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片:今年全國助殘日的主題是“保障殘疾人平等權益,促進殘疾人融合發展。”一大早,小編的手機上就收到了相關的宣傳短信。你有沒有收到同款短信呢?你是怎麽看待這個主題的?歡迎拉至文末留言,大家一起交流!
又是一年全國助殘日。
每到這個時候,殘障小夥伴們似乎總有一堆吐槽……但是!
今天不應該是殘疾人受到關心幫助的日子嗎?為什麽會讓我們莫名感到“爹味”?
那麽助殘怎樣“去爹味”?
來聽聽殘障人士怎麽說。
小編保命申明:“爹味”在本文是用於形容不夠平等尊重的感覺,並非意在冒犯字麵意義上的男性長輩。
01 我們參與過哪些助殘或殘健融合活動?
小雅:
我大一的時候協助學校一起開了個殘障融合運動會,活動主要是給我們當地的孤獨症孩子舉辦的。
樹上的小鳥:
2017年我參加過一次健障融合活動,活動為期三天,有各種各樣的體驗項目。
我參與了蒙眼吃飯、蒙眼手球射門,非殘障夥伴體驗了綁著手指吃飯、共生舞等,比較好玩兒。
Christy52:
我是口述電影活動的誌願者。第一次與殘障人士接觸的時候,我有點緊張,反而是對方安撫我。

02 如此助殘,真的好嗎?
活動流於形式
小林子:
我參加過的很多助殘日活動,大把時間都用在了領導講話、節目表演以及合影上,相比之下殘疾人之間交流的時間就顯得特別少。
類似的還有殘疾人相親會,我參加過的一個相親會上,好像就隻有一、兩個嘉賓上台做了自我介紹,其他人似乎都不太願意上台說點什麽。
這是不是由於活動沒有留出足夠的、讓大家相互了解的時間呢?
總之活動一結束人就散了,沒什麽趣兒。我希望這類活動充實內容,為參與者提供更多交流互動的機會。
慰問缺乏誠意
樹上的小鳥:
社區居委會慰問送的東西好像和我沒什麽關係。
我不做飯,所以送來的米麵油對我沒用處;至於瓜子這類需要配合精細動作享用的零食,我根本無福消受。
也就是說,這些慰問品並不是根據我的個人情況送出的,我沒在裏麵看到誠意。
而且說是上門慰問,但這些工作人員都不願意進我的臥室看我一眼,令人心寒。
殘障者不被視作獨立個體
芳春木:
殘聯組織的體檢能讓我能吐一堆槽,比如安排的大巴沒有無障礙;一路上,助殘專幹老阿姨們竟旁若無人地抱怨和殘疾人一起出行是多麽麻煩……
如果以上這些我還能勉強忍受,那麽下麵的事讓我每每想起就惡心。

當時大家都在診室門口排隊(因為有個肢體障礙女性正在診室裏做檢查),突然一個視障男性在家屬的攙扶下貿然闖進了診室。
那個肢體障礙女性很恐慌並希望他們去門外等待,那位家屬卻若無其事地說“別介意,他看不見”,而那個視障男性則坐在診室角落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目睹了整件事情的我那時隻有一個想法,“不把我們殘疾人視作獨立個體的活動,不參加也罷”。
看似同情實則冒犯
在路上:
我出去購物的時候,經常會有店家說“看你是殘疾人,就便宜點給你”。
前不久我去買草莓,我聽見喇叭裏喊的是 10 元一籃就打算買點,但我上前詢問時老板卻說是15 元一籃。我準備支付的時候,他又說“算了,看你不容易,10 元給你吧。”
我用輪椅出去散步時還遇到過被人塞零錢。對方塞完就走,讓我收下不是,不收也不是。
03這些助殘方式 為什麽“爹味”?
存在刻板印象
小林子:
一些非殘障和我相處的時候,似乎都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生怕哪一句話、哪一個行為刺激到我,但其實我沒那麽玻璃心。

忽視了實際需求
Deng:
我覺得當非殘障提出“照顧殘疾人”的時候,其實是意味著他們正處於上位,這也許就是一部分助殘活動讓人不舒服的原因。
或者說,這種“照顧”之所以讓我們覺得被施舍被憐憫,是因為它隻是非殘障者覺得我們需要,而非我們實際的需求。
用“愛”掩蓋權利本質
芳春木:
每逢全國助殘日或是國際殘障人日,“有愛無礙”的口號就會被反複宣傳。
這句口號似乎是想借人性中善的一麵來呼喚人們重視無障礙,出發點是好的,但無障礙的本質是權利,是每個人都可能用到的東西,不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獻愛心”。
把某種應有的權利稱作“愛”並不是平等,這是我覺得“有愛無礙”這句口號疑似爹味的地方。

剛才大家都有說到不喜歡被特殊照顧,我有同樣的感受,因而無比理解這種心情,隻是目前殘障者相對缺乏資源也的確是事實,所以我覺得,助殘活動哪怕隻能讓我有一點點益處也是好的,有總比沒有強。
再說受助也不代表必須放棄尊嚴,相信多數助殘的初衷也並非為了讓受助者產生心理負擔。
然而目前有多少助殘方式,是讓受助者覺得“有考慮到我的內心感受”的?
每當遇到那種缺乏細節、流於形式的助殘,我心裏都會想“還不如直接發錢”:
想吃什麽用什麽,讓我們自己買,簡單粗暴但也痛快實在,怎麽不算是一種既體現關心幫助,又尊重了自主權利的形式呢?
04 殘健融合怎樣「去爹味」?我們建議……
支持自主決策
勞拉:
首先是無障礙要做到位!最好提前詢問聽障視障和不同肢體障礙者的需求!
一些和殘障者有關的活動就該讓殘障者組織、決策和參與!
風落:
在我可以獨立完成事情的時候,我不希望我的殘障身份被反複強調。
殘健之間增進了解
小林子:
我之前在廠裏工作的時候,廠裏有一個心智障礙者,有的工人就對我說,要是你的頭安裝到他的身體上就好了。意思就是我的頭和那個心智障礙同事的身體配在一塊就完美了。
人與人是不同的個體,把彼此健全的部分整合到一起並不一定就能讓人變強,這樣的說法沒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讓我尷尬。
殘健之間之所以有認識上的差異乃至誤解,正是因為助殘或殘健融合的活動太少,所以我希望類似的活動被更多、更好地舉辦,讓我們有更多機會參與社會,也讓社會更具體地看見殘障者。
尊重殘障身份
樹上的小鳥:
很多人對我說“你要是正常,肯定會有很多姑娘喜歡”。
然而我沒覺得殘疾是不正常的,姑娘喜不喜歡我和殘疾也並沒什麽關係。
在路上:
各位老板,你們不要因為我殘疾就特殊照顧我。
我在高德地圖上給你們打五星好評不是因為你們照顧了一個殘疾人——請自信點,你們的產品和服務原本就值得我這麽做。
更多社群支持
沈丞晴:
如果順應“助殘”語境,那麽我們應該推動“殘障社群支持、幫助殘障者”的形式,拒絕自我工具化,也拒絕助殘形式化。
殘障者需要更多的社群支持,以平等的方式,充分尊重個人意願:
即殘障社群應該由殘障者發起,殘障成員共治,具備相關議題知識,無障礙共識先行,無障礙技術支撐,殘障者利益為核心,組建殘障社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