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 小寧波, 終於拿到了學位, 還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興奮之餘,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離開在NYC曆盡千辛萬苦的中餐館, 不知為什麽卻有了一絲惆悵.
臨行前一天的晚上, 小寧波仍象往常一樣, 在忙碌整整一天之後, 和同在中餐館打工的兄弟姐妹一起吃晚飯. 大家又說又笑, 努力排解一天的辛勞. 昏黃的燈光中, 小寧波忽然看到一點亮光 – 那是C的眼睛, 是C含著的淚光. C還在讀書, 還有一年畢業. C讀的是商學, 學費很貴. C努力學習爭獎學金, 拚命打工, 仍然擔心自己無法完成學業. 小寧波忽然很感動, 走到C麵前坐下, 輕輕說了一句”我們開個joint account”吧. C驚呆了. C心裏一直很仰慕小寧波, 一直傾心於小寧波的一手空心字和倒背如流的李幼安詩詞. 沒想到小寧波今天這麽直接. C強忍住內心的激動, 低著頭, 輕輕地說, “好的, 你…等我…”.
小寧波來到了西部的這家能源公司. 雖說是研究員, 但大部分時間卻要天南地北在野外工作. 小寧波感到從未有過的自由快活. 每個月拿到薪水, 小寧波都準時地往這個joint account裏存一筆錢. 有時, 小寧波也在ATM上查一下balance, 有時會減少一兩千, 過一兩個月, 又會補上.
2001年初夏, 小寧波收到了C的一封email. C拿到了學位, 還找到了一份intern的工作, 在曼哈頓一家基金公司. C還寄了一張照片, 穿著新買的工作西裝, 很職業, 很淑女. 小寧波從心底裏高興.
很快C就上班了. 每個周末給小寧波打電話, 總是很興奮, 總是說累. 這個夏天, 小寧波依然向往常一樣, 一發工資, 就準時往這個joint account裏存錢. 小寧波覺得, 再存幾年, 就可以達到一個可觀的數字了. 幾克拉的鑽戒, 限量版的LV包. 小寧波沒有多想. 有的是時間去琢磨怎樣買一份貴重的禮物.
9月11日上班路上, 小寧波從車裏的收音機上聽到了那個可怕的消息. 小寧波驚呆了. 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電視上提到了C上班的那家基金公司. 小寧波恨不得立刻飛往NYC. 但所有的飛機都停飛了. 小寧波坐在電視機前, 一連幾天食不下咽. 渾渾噩噩中, 小寧波不知怎麽來到了ATM前, 麻木的敲如自己的密碼, 2, 4, 5, 7, 13. ?!!!, balance少了一千. 小寧波一下子高興起來.
後來的幾天, 秩序逐漸恢複. 小寧波搭上複航後第一班飛往NYC的飛機. 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NYC, 小寧波忽然有一絲不祥之感. 花街失去了往日的忙碌, 籠罩在一片恐怖之中. 多家基金公司, 已完全癱瘓. 餐館的工友, 沒有一個見過C. C在哪裏? 小寧波覺得自己幾乎是一路哭喊過去 …
…
十年, 彈指一揮間.
小寧波依然象往常一樣, 一發工資, 就準時往這個joint account裏存錢, 存一塊錢. 偶爾, 小寧波還會在ATM上check balance. 小寧波希望有一天, 奇跡能再次出現, joint account balance會再次減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