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02
高帆
紅毛鬼李奇也逐漸著急起來,因為保安隊長就是他的親弟弟李兵,如果自己的親弟弟也被拍死了,那可怎麽向父母交代呀?於是不斷地提醒這些呆瓜可憐蟲們:“不要著急,再好好想想,最近可發現有什麽異常狀況沒有?有沒有什麽人鬼鬼祟祟地做一些小動作?”
眾保安停止磕頭,大眼瞪小眼地回想起來。韓小虎早已等得不耐煩,揚起鐵鍬就是一陣胡亂拍。李兵被打急眼了,擦了把額角不斷滲出的鮮血叫道:“韓爺別打了!我想起來了,包工頭張紅衛經常在夜間帶著監工王小二去鎮子上賭博喝酒!”
韓小虎一腳踹翻李兵,跺腳怒吼道:“我日你媽!還不快去把那兩個狗雜碎給老子綁過來!”
紅毛鬼李奇親自動手,帶著一眾保安把張紅衛和王小二又踢又打地拖拽了過來。
張、王二人趕緊跪下,韓小虎不問青紅皂白地掄起鐵鍬,照準二人的頭腦身子骨就是一頓邪惡的輸出,很快就把二人拍的遍體開花,癱倒在被鮮血染紅的泥塵裏。
韓小虎喝令:“脫,脫下他們的衣服好生檢查!搜,去他們的豬窩裏扒開每一道磚縫細細搜查!”
一撥人扒下二人的上衣褲子小褲衩,一寸一寸地認真捏摸撕碎;另一撥人去他們的宿舍內掀開被褥揭開稻草扒開磚縫仔細搜查,結果卻仍然一無所獲。
韓小虎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更像是一隻餓紅了眼的惡狼走到二人跟前用敏感的鼻子嗅啊嗅,把二人癱軟的軀體踢過來翻過去地察看。突然,他陰險幽怨的目光停留在一隻跌落塵埃的黑色運動鞋上,那鞋子前麵似乎有點什麽東西在烈日的暴曬下影綽綽地反射出紅光。他一臉狐疑地撿起那隻運動鞋,拿在手中盯著那紅點看了又看,向身後招了招手,要了把鋒利的匕首來,順著那細小的紅點切割開鞋底……
張紅衛早已嚇得背過氣去,他知道無論這位閻王爺找到什麽或沒找到什麽,自己都活不過今天。王小二的胸膛也隱隱起伏起來,不由在心底長歎一聲:“莫非吾命該絕於此耶?”
眼瞅著藏在鞋底的針孔攝像頭逐漸暴露出來,韓小虎的陰鷲臉扭曲得變了形,顯得愈發猖狂而猙獰。他本是一位從小被人販子拐賣的深度受害者,加入黑幫後打打殺殺也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但是自從有了權力的加持後,他就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由此可見,權力一旦不受製約,人性的陰暗麵就會暴露無遺。潛藏在人體內的獸性一旦擊敗人性,這個人就會變成一頭恐怖怪獸。如果他掌握的權力足夠大,甚至會變成一頭食人狂魔。
黑磚窯就是韓小虎實行獨裁統治的獨立王國,他在這裏麵掌握著絕對的生殺大權,強迫勞動、不付工資、殺人輪奸、活摘器官……實行集中營式全封閉圈禁管理。麵對采訪鏡頭時卻穿上廉政夾克,換上一副道貌岸然的偽善麵孔,標榜他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執政理念,——不僅善待民工讓他們吃大魚大肉,而且會恩賜給他們比資本主義血汗工廠高出數十倍的福利待遇。
在他傾心打造的這個和諧豬圈裏,奴工們除了像機器人一樣高強度勞作外,甚至連竊竊私語的權利都被剝奪;不但如此,還要集體歌功頌德——歌頌新丐幫幫主韓小虎的英明神武。那些有眼不能看,有嘴不能說,有冤無處伸——被巍巍盛世屠殺於無形的奴工們,恰似比利時詩人凡爾哈倫筆下的《窮人們》:
是如此可憐的心——
同著眼淚的湖的
它們灰白如
墓地的石片啊。
是如此可憐的背——
比海灘間的那些
棕色陋室的屋頂
更重的痛苦與負荷啊。
是如此可憐的手——
如路上的落葉
如門前的
枯黃的落葉啊。
是如此可憐的眼——
善良而又溫順
且比暴風兩下
家畜的眼更悲哀啊。
是如此可憐的人們——
以寬大而懊喪的姿態
在大地的原野的邊上
激動著悲苦啊。
韓小虎滿口的狼牙亂舞,整個人猶如一團地獄烈火在狼煙滾滾中急劇燃燒,手持吹毛立斷——殺人不見血的匕首,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兩位“潛伏者”。他要執行家法,他要整肅幫規,他要殺死賣窯賊,他要把他們剁成肉醬去喂狗,他要在臨死前多拉幾個墊背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