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阿留要求,我聲明,全部論文都是轉帖,略有刪節。其中古文部分是我翻譯。 實際我自己的文字加上古文翻譯,應該超過70%,無所謂,懶得在這上麵扯皮。
集句詩源於搞笑,而非正式創作。如果認為正式創作,是為剽竊,非君子之道。
集句詩是在北宋發展起來的。作為一個新生的詩歌創作現象(北宋人並沒有關注晉代傅鹹的《七經詩》),集句詩在北宋開始受到了一定的關注。北宋人對集句詩的認識,是從強調其“調笑”特點開始的。集句詩的調笑特點可以分為兩個方麵:一是把集句詩本身看作“調笑”的形式;二是在內容上賦予集句詩更多的“調笑”成分。
北宋人最早注意到的是集句詩形式上的“調笑”色彩。《西清詩話》卷上雲:
集句自國初有之,未盛也。至石曼卿人物開敏,以文為戲,然後大著。
換句話說,使用集句詩這種形式,本身就具有“調笑”色彩。就是遊戲之作,是不會宣稱這是自己是個水平甚至詩歌創作的。
南宋祝穆《古今事文類聚別集》卷十 記錄了“東坡譏集句”一詩
羨君戲集他人詩,指呼市人如使兒。天邊鴻鵠不易得,便令作對隨家雞。退之驚笑子美泣,問君久假何時歸。世間好句世人共,明月自滿千家墀。
翻譯下就是 你遊戲集句別人的詩,好像使喚大街上的陌生人如同使喚自己的親生兒子, 天邊的鴻鵠是多麽不容易得到啊,可惜被你拿來當做家養的雞來拚盤。韓愈吃驚的咯咯笑,老實人杜甫暗暗搖頭流淚,問你詩人,(說做集句是稍微放個假散心玩玩),你何時歸來正式寫詩啊。人世間好的詩句是屬於全人類的,(不是拿來給你偷來用的,到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寫的呢)。名句如明月,要照千家萬戶。
黃庭堅是寫集句詩的,但非常輕視集句詩的寫作。《後山詩話》載:“王荊公暮年喜為集句,唐人號為‘四體’,黃魯直謂正堪一笑爾。
晁美叔秋監以集句示劉貢父,貢父曰:“君高明之識,輔以家世文學,乃作此等生活,殊非我所期也。
吾嚐謂集古人句,譬如蓬蓽之士,適有重客,既無自己庖廚,而器皿肴蔌悉假貸於人,收拾餖飣盡心盡力,意欲強學豪奢,而寒酸之氣終是不去,若有不速排闥而入,則倉皇敗績矣。非如貴公子供帳不移,
水陸之珍咄嗟而辦也。”美叔深味其言,歸告其子曰:“吾初為戲,不知貢父愛我一至於此也。”
這段古文我也翻譯下,基本就很明朗了。因為是長者的殷殷教誨,所以說得很明。
貢父說: 你是高明的人,家裏也是書香門第,做這樣的集句詩,真不是我期望的。我說過,集句,就好像一個貧窮的人,來了貴客,既沒有自己的廚師廚房,連鍋碗瓢盆都是借的,雖然擺盤子盡心盡力,想費勁學豪華奢侈的大場麵,但寒酸氣還是沒法去除。如果不趕緊絕了這個做法,很快就倉皇慘敗。你這不是貴公子設宴,(手裏有貨),山珍海味隨便就辦好。 美叔相當同意這個看法,回家跟兒子說,我開始就是做遊戲的心態寫著玩,沒想到貢父愛我到這個程度,這些真知灼見,別人都不會告訴我。
至於為什麽集句突然流行,實際原因不難。
1 唐後名句缺乏
詩盛於唐,詞勝於宋,北宋詞高於南宋。詩到宋朝開始走下坡路。所謂缺少唐人風骨,唐朝文化氣質使詩人疊出,宋朝名句越來越少,隻好用前人詩句,元王實甫的劇名,有些戲曲使用,都是創新乏力,用前人詩句的拿來主義。
2 臉皮變厚
用別人的詩句,如果正式的叫自己的創作的話,這隻能說臉皮厚了。名家,直至現在的稍微自重身份的,也不能把剽竊當再創造,都直言是遊戲之作。至於集句突然流行,是跟當下的世風日下,不要臉皮剽竊成風息息相關的。
3 偷換概念的混淆
我剛才看了百度百科,裏麵肯定是專門提倡集句的人寫的,列舉了王實甫的戲曲條目,和某些京劇裏使用前人詩句,他們偷換概念成集句,這是給自己臉上貼金,混淆視聽。我們寫文章,也經常用到詩句,成語,這不能叫集句,這叫引用。集句詩就是全詩都是拿別人的。也隻有這樣才敢腆著臉說是集句詩,如果隻用別人一句兩句而成詩,世人早有定義,是為剽竊,是為偷,是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