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油價驚心動魄。今天在路上已經看到1.76 這個數字。加一箱油比一個月前要貴出25刀。我這種職業還能靠經常在家上班省點油錢;那些每天開車通勤的,特別是那些Uber 司機,是不是要瘋掉?兩周前一個發小讓我視頻連線教導一下他正在讀高中的懵懵懂懂的閨女。我不知道他期待我說什麽,便東拉西扯,不知怎麽就跟她說起我們這一代人的幸運:我們經曆過了人類曆史上絕無僅有的黃金時代;但它已經一去不返。那孩子不知道是否明白她們這一代人麵對的世界將是多麽動蕩。昨天有一條新聞,好像伊朗和以色列開始互相轟炸對方的核電站。真是作死的節奏。
這樣的世界,我們也隻能就這樣庸庸碌碌地活著。餓了吃,困了睡;做點工作好讓自己有的吃、有地方睡。找點讓自己高興的事做做,假裝不知道遠處在打仗,不知道世界很荒唐。大概就是這樣了。
今天天氣好,又出去滑雪,應該是今冬最後一次。雪,綿軟,在滑雪板下麵沙沙作響。天很藍,兩旁的林子裏枝幹錯落,覆蓋著厚厚的白雪,金色的光在樹縫裏躥動,讓人心情開朗起來。
找點高興的事做,大概就是這樣。
最近終於開啟了精讀《追憶似水年華》的英文版《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這個項目。那套三卷裝的企鵝叢書加起來三千多頁,密密麻麻的長句,結構複雜,從句套從句,細讀起來很費時,所以一直不敢啟動。這次下定決心慢慢讀,不著急讀完,不計算時間成本,細細玩味一下普魯斯特的筆觸。
但《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每本都太厚,帶在身邊不方便,於是又從書架上抽了本薄薄的《A Moveable Feast》(海明威散文集,中文翻譯好像是《流動的盛宴》),裝在平日隨身挎的布袋子裏。原來“A lost generation’’ 這個說法是Miss Gertrude Stein 從一個修車鋪老板那裏學來的:那老板是說他一個從戰場回來的夥計,Stein 轉而用這個詞統稱海明威這一代年輕人。海明威引用了Stein的“You are all a lost generation” 作為小說《太陽照常升起》的卷首語,讓這個詞廣為流傳,甚至成了海明威作品的氣質標簽。我原以為海明威一定是認可這句話的,讀《流動的盛宴》才知道海明威其實抵觸這個標簽: “I thought that all generations were lost by something and always had been and always would be” 。
《流動的盛宴》又讓我神往巴黎。書中提到那個叫 Closerie Des Lilas 的咖啡店和Marshal Ney 的雕像,都是我去過的地方。Closerie Des Lilas 的吧台某處鑲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金屬牌,上麵刻著海明威的名字。那年在巴黎我還去了《太陽照常升起》裏男女主人公流連過的那家叫 Le Select 的咖啡館。我把去巴黎的照片找出來看了半晌。
Closerie Des Lilas 的空氣是溫暖的橘色。這世界還有很多讓人向往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