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一百米 100 meters。
西班牙小製作,卻獲得多項大獎。
一個事業有成的中年男子因為突然罹患多發性硬化。這個是一種遷延反複的慢性神經退化疾病。他每天生活在可能突然失明,癱瘓,猝死的恐懼中。在治療時候,其他病人告訴他,慢慢地,他會連一百米都走不了,這讓他陷入黑暗的抑鬱深淵。疾病還沒有擊垮他,抑鬱和恐懼已經打倒了他。
有一天他偶然看到一個鐵人三項的廣告,激發了他想要去完成這個連正常人都很難完成的目標。他在嶽父的幫助下,開始了風雨無阻的艱難訓練,從一百米走路慢慢到馬拉鬆,到長途騎行。
我一直喜歡歐洲的製作,不是美國那種一味雞血,而是充滿現實感的小細節,帶著小資的憂傷感,後院的植物,沙灘的夕陽,還有主人公無數次的倒下和掙紮,直擊人心。 最後大部分人都完成了比賽,他一個人獨自在黑暗中踉蹌地奔走,還停下來嘔吐。看得我淚流滿麵。每個經曆過endurance sports的人,都會感受到那種刻骨銘心的掙紮瞬間。
這個電影的真實主人公最後還是複發了,但是我相信,那些經曆,使得他會無悔無懼地麵對任何一切。 每個人這一生,總要有一點超越自己的夢想。
很多時候在鍛煉的時候,都會想起我的一些病人。
我有一個病人,晚期癌症轉移。他非常聰明博學,交談時候能感覺到他非常sharp, right to the point. 但是這樣的睿智,其實在腫瘤晚期,也是很讓人歎息的,因為沒有什麽sugar coating,都是直麵生死的對話。
他是個馬拉鬆愛好者,馬拉鬆三個半小時之內的。開始放療以後,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放療多少次,他就跑多少英裏。最後一次放療結束,他跑了18英裏。我沒問他那18英裏用了他多少小時。
也許很多人會說,他應該好好休息,為什麽做這麽不健康的事情,但是作為一個打鐵跑馬的,我對他,隻有崇敬。人生,不能隻有survival,還有更多的是尊嚴,是理想。
他說他最懷念火奴魯魯的馬拉鬆,7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在晨曦中出發。言語間,那跑者特有的驕傲光芒,在他眼裏閃現。
離開的時候,我對我的護士說,XX is a marathon runner! 他謙遜地說,i was. 我說,once a marathon runner, always a marathon runner。
每次我一個人跑步看日出的時候,每一次我衝過終點線的時候,都會想起這些曾經激勵過我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