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劉帶著邰國百姓搬進山裏,建了三軍,這消息終於傳回朝廷。官軍就把他們往涇水上遊趕,經長武、寧縣、正寧,最後在慶陽停下。那裏有著百米厚的黃土,可惜不適合種地:春天忽冷忽熱,夏天短,冬天長,不同年份的降水能相差2到5倍。於是乎,等朝廷的壓力一鬆,他們就往回走。從慶陽到彬州大概一百多公裏,上下往返,用了九代人的光陰。
而彬州離邰國還有一百多公裏,古公亶父以一己之力,讓眾人拖家帶口,直接從戎狄之地搬回來了。
地圖
這壯舉自然是要進《詩經》的,它名列《大雅》第三篇。
綿(大雅)
綿綿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複陶穴,未有家室。
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岐下。爰及薑女,聿來胥宇。
周原膴膴,堇荼如飴。爰始爰謀,爰契我龜。曰止曰時,築室於茲。
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畝。自西徂東,周爰執事。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築之登登,削屢馮馮。百堵皆興,鼛鼓弗勝。
乃立皋門,皋門有伉。乃立應門,應門將將。乃立塚土,戎醜攸行。
肆不殄厥慍,亦不隕厥問。柞棫拔矣,行道兌矣。混夷駾矣,維其喙矣。
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予曰有奔奏,予曰有禦侮!
大致意思:
連續不斷的大瓜、小瓜。平民的起始滋長,從地域沮水、漆水。故公亶父,陶地上的土室、陶地下的土室,沒有家室。
故公亶父,來早晨跑馬,遵循西、離水稍遠的岸上平地,到在岐山下。引出追趕上薑姓女,循來觀察疆土。
周原土地肥美,(苦的)堇菜、荼菜比得上糖稀。引出開始、引出謀劃,引出刻我的龜甲。說停住、說是,築房屋在此。
於是安慰、於是停住,於是輔佐、於是佑助,於是劃田界、於是修整,於是遍地起土、於是田壟,從西往東,周引出執掌官職。
於是呼喚司空,於是呼喚司徒,使建立房間住所。他繩子規範直,捆束築牆的夾板用來承載,起宗廟如鳥翼互相遮蓋。
長條刺入它(聲音)陾陾,按法則度量它、(聲音)薨薨,用木製品砸它(聲音)登登,削去中空(聲音)馮馮。百一丈長五板高的土牆都起來,大鼓不勝過。
於是建立澤邊地的門,澤邊地的門有不常見的高大。於是建立應和的門,應和的門相互扶助。於是建立祭土地神的高大土壇,大量動物水流似的行走。
陳列不斷絕(的)他們的怒,也不失去他們的責問。柞樹、桵樹拔出了,行走道路喜悅了。混夷驚嚇迅速奔走了,維係他的喘氣了。
虞國、芮國的抵押短完成,文王急遽它的進。我說有疏掉、歸附,我說有先、後。我說有快跑送上,我說有抵禦輕慢。
古公“來朝走馬”,回來了,但他為啥想起“走馬”了呢?
《史記》說是因為戎狄逼他開戰,為了不連累百姓才走的。(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財物,予之。已複攻,欲得地與民。民皆怒,欲戰。古公曰:“有民立君,將以利之。今戎狄所為攻戰,以吾地與民。民之在我,與其在彼,何異。民欲以我故戰,殺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為。”乃與私屬遂去豳,度漆、沮,逾梁山,止於岐下。豳人舉國扶老攜弱,盡複歸古公於岐下。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
戎狄要財物,古公給;要土地和臣民,古公接著給。他說:換掉我有啥大不了的,臣民為了過好日子,才立我為君,怎麽忍心讓他們為我戰死。於是他帶私兵,渡漆沮,翻梁山,去了岐邑。後來,百姓跟來投奔,連鄰國也來了不少人。
查地圖,陝西梁山離漆水河不遠,上麵有武則天的乾陵。它是孤山,不太大,四周除了溪流就是平地。當時人們駕馬車出行,上下山很不方便。明明可以繞過去的,翻什麽山呢?
再查,在乾陵北麵的二十多公裏外,另有一道山梁,幾十公裏長,橫梗在涇水與汧水之間。說不定,它才是當年的梁山。
其實,這道山梁也能繞開,隻要沿涇水南下,到公劉墓那邊渡河,就不用上上下下了。古公翻山,肯定有故事可講。
編個背景吧:
公劉後代來來往往,在交通要道旁留下了成串的村子。他家人丁興旺,後代分成了大宗、小宗;村子雖然多,倒也管得過來。按規矩,大宗繼承主業,小宗的堂兄弟們,按支脈早晚,各管一攤。到古公這代,他們在涇水南岸新得了一塊地,要挑個人去管。
原先的村子建在涇水北岸,跟官軍隔著涇水。南岸這塊地,官軍抬腳就到了,風險太大。於是,位次靠前的兄弟們不說話,機會落到了古公頭上。
他在前麵忙碌,族人在後麵觀望。幾年下來,沒看到朝廷收稅,倒見著古公發了大財。這哪能再看下去呀。兄弟們慶幸當初沒把話說死,糾集了人手,搬出祖宗規矩,過來要錢。
古公當年對鄉老們講過,以後不必擔心戎狄了,他要把本地特產賣到南邊去,大家一起發財。為此鄉老們舉行祭祀,讓先祖作證,立他為君。上任後,他先整頓防務,然後走祖傳的老路,去渭河邊趕集。
他是實誠人,又會講渭河話,慢慢生意做大了,誰都知道他賺了錢。古公怕被搶,就堅壁清野,拉著眾人操練。
果然,戎狄來了。古公老遠就拿武器指著他們,大聲說,這裏已經歸了他們家管。戎狄想想不一定能打贏,放幾句狠話,走了。鄉老們鬆一口氣,慶祝了好幾天。
沒想到,古公家的堂兄弟們帶戎狄來了,從公劉那輩說起,反複證明他該給錢。古公隻好自掏腰包,奉上這幾年攢的家底,他們還嫌少。鄉老們私下商量,大家湊了點錢,總算把他們弄走。
秋去春來,轉眼又是一年。他們做生意時聽說朝廷內亂,軍隊走了,估計三、五年都回不來。所到之處,人心惶惶,沒人有心思買古公的東西。
再過一、兩年,去集市的人也少了。好不容易碰到個熟麵孔,沒聊幾句就說路上不太平,誰誰誰剛被混夷搶了個精光。古公出過幾個主意,大家將信將疑,畢竟眾所周知,他的經驗全在戎狄身上。
有一天,古公正在集市上擺攤,突然聽見外麵大亂。原來是一群混夷跟過來,拿著兵刃往裏闖。古公大怒,攪黃了生意還不夠,還來搶錢嗎?他帶人手執兵刃,大聲喝問。客商們漸漸在他身後聚集,混夷見勢不妙,竟然走了。岐邑的領主聽見古公壯舉,頓時眼前一亮。
據專家們推測,商朝勢力未曾占據整個關中平原,最西也就到了周原(岐邑)一線(周原左邊那條細線)。它現在叫七星河,沿河有幾個商朝的據點。官軍一撤,這裏首當其衝。此時,聽說有個會種地、能打仗的人才,祖上當過鄰居,現在地位不穩,特別適合挖牆角。誰不動心啊?那個冬天,他們經常碰頭,商量著要不要招他過來。
想來想去,還是聯姻吧。按道理,該細細考察古公的家世、人品,可惜沒那個時間。但萬一引了個戎狄進來,還不如投降混夷呢。最後他們商定,如果古公精通耕種,就算自己人;否則,讓他先學會種地再說。
商邑的姐妹們偽裝成路人,一起去實地考察,當場決定要不要跟他聯姻。幸好她們本來就打算出訪涇河上遊的幾個國家,而古公正住在必經之路上。
過年以後,姑娘們踏著冰封的地麵出發了。車隊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幾裏,終於躲開了混夷的視線。又走了幾天,悄悄溜進有戎狄的山區。此地村莊稀少,他們稱得上人多勢眾,卻還是不敢張揚。
馬車沿著涇河峽穀向北行駛,木車輪碾過冰雪、泥漿,隻聽得車行聲、馬蹄聲在峽穀中回響。三天後,他們離開大路,到古公的村口叫門,要在村邊的空地上借宿一晚。古公一口答應,還請他們吃晚飯。於是,姑娘們先去安頓、梳洗;古公張羅宴席。
再見麵天色未晚,美女們身著禮服,容光煥發,晃得人不敢多看。
進村的小路不長,曲曲折折繞了兩道彎,沒走幾步就從平地到了山裏。山壁側麵,有一道村門大開。此處地方狹窄,加上堅固的大門,易守難攻。隔了幾丈,又看到兩扇大門,現在也開著,門後的空地很幹淨,鋪了筳席,列了酒菜。大家客套幾句,遞上禮物,邊吃邊聊。客人們越看大門越喜歡,古公也很得意,那是他特為加固過的。一頓飯,賓主盡歡。
天色已晚,古公送她們回去。姑娘們拿出幹果招待他,並且鄭重提出聯姻。古公懵了,他猜到有事相商,也想過合作,但沒想到這個啊。眼前幾位姑娘目光灼灼,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姑娘們讓他考慮一下,等回程時再過來商量。
她們走了,留下古公心事重重。姑娘們的商邑他都聽說過,比祖上的邰國偏遠,但總比這兒強。不過口說無憑,想去看一下,又怕被人趁機占了老家。
古公還沒想好,姑娘們回來了,照例再借住一晚。她們的心情很好:拜訪的幾個國家願意幫著防禦,雖然離得遠,要價高,但總歸多條出路。說到聯姻嘛,本來就很唐突,她們自家還猶豫過呢,不行就算了。
沒兩天,古公的堂兄弟們領兵來了,這回不要錢,直接逼宮。古公撐到援軍過來,僵持不下。沒想到天氣變暖,敵兵和援軍都怕涇河冰麵變薄,回不了家,於是雙雙退走,估計要等到冰化了再來。
趁此機會,古公讓私兵連夜收拾行李,準備幹糧,天一亮就走。
做生意時,古公聽說過一條近路,從西南方向翻山,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冰天凍地的,馬蹄打滑,山路難走,車輪有時還會卡住。路上沒人,隻有他們這幾輛車在掙紮。古公苦中作樂地想,現在不用擔心堂兄弟聽見風聲,趕過來搶地盤了。等第二天下午爬上山梁,古公找了個開闊處往下張望,終於在右前方很遠的地方找到了那隊車馬。抓緊時間,他們或許還趕得上。三天後,遠遠看見前方車隊分成兩路,他跟著往西的那撥,終於追上了回岐邑的薑姑娘。
岐邑的位置偏,混夷常來騷擾。薑姑娘看見他喜出望外,決心趁別人不在,搶先把人留下來。她連家都沒回,直接帶他去看田地。在那裏,堇菜和荼菜剛發芽不久,恰巧又經了霜。她自豪得告訴古公,這些苦菜現在是甜的。古公一嚐,果然如此。他開始細問岐邑的情況,讓薑姑娘慢慢講。
古公很滿意此地,但萬一下麵幾個地方更好呢?他用隨身的龜甲占卜,天意讓他停下,就在這兒定居。
於是古公拜見領主,抓住各種機會推銷自己。他把春耕安排得非常妥帖,後來,大家都認可了他。
自古結婚要有房。原先在豳地的時候他們挖窯洞,而岐邑曆來是建夯土房。古公找司空商量建築方案,再找司徒確定人手,起婚房、造祖廟,正式聯姻。
接下來是築城。岐邑原先以水為界,古公覺得不夠安全,他在戎狄之地長大,喜歡堅固的石牆。岐邑的石頭不夠多,就建夯土牆吧,兩丈厚的那種。古公口才真的很好,這麽大的工程,竟然說得全邑出動,一起築牆。
牆建好了,再立城門。古公設計了兩道門,城外還挖了條壕溝。外城門非常高大,推起來還不重,眾人試來試去,喜笑顏開。古公鬆了一口氣,這麽高的門,他也是第一次修。
防務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民生。古公用豳地的習俗建壇、祭神,跑過來的獵物真變多了,周原人民心滿意足。
事情都辦完了,古公要去走親訪友。誰承想,本地人兩、三年躲在家裏,路都荒了,還長了好多樹苗。他隻好派人清掃道路,又讓私兵往返巡查。有一次,邑人在路上撞見了混夷,正害怕呢,身後傳來巡邏隊的叫嚷,隻見混夷調頭飛跑,跑出很遠才敢停下喘口氣,簡直太過癮了。他回去逢人就講,這件事很快傳遍全城,古公徹底有了威望。
再後來,他的親戚、朋友、民眾拖家帶口過來投奔,岐邑日長夜大,等商王騰出手來,已經不好壓製了。商王給他補了個名分,讓他管理周原,征伐附近的戎狄,混夷,周人的威名漸漸打響。
兩代後,古公的孫子——文王成為一方霸主,重孫武王滅商。
注:
1、在渭水大家都種地,那時首領叫“劉”,殺戮的意思,去了豳地。豳地喜歡打仗,那裏出身的古公叫“亶”,這字的本義是“穀多”,也可以理解成誠信,後來入了周原。可見邰國首領們的起名太準了。
2、“瓞”是小瓜。古人認為靠近根的瓜小,所以首句是說從文王上溯先祖,如同回頭看瓜藤,一代一代,越近,越大。找過現在的甜瓜圖片,沒看出這種排列。後來翻到一篇專利,關於在樹蔭裏栽瓜藤。原來在樹蔭底下是長不好的,藤要爬出來才有大瓜。聯想到商代的木石農具,多半很難除草,可能瓜苗照不到什麽太陽,一開始都結小瓜。
3、古公大概是有女朋友的。《史記》說:“古公有長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薑生少子季曆”,前兩個多半不是薑女生的。後來季曆襲了周公之位。詩裏說,古公原先在窯洞進出,沒有“家室”,大概在玩文字遊戲。知道的,覺得詩人在說他沒房子,不知道的,會覺得他未嚐婚配吧。
4、“堇荼如飴”。苦菜象糖,也許跟吃的人有關係。馬蓮河是涇河最大支流,其水苦鹹,流入涇水後,連涇水都苦了,所以後麵的那段涇河,邊上村莊不多。而古公可能就住在那兒,吃慣了苦水,相比之下,周原的苦菜就是糖啊。
5、“率西水滸”。順著水岸向西去周原,說的應該是沿湋水河岸,轉七星河,向北到周原。而古公當年很可能相反,從北邊先到岐邑(現在的京當鎮)。
詩裏有“曰止曰時”,讓他不要再走。如果從湋水上來的話,岐邑是底,再往前是沒什麽人的大山。
作詩時距古公搬家也就一百多年,不至於搞錯這麽重要的見麵,也許是故意的。
當時人們都知道,北麵是戎狄,西麵是混夷。古公往西走,是從繁華之處來(邰國確實在周原東南),從北麵過來,那就是戎狄下山呀。
6、“作廟翼翼”。《斯幹》裏也有建房,說它“如跂斯翼”,隻用一個“翼”字。假設“翼翼”指的是多數,那麽就建了兩個宗廟,這也是猜測聯姻的原因。也許商王補辦手續以後,古公徹底掌權。
7、“度之薨薨”這句話,前後都是幹活的聲音,然而法度、衡量,怎麽會薨薨呢?後來突然想起夯土不是搬了一堆土隨便打,它是幾種原料摻在一起的,比如粘土、稻草、水。原料比例才是技術機密。可能詩裏故意不明說,其實是先“度之”配好比例,再“薨薨”搗好,築牆。不知道的人,辛辛苦苦忙半天,牆也不結實。
8、“削屢馮馮”。那時築牆是側著打,如下圖。這麽打肯定不齊,需要削掉凸出的地方。
9、“皋門”和“應門”。2024年12月28日,陝西省考古研究院披露,周原上發現了西周時期的三重城牆,如下圖,考古人員稱它們為宮城、小城和大城。

宮城位於小城北部正中,東西約800米、南北約600米;小城位於大城西北部,東西長1480米,南北寬約1065米.
考古人員通過6個地點的解剖,判斷小城牆始建於商周之際,廢棄於西周末年至春秋初年,宮城的年代跟小城差不多,大城建於西周晚期,跟古公沒關係。
考古人員還發掘了宮城的南門,如下圖所示:

南門外曾有一道城壕,但使用不久就用夯土填堵,形成通道。聯想到“皋”是澤邊地的意思,下麵那塊夯土上大概建著“皋門”,上麵那塊估計建有“應門”。
《樂書》上說:“應樂猶應之應物,其獲也小矣。故小鼓謂之應,所以應大鼓所倡之聲也。小舂謂之應,所以應大舂所倡之節也。”
大小都在,小的那個叫“應”,比如應鼓、應舂,或許,也包括應門。
再看圖片,疑似建“皋門”的那塊夯土兩邊各有小塊夯土,也許這是加強結構。詩裏說了,“皋門有伉”,特別高大的門,應該有很牢的門柱。上麵可能建“應門”的兩邊沒有,所以它大概矮一點。
前後門一關,放箭,簡直無處可躲啊,也許這整個城防係統就是古公和司空一起設計的。後來豳地的百姓陸續投奔古公,才在外圍又建一道城牆(小城),原先城門口的壕溝填掉一截,進出方便點。宮城牆大概7.5米厚,估計是最初的岐邑百姓建起來的,修築場麵全在詩裏了。
2020-2021年周原遺址西周城址考古簡報上說,小城西牆的牆基上麵埋了一個35-45歲的成年女性,可能是奠基墓。我懷疑公劉一脈在豳地久了,吸收了不少原本的戎狄,古公時來了岐邑。反正沒看見考古人員說宮城牆裏埋人的。
10、本文假設古公原先住在斷涇村。陝西彬縣斷涇遺址發掘報告上說斷涇二期遺存存在戎狄文化,可能古公走了以後,有百姓跟著遷去岐邑,一些戎狄住進來了。單單斷涇村人口不多,《史記》上說還有旁國的人也去岐邑,也許他們同樣是公劉傳人,古公的舊盟友。
我假設古公住在斷涇,還因為這裏翻梁山方便,不用過河,容易掩人耳目。 另外,看《詩經》,感覺周人一開始不願意追溯到邰國時代,《綿》在《大雅》第三篇,誇後稷的《生民》在第十一篇,《公劉》是第十六篇,所以我猜古公當時屬於小宗,不太受重視,封地不會太大。等他後代發達以後就不樂意上溯太遠,省得別人用輩分壓他。開篇第一句“綿綿瓜瓞”有點象示威,不管祖輩怎樣,現在我們做大啦。
11、柞樹又稱櫟樹、橡樹,從種子發芽,當年苗高可達20-40厘米。長兩、三年大概就影響交通了。
12、調節虞國和芮國的糾紛,表明文王在鄰國有了權威,變成公認的話事人。
“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予曰有奔奏,予曰有禦侮!”大概是以文王的口吻說的。前兩句“疏附”、“先後”可能針對小國,看不慣的——“疏”(砍掉),順眼的——“附”(收為小弟);小弟裏還要分歸順早晚——“先”、“後”。
後兩句也許針對商王,畢竟原先“奔奏”——快跑著送上;後來動手,總要給翻臉找個理由。“禦侮”——抵禦輕慢,就很合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