舔小蛇腦袋的傷處,又立起身子怒瞪許柯,許柯抬著頭看著眼前的大蛇,忽然間表情有些迷茫,他怎麽覺得這情景竟是那般的熟悉,就仿佛夢裏常見的那般,會不會是自己早已預見了自己日後必死於蛇腹中,才會從小就做那個夢呢?既然一切都是注定,那還有什麽好怕的呢,閉上眼,許柯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隨著傳入鼻子的蛇腥味的不斷加重,甚至隨著吐動的蛇舌對自己臉上細毛的不時輕撫;許柯的腳不住的哆嗦,他驚恐的發現原來自己對待死亡本沒有自己想的那般勇敢灑脫,他的心開始在手心跳動,他好怕好怕自己真的會被一口吐沒....... 閉上眼,他的汗不住的下滴,良久良久,耳邊隱約傳來一聲歎息,然後慢慢的感覺到那蛇好像縮了回去,又等了等,許柯才試著小心翼翼的掙開雙眼,發覺那白蛇縮退在岩洞的一角落,那受傷小蛇依然繞著它,它凝望著許柯,眼神中是乎多了一份憂傷,許柯看著她看著受傷的小蛇,一份沒頂的愧疚,像要衝出封印的噴泉,心裏說不出的難受,恍惚中,許柯就這般的與那白蛇兩兩相望著,良久,直到一旁的文慧驚醒回過神來,一把拉起許柯,大叫一聲:許柯快跑啊!。。。 是啊快跑阿!跑出去了到了外麵陽光的地方就安全了,許柯聽到喊聲時,本能的跟著轉身跑了出去,臨過洞口的時候,不禁的停了停,回頭看了那蛇一眼,心裏忍不住說了一聲:對不起! 是遲來的歉意嗎,終究對著她也隻剩下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啊,對不起,為何他的心會感到悲傷,為何當他回眸的時候,他讀懂了她眼中那不曾改變的執著。而他卻隻能說一句:對不起! 向外奔跑著的許柯被風吹痛了眼睛,流下了自己都沒覺察的兩道淚痕。身後依舊是那一聲隨影伏形的歎息:是他嗎?他叫許柯嗎?孩子你聽到了嗎,原來他叫許柯啊!許柯。。。。 一出山洞就看見焦急得四處找尋他們的陸達輝,文慧拉著陸達輝又跑了一段路後,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和達輝說起山洞裏見蛇的事,達輝聽完看了許柯一眼,便沒再說話。此時的四個人也不敢在此地多停留,急忙離開,趕回家中。 第六篇 1 慕容霆一回來進門就看到了鄭曉群留下的紙條。鄭曉群在留條寫明了和陸達輝等外出,如果慕容霆回來早呢,冰箱裏買有很多漢堡包等等......慕容霆皺著眉頭看完紙條,念了一句:白癡!後就順手將紙條一抓一扔,然後拉開冰箱門拿起兩個漢堡包大啃起來。 許柯一個人住,他現在住的房子是家裏的舊房。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都是做生意的,有了錢不但自己買了房子,還把兩老接了去住。而許柯樂意一人獨住,可以更自在些。從福建回來後,許柯成天懶洋洋的,不管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也不太想說話,每天倒頭就睡。半夢半醒間耳邊依然回繞著那聲歎息,夢裏依稀有雙手臂戀戀的纏抱著他。令他不願掙開眼睛,不願醒來。就這樣許柯每天混混沌沌的上課,下課,窗外陰雨天的時候,就更是不出門,隻躺在床上把自己埋在枕頭裏,心裏壓抑得想哭又哭不出來。 半年後,許柯家對麵搬來戶新人家。搬家時,正好許柯回來經過,新住戶向許柯打了個招呼,可是心情鬱結的許柯除了點了點頭,就直接回家進了門倒頭就睡。完全沒留意身後那女子一臉無奈的樣子。那是一個看上去年約25,6歲左右的女子,一雙如水的眸子,淡淡雅雅的美麗! 後來在樓道裏再見的時候,許柯才注意到她的身邊還有一個3,4歲大的小男孩。男孩長得很可愛,小小的臉兒有雙又黑又大的眼睛,好漂亮,隻可惜額頭上多了一道紅色的疤痕。小男孩初見許柯的時候,都很害怕,總是扯緊了媽媽的衣角,躲到身後後,才探出小腦袋偷偷的打量著許柯,黑黑的眼珠兒園園的望向許柯。看見小男孩那麽怕自己,許柯有點難堪的懷疑自己的表情會不會太僵硬了,才會嚇著小朋友,想到這,忙對著那小男孩露出一幅自己感覺應該是最友善的笑容來;哪知那小男孩反而更躲了,許柯見那女子在一旁抿著偷笑,更覺好似尷尬悻悻然的向她點了點頭回家了,臨關上門的時候,還聽見那女子對著小兒輕聲笑說道:“...沒用哦好沒用...”“....媽!”那小男孩撒嬌道。聲音輕柔的很好聽。 鄰居間漸漸熟了,許柯才知道那女子叫白潔,而小男孩的乳名叫林林。 一天,白潔很焦急地敲響了許柯的家門,問許柯能不能幫她暫時看著林林,因為她有些急事要趕著出去,可是帶著小孩子很不方便.....許柯二話沒說的就答應了;而身旁的小男孩噘著嘴不作聲地抱著玩具車看著他那沒義氣的老媽,直到他老媽揚長而去後才皺著小臉很警惕的看著許柯;房間裏一下隻剩兩個大眼瞪小眼的兩個大小男丁。許柯問林林喜不喜歡打電動,他那有很多遊戲光盤,林林卻隻是低著頭噘著嘴擺弄著懷裏的玩具車不作聲,許柯腦子裏想了很多逗小孩的方法,可是好像又不太可行,突然他想起他手上有一套貓和老鼠的VCD,他忙放了給林林看,果然不久林林就給電視裏的湯姆貓,傑克鼠給吸引住了,許柯忙給他搬來自己的電腦轉椅,好讓小林林坐得舒服些。小孩子到底就是小孩子,看得開心了就不再拘謹了;不一會兒,林林就舉著小手對著電視裏麵的那隻狡猾的老鼠揮舞著他那小小的拳頭;許柯在一旁嗬嗬的直笑,林林回頭偷偷看了看許柯,就見許柯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又對著他嗬嗬的笑。笑永遠都是這世上最能解百毒的靈芝丹藥。當白潔回來的時候,小林林已經玩累了靠著許柯睡了過去。 2 隨後隻要白潔有事就會隔三叉五的讓林林跟著許柯玩,到了後來,小林林每天晚上一等許柯放學回來,就主動拉著許柯,要許柯帶他到小區附近的居民玩樂場玩耍,小家夥可喜歡爬上爬下了,每次許柯都會裝著要捉他的模樣追著他滿球場的跑,小林林更是尖叫的又笑又跑;最愛這一刻,歡笑聲傳遍了整個小區。每到這時,白潔笑臉中眼波似水柔情。他們玩得滿頭大汗,她也忙得團團轉,眼睛不夠看,笑聲刹不住。被她笑急了的小林林也會追著她到處跑;團團轉,隻因心沒斷。 她的背影總是溫柔婉約,她的目光專注而妖嬈,微嗔的表情總映著談談的暈紅煎熬著許柯的靈魂,她甚至總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曾有過任何過分輕慢的舉止;可是閉上眼那份沒頂的絕望壓得許柯更是喘不過氣來。他在原地不住的徘徊,他不是沒想過向前一步的,可是一步就是天涯;他每晚更是幹坐在電腦前,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倒在床上稍微的合合眼睛,入夢前他還能清楚的聽得見自己的歎息聲。如果愛情會老,還會不會有愛的勇氣呢? 愛,是一種傷害,好的時候,如清泉滋潤靈魂;不好的時候,就會像一把刀將靈魂一道道的劃裂。誰的愛開始的時候不是純潔無所求的呢?可是愛到深處,便是欲;有了欲望,愛就會分離,就會恐懼失去;心有掛礙,故有恐懼;三毒消減所以不能者,惟心未澄,欲未遣也;這世上真有天長地久嗎?如果有,那在哪裏?為何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呢?人有了欲望就會有因果輪回,輪回裏愛人哪裏找,找到了能過因果的界嗎?如果沒有了欲望,愛還會存在嗎?會嗎?沒有欲望的愛是不是才可以天長地久呢?許柯不知道,沒有人能給許柯答案,因為這個問題太難太難...於是許柯想能這樣就很滿足了,還能看到她,至少他還可以告訴自己他的天堂就在她的心中,她的笑容裏。讓她開心就好;靠得太近自己隻會讓她流淚,讓她疼痛。 心疼是個病毒,會吞噬最理性人的智慧;看著這男子日益的沉默退讓,那狡猾的女人便以溫柔和纏綿的羞澀步步為營的隨即而來;自古最深遠最永恒的戰爭不是爭名奪利的戰爭,而是男女間以心為戰場相互鬥智的較量,誰是誰的心魔,沒有什麽誰輸誰贏的劃分,在人心裏,天堂和地獄一念間。 很快許柯越來越憂鬱,能守的寸土越來越少,白潔的笑容越來越大,她那眼眸中的水波更是輕柔而纏綿,隨著笑容溢散在房裏的每個角落。許柯越來越不敢輕易的離開家門,每天就想著陪著林林在屋裏打電動就夠了;因為他怕,是的他怕這份偷偷藏著的快樂會被老天爺知道,如果知道了,是不是又會被收回去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也會學電視說又,可是如果這真的是夢,就一輩子不要讓他醒來吧。 他的焦慮和難受她又怎會不明白呢?愛了他那麽久,想了那麽久,也等了那麽久;她又如何不懂他夜夜夢裏輾轉的難受和綿綿不止的心痛呢,她要如何才能讓他明白她的不在乎;如何才讓他知道,她不要他為了她在愧疚中沉淪;她愛的一直隻有他。女人的愛和男人的不同,男人愛了就永遠背負著照顧的責任,無論她身在何處,都要永遠平安到老。女人的愛,隻要看著他,陪著他,看他工作,抱著了就安心了,依著他的身邊就是天堂。醉過方知酒深,隻有愛過的人才會明白愛太重! 不久學校聯誼搞活動的時候,許柯見到了他的那幾個好友。蕭文慧,鄭曉群質問他這麽久跑哪去了,怎麽沒了聯係?許柯笑了笑朝陸達輝看去,就見慕容霆皺著眉頭打量了他一番後,嘲嘰地對陸達輝說:“這家夥真沒勁,不當我們是朋友,居然不信我們,哼,沒勁!”陸達輝看了看許柯點了點頭認同說:“就是!沒勁!鄙視他!”朋友,什麽是朋友,這就是朋友!令你信任,不保留為你分擔困擾,一路同你走下去的,就是你的朋友。 陸達輝對許柯說,這世上有好就有壞;凡事也沒有絕對,沒有絕對的正義也沒有絕對的邪惡,有壞的人就會有好的妖鬼。而生命就好像一幅生動的油畫,隻有凹凸不平才能體現生命的生動和意義。陸達輝讓許柯放心,老天爺留給世間的還有一份禮物,那就是:成全。 含辛茹苦成其愛,許柯和白潔結婚時達輝,文慧,慕容霆,鄭曉群都到場為他們做了見證,婚後定居德國。 第七篇 2005年五一節的時候,陸達輝,蕭文慧,慕容霆,鄭曉群去英國看完了楊玄月就順道過德國,看在那生活的許柯一家。 再見許柯的時候,蕭文慧直指著他的小啤酒肚笑他,許柯拍了拍肚皮嗬嗬笑著說,現在有老婆了,每天好吃好睡的,不胖才鬼,而且他一臉幸福的直抱怨說,他老婆現在每天上網上得比他還凶,成天就混在一個叫私房小菜的地方和人切磋做菜,他和兒子被喂養得就快成大圓和小圓了.唉....... 德國的五月很漂亮,是一種真正園林自然的舒適。路邊的小野菊和悠閑的行人,讓人的心情一下就鬆馳了下來。這幾年陸達輝和慕容霆接的都是一些很民間的工作,所以輕鬆對真正工作的人來說,是件奢侈品;晚上慕容霆收到了一封來自族人的Email,說族裏的一個兄弟也在附近,讓他聯係。當晚慕容霆的族人秦玨明也到了許柯家中,和大家相見。 秦玨明這次來歐洲是除了一些商貿生意要談外,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他受人委托要找尋在海外失蹤的中國孩子。今年2005年三月初,瑞典最大的日報《每日新聞》以頭版頭條的顯著位置刊登《尋求避難的孩子消失無蹤》。瑞典的另幾家大報也隨即進行報道。這些報道都圍繞著同一個主題:自2004年底以來,數十名來自中國的少年在很短的時間裏就神秘失蹤,由於這些中國少年都是到瑞典兩三天後就逃跑了,因此警察斷定瑞典必定不是避難的目的地,而隻是個中轉站,其中很可能牽涉人口販賣或強迫勞動。而同一時間,一批在荷蘭一家兒童福利機構避難的中國少年也神秘消失。 2005年04月08日 荷蘭警方破獲了一個被控把中國少年偷渡到歐洲充當廉價勞動力的人販子集團。警方發言人說,警方在荷蘭各地總共逮捕了18名嫌疑人,年齡在15歲至55歲之間。該集團總共偷渡了20多名中國少年,並以每人將近2萬美元的價格把他們出售。該集團使用的手法是偽造證件,從荷蘭把這些中國少年轉送到意大利、法國等歐洲國家以供出售。他說,在這些偷渡少年裏麵,警方至今隻找到了兩個人。 秦玨明說:隨著這幾年民間偷渡案的大量增多,像這樣被警方發現的不過隻是冰山的一角,有更多的孩子在偷渡中與家人失去了聯係,很多家長因為孩子的失蹤都走投無路了,他們求告無門,因為這些孩子離開中國時的渠道是非法的,所以以國家,政府的官方渠道是沒有辦法追查的。當時和秦玨明說這事的是一位檢察官,他希望秦玨明能以民間的渠道也幫著找尋那些孩子。那位檢察官痛心的說,他們不停的在國內找尋那些被人拐賣的婦女兒童,不停的四處堵截偷渡人蛇,可是那追回了一個,又漏了一大批,孩子們阿!你們究竟在哪裏,你們在哪裏? 秦玨明還說這次到了海外發現,不隻是偷渡的孩子處境危險,那些留學的孩子想法也很危險,他在火車上聽見幾個學生在討論,如果語言試考不過了,不能簽證怎麽辦?有孩子說,女的就找人嫁唄,男的索性把護照撕了報難民好了,反正當難民也不錯,每月有住還有錢領。更有孩子說,幹脆逃到西班牙等大赦好了,他打工的那中餐館裏有人和人蛇有關係......那些留學生們,你們中有沒有人做過留學中介,有的話,那算不算二道人蛇呢?你們為網上剝皮草大喊殘酷的時候,你們有誰想過,被人生剝活拔是殘忍,那妻離子散呢?白頭人送黑頭人算不算殘忍?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至今五十六年,其中經曆了風風雨雨,以最初國民貧苦走到今天的經濟繁華,一路上無數人在各自崗位默默無聞的貢獻,你能說當年一心要煉鋼,趕超世界的年輕人不愛國嗎,中國繁華的今天難道不是他們用一生守護的嗎?17歲的時候要下鄉插隊苦不苦,苦!到了33歲時在工廠加班加點每月隻領取那幾十塊錢的工資卻要養活一家等米的老小,深夜了仍靠著門口借著走道微弱的燈光為愛子縫補衣服,苦不苦,苦!熬到4,50歲的時候卻因為單位因市場競爭,載員被迫下崗,終日滿頭白發還要為供兒讀書四處奔走的,苦不苦,苦!可是他們對生活抱怨過嗎,沒有,當他們16,7歲在田中辛勞時,他們沒有抱怨。當他們絞盡腦子滿足幼兒時,他們沒有抱怨。 當他們將辛苦謀求而來的每一分錢放入愛兒手中一揮而用時,他們沒有抱怨。是國家虧欠了他們的嗎?不是,如果真有虧欠,那是我們,我們每一所謂新時代長大的孩子,所以我們的國家的存亡在哪裏,就在這些孩子身上!兒孝,國興!不孝,國則亡! 孩子,你們在哪裏?如果連你們自己都不能好好的顧惜你們自己的生命,那你又怎麽能珍惜慈母對你們的期望呢,中國大地就像一個默默流淚的母親,如果我們這些做兒女的都不能好好的令母親安心,我們又怎麽好意思說什麽愛國呢?一個不孝的兒女怎麽好意思去譴責剝皮草的凶殘呢?如果我們每一人都可以以孝子之心善待天下父母,以慈母之心痛惜天下兒女的話,我們的國家一定是最強大的! 為了能將此文趕在5月8日前寫完,七十八個小時晨昏顛倒的趕寫。願天下母親幸福安康! 也願天下出門在外的兒女們一路平安,為人兒女愛國憤世是好的,可是愛惜自己才是最好的愛國方式。所以請在張牙舞爪前請多為遠在天邊的父母想想,最無私愛護你們的他們希望的是你們一世的平安。百善孝為先,何為孝呢?令父母安心便為孝,不是嗎?我佛,諸神既然承受了他們的香火,卻隻能這般孬孬無趣的陪在你們的身邊。慚愧啊!謝謝你們的父母,是他們無私的布施和善待著我佛土眾弟子,多謝啦!多謝! 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