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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讀了雪晶的小說《告別的年代》,它並不是一篇流水賬似的回憶,故事不是按線性時間推進的。小說的開頭應該發生在故事的最後一章或倒數第二章。小說一開始就直奔主題,靖峰跟若曦說喜歡兩個女生,其中之一就是若曦。力嵩也說喜歡兩個女生,一個是地下情人,另一個也是若曦。若曦心裏喜歡力嵩。隔了一段之後我們得知若曦也有了一個地下的男朋友。好像那個時代大部分人都有地上地下異性朋友。這麽多人物糾纏在一起,我也搞不懂這是幾角關係。我原以為這樣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感情糾葛會很精彩,會演繹出一篇錯綜複雜高潮迭起的故事。事實上前麵兩章更像故事梗概,隻有敘述。這些人物,除女主之外,在後來的故事中不再出現,他們是走過場的。
第三章寫劍。小說章節的分法很獨特,有3.5章。
第四章開始才有了細節,但是不夠細。若曦和劍在校園裏見麵,對暈眩怔住的感覺缺少鋪墊。她在睡著時第一次被男友非禮居然毫無震驚羞怯之感,對初吻的體驗也寫得太簡單了。
總體上小說敘述簡潔自然,但故事的組織上要下一點功夫,比如對那個女孩子是有些門路的人以及暉自己開門進屋的敘述先後次序可以調整一下。
後麵的故事基本上就是平鋪直敘,平淡如水,沒有多少情感起伏波動。每次做愛,不是催眠自己,像一個熟睡的人,就是迷迷糊糊恍恍惚惚,一片空白,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像女人麵對性,不是忽略,就是迷糊,沒有快感,沒有高潮。
隨著感覺走,邊寫邊貼,對這樣的寫手我一向心懷敬意。這種寫法適用於天才型的寫手,不必做什麽修改。顯然後來作者感到力有不逮,跳著寫,有創意,但同時給自己挖坑,後來居然用以前寫的片段填進來,作者說有三篇就是以前的文字。把故事拚在一起,要考慮到故事的連續性,總的說來敘述的口氣是統一的,但有的地方有點亂,這顯然不是意識流那樣有意為之的混亂,而是無意中給讀者帶來閱讀困擾,看來可能是作者自己掉進坑裏了。
女主的經曆獨特而豐富,經曆了一個女人和好幾個男人,劍、暉,偉,艾濤,牧,在那個時代羨煞多少女人,特別是那些以處女之身走入婚姻殿堂的女人,更羨煞一生隻有一個男人的女人。章士釗的外孫女、章含之的女兒、陳凱歌的前妻洪晃說,女人一生睡五到十個男人夠本,顯然女主已經夠本了。
豐富的人生經曆,至少是感情經曆,是很好的寫作素材。小說的人物關係複雜,但不夠微妙,假如加以擴展,補充細節,可以寫成一個好故事,但要用心寫。寫作需要激情,但光有激情是不夠的,要有耐心,慢慢寫,需要一個磚一把泥把大廈壘起來。
小說的內在情感不是很充沛,偶爾有些拖遝,有的地方語義不清,含混模糊,不知所指,有的細節交代不明,這在開篇就可以看出來。前麵剛說靖峰跟朋友一起承包了幾個航空公司的售票點,下一段又說靖峰開著廣告公司,讓人摸不著頭腦。有時候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比如在結尾處“雖然父母理解她,曾經也不反對她離婚。”突然在此處提到父母,顯得突兀。即使不擴充,按現在的架構,好好修改一下,把故事理順,文字上稍作潤色加工,讓文筆更流暢些,也會是一篇出色的小說。
一篇以零星片段組成的小說,刻意雕琢的地方不多,文字簡潔幹淨,敘述語氣平淡自然,不動聲色,對語言有很好的駕馭能力,自有很多迷人之處。雪晶第一次寫小說,出手不凡,起點很高,希望她在此基礎上更上一層樓,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