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剛之氣——

說明：她，一個妙齡姑娘，大學畢業，聰明好學，瓜子臉，高鼻子，雙眼皮，大眼睛，天生的，沒做過整容手術，青春煥發的皮膚如青春煥發的白雪，身高一米七，很好的材料，臀象臀，腰象腰，胸部象胸部，優美的線條如她工廠裏的流水綫，很有實際意義。

假如來澳後你還未受到商業文明的汙染，覺得生活不等於金錢；假如你的心靈還留有純真，覺得愛情應該擁有神聖的色澤；假如你曾為爛漫的愛情灑過熱淚，而堅信這樣的愛情並非隻在小說電影裏才能發生；假如你所認識的男子都俗不可耐，而又急需靈肉的交流，假如……，在多次的失意之後，請你不要灰心，有一個人在等你，他已等了你三年五載，現在還在等你，手持鮮花，在公園裏，在溪水旁，在綠蔭下等你。要是你仰望夜空，那最明亮的星星，就是他的眼睛，屬於你的，隻為你而閃光，等你去摘采．請你不要猶豫，隻要伸出手去，打個電話，就可以摘到星星，不要讓一念之差，讓幸福從指間滑掉。

她是在報上看到這則廣告。那完全是出於偶然的機會，她下班後坐火車回家，看到座位上有一份中文報紙，隨手撿起瀏覽了一遍，無意中發現了這非同一般的廣告。 受到一次沉重打擊之後，她對婚戀的事本已心灰意涼，這次突然被富有詩意的廣告激出了點好奇和暖意，終於提起勇氣，給他掛了個電話，約定了會麵的時間和地點。

她在沙漠裏奔跑，氣喘籲籲，烈火燒身，卻沒有汗水。她饑渴地東張西望，似乎不是找水，不是找絲路上的花雨，不是找駱駝的鈴聲，也不是找海市蜃樓的奇景，而是在找，找什麽呢? 又說不清。四周一片死寂，除了沙漠還是沙漠。已經找了幾天幾月幾年? 記不得了。這是在澳洲還是在中國? 無從辨認。 她繼續尋找。終於看見有一小團模糊的東西向她飄來，飄來，近了，近了，原來是一個鼻子和一副眼鏡。啊．就是這，這就是她要尋找的，在沙漠裏饑渴尋找的，已經找了25年，對，整整25年才找到的。在沙漠的臉龐上安個鼻子，再戴副眼鏡，這是一副多麽俊美的圖畫，比月亮美，比溪水美，比深井美。怎麽出現了深井?  啊，不好了，眼鏡要滑下來，她趕緊伸出手去，卻怎麽也夠不著。鼻子和眼鏡分開了，美妙被破壞了，和諧被破壞了。鼻子追趕著眼鏡，追到了井口，又追到井裏。她也追下去，追下去……

這就是他們見麵之後，第二天晚上她所做的夢。頭次見麵沒有她想象的那麽浪漫，他的言行比文筆要遜色多了。手上沒有鮮花，眼睛也不亮，個子比她高一點點，五官長在不該長的位置上，尤其是那鼻子，短、小、扁。不論怎樣加嚴醜的定義，他都應歸入這一類。要不是她獨具慧眼，一定已望而怯步。但透過鏡片，她發現他的雙眸閃著頑強的靈光，很象她表弟養的那條小狗的眼睛。她特別注意到他的鼻子和眼鏡結合得很美妙，越看越惟妙惟肖，那麽自然協調，和藹可親。她甚至想他鼻子的主要功用不是呼吸，而是支撐那副眼鏡的。它們呆在一起，簡直勝過珠聯璧合，勝過綠水繞著青山轉。

“給你打電話的女孩多不多?” 在他們較熟悉之後，有一天她問他。

“在國內純情的女孩子已少得可憐，來澳的當中又能找到幾個? 隻要她還沒有找個澳籍老頭結婚，就算不錯了。”

“你別一有機會就貶損女同胞。到底有幾個?” 她固執地問。

“你是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那一位跟你一樣也很有見識，能看到我身上大部分人看不到的優點，但她一心想留在澳洲。我在廣告裏沒說明身份，否則可節省她一點精力。”

“你倒挺誠實的，一點也不謙虛。不過別為她瞎操心，說不定她呆在家裏也閑得無聊。”

他雖然沒有高大強壯的體格，但有男子漢的瀟灑風度，並且知書達理，善解人意，隻是有些矜持，她從未見過他開懷暢笑，雖然他時常臉露笑容，追求她時並沒有象其他男孩那樣想方設法去討她的歡心。他也不象個冒險創業型的人。他是學音樂的，鋼琴彈得不錯，要是去做家庭教師會有不錯的收入，但他不屑去。他常常給人捉摸不透的感覺，自然這種神秘之處對她別具魅力。

有一天他們一起到Manly海灘去玩。

他們在沙灘上散步，因為太冷，周圍見不到人影。

“天氣真好。”他說。

“他媽的，天氣真好。”她笑著說。“我們應該融入澳洲社會，一出口就講髒話。”

“他媽的，你講得真好。”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麵前講他媽的。

“我們真他媽的有很多共同語言。”

好像沒什麽好笑的，但他們就這樣毫無顧忌地逗笑著，後來他們笑的神經被激發了，再也控製不住，笑得彎腰流淚，胸疼喉嗆。”哈哈哈”他們爽朗的笑聲在海灘的上空回蕩……

來澳後她從未這樣笑過，對他來講那更是一生中難得的一笑了。尤其讓她感到驚奇的是，她從他的笑臉上發現了新大陸，哥倫比亞沒有發現過的。他笑時右角往上翹，而偏的角度是那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她從他的嘴角發現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這種氣質在嘴角肌肉的曲線運動裏完美地呈現出來。他笑得如此迷人，如此神秘，那獨特的風格誘惑著她，她真想踉蹌著湊上臉去親一親那嘴角。

從發現他的眼鏡到嘴角這段不長的時間內，他們的感情進展快速。當他第一次用身體語言向她表示愛慕時，令她驚訝，不是她毫無準備，而是他表達的方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晚他頭次請她去看電影。當故事發展到高潮時，她突然感到一隻手落到大腿上，她很快明白那是怎麽回事。他的手顫抖著。她知道，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冒險，是一大進步，可喜可賀。他的手運動著，手指輕輕地彈著，邊運動邊彈，邊彈邊運動，很象彈鋼琴，那碰觸由末梢神經通過運動神經傳到中樞神經到達大腦，感覺是癢癢的、新鮮的、朦朧的、神秘的。從他的撫摸中她感覺到一種氣質，和他的笑相同的氣質。啊，是一種陽剛之氣。她不再朦朧了。這是他的眼鏡和鼻子結合中也有的陽剛之氣。那陽氣由他的手通過她的大腿流遍她的周身，碰到她的陰氣後，如星星和黑夜一樣融合在一起。她是如此地陶醉在他的愛撫中。 她從前的男友從未這樣摸過她的大腿，他更關心她的乳房，太俗氣了，沒味透了。

後來她發覺他們單獨在一起時，他也喜歡那樣。

“你為什麽特別喜歡我的大腿?” 有一次她問他。

“我觸到你的大腿時，覺得觸到了宇宙外的世界。”

啊，原來他彈她的大腿時，便彈著宇宙外的世界的琴鍵!

 

(2410)

 

[stillthere]

的確是陽剛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