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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如此簡單,一切由原子構成,一年四季永無變化,雖然有不同的冷熱陰晴和刮風下雨。
太陽來了,黑夜還會出現。假若永遠是黑夜,我們並不知曉什麽是黑暗。春天來了,冬天還會光臨。假若永遠是冬天,我們並不會感到寒冷。但季節的信息帶來了變化,而變化隻有那麽一點點。
(樹葉落下了,是給泥土增加養份,是為秋天吟唱,是給人類提供美感,還是由於樹木缺乏營養,或者病了,不能再承受一丁點負擔?)
可能我的鼻子有毛病,聞不出花的馨香,到處是枯葉的芬芳。
我們都是泥土捏成的後代,卻要去觀賞感情的風光,思想的風光。感情,通過空氣傳播,會發生折射彎曲;思想,在徘徊,流浪或逃亡,從未飛翔,在自由的空間自由地飛翔。
淡薄的思想,單薄的信仰,在陽光下沒有影子,在溪水旁沒有影子。
浩瀚的宇宙中,我們隻是可憐的水份子,洗濯過石子苔蘚,催促過落花敗葉,饋贈過一閃即逝的浪花,然後在大海的齒邊永遠消失。
煙囪,宇宙中唯一突出的風景,獨撐著天穹,排出濁流,汙染著空氣,也汙染著人的心靈。天公悲痛極了,落下辛酸的淚水。我們流出的淚,是否也會不再是鹹的,而是酸的,辛酸的?
(公園裏有棵樹死了,可是由於其它樹的嫉妒?嫉妒它長得高,嫉妒它歌唱得好?)
世界又是如此複雜。
不暈眩媽,麵對萬花筒般的生活?人們把蟲煮了肝炒了吃還吃心,還吃曆史。把真誠的軀體拿去火化,把智慧踩在腳下,花朵戴上假麵開放,舌頭變得圓滑虛偽變得粗廣,人們和惡魔一起磨著欺騙的牙齒想吞噬這個世界。金幣和鋼筋混凝土占據了樸素的山莊,到處是刀光劍影明掙暗鬥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繼父對繼女無理,母女有同一情夫。貪婪和愚弄無知和迷信名星和貪官商賈和政客光天化日下做愛粘乎乎的。開了那麽多工廠想變成特殊動物製造出那麽多生化炸彈原子彈和苦難。還有愛滋病蔓延臭氧層開窗還有冰山融化海水上漲,還有這邊洪水泛濫高山滑坡那邊河水幹涸,還有森林裏沒有樹木荒野裏不見野豬深山裏不見老虎。有人利用權勢有人利用金錢有人利用聰明有人利用美貌有人利用恐怖讓恐慌滲透四極。
什麽叫人性獸性,仁義道德?當然這些可以重新命名,名字本無所謂,把狗叫朋友人叫貪婪感情叫木頭曆史叫魔鬼生命叫虛無。
( 樹已習慣了受風的折磨,而風以折磨樹為快樂。)
天公雖然已心灰意涼有時還塗脂抹粉把自己梳妝,自然雖然單調,但春夏秋冬不斷更迭,而心靈的季節隻能有一次。
我們永遠是奴役,過去是奴隸社會的奴隸,封建社會的奴隸,現在還是衣食住行的奴隸,金錢名利色相和權位的奴隸。也許當個奴隸是我們的權利,抑或是我們的義務?
世界在螺旋式上升,思維在螺旋式下降?
我們永遠被埋在空氣裏,汙濁的空氣裏,這就是公共墳墓?一切已是這樣,難道一切本該是這樣?
我的思想象風一樣,永遠沒有歸宿。我頭頂空無,腳踩汙泥,手捧破碎的夢幻,背負沉重的沉默,但還應該生活,或叫著活著,如樹一樣活著。
( 和它們的祖輩一樣,樹忍受著來自周遭的鬼詐窺視,在讒言惡語,冷嘲熱諷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