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手抄本
鄒慧蓮和淩霄去了鄒慧芬的房間。 此時,鄒慧芬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她是假睡還是真睡。
鄒慧蓮走到床前,把鄒慧芬推了推,“給我和淩霄讓點兒地方。”
鄒慧芬假裝被鄒慧蓮推醒了,往床裏挪了挪,“姐,是你啊,人家正在做夢呢。霄霄,睡我這邊,” 鄒慧芬拍拍靠牆的最裏邊。
淩霄爬過鄒慧芬的身體,靠牆躺好,閉上眼。鄒慧蓮在鄒慧芬另一邊躺下。 也許是跑了一天累了,淩霄很快就睡著了。
等淩霄睡著後,鄒慧蓮在鄒慧芬耳邊輕輕地說道,“做什麽夢呢? 是不是夢見佳婿了啊?!給姐說說吧。”
“姐,你好壞。” 鄒慧芬在姐姐的胳膊上輕輕地擰了一下。
鄒慧蓮拍開妹妹的手,鄒慧芬又用手摟住姐姐的胳膊。“慧芬,真的,你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 鄒慧芬故作不懂。
“相親啊,嫁人啊,別那麽多心眼子,轉移注意力。” 鄒慧蓮用手指在鄒慧芬的腦門子上點了一下。
“我們家誰的心眼子多啊?還有啊,不多個心眼子還不被人欺負了。”
“別扯那有得沒得,說說你的想法。”
鄒慧芬嘀咕道:“張大娘的侄兒是什麽人嘛。什麽阿貓阿狗都給介紹。”
鄒慧蓮興奮道:“原來你是瞧不起張大娘的侄兒啊,說說, 說說,你想找什麽樣的?”
“起碼也得年紀和我差不多吧,能識文斷字吧,不遊手好閑吧。” 鄒慧芬有點兒不好意思。
“嗯,這要求不高。” 鄒慧蓮說,又想了想,“你是不是心裏有人了?” 鄒慧蓮從床上撐起上身,看著鄒慧芬。
鄒慧芬被鄒慧蓮看得心裏直發毛,“姐,別這樣看我。”
“你說不說?” 鄒慧蓮作勢要去撓鄒慧芬的癢癢。
“別撓,別撓,我說還不行嘛。 就是在我們村插隊的知青秦之風。”
“哪兒來的?”
“海城。”
“海城? 你姐夫去過那兒出過差,是大城市哦,很洋氣的一個地方。你們怎麽好上的?”
“我是回鄉知青, 常常與他們從外地來的知青一起勞動,就漸漸熟悉了,” 鄒慧芬有點兒不好意思。
“海城的人很傲氣,看誰都是鄉下人,他怎麽…” 鄒慧蓮猶豫著怎麽說。
鄒慧芬幹脆地問:“你是說他怎麽看上我的吧?”
對於妹妹的直接,鄒慧蓮有點兒不好意思。
“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唄。” 鄒慧芬有點兒自嘲地調侃道:“再說,你妹妹我有那麽差嗎? 而且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人,秦之風也沒有大家說的海城人的那股勁兒。”
“好,好,好,你倆都好,是我狗眼看人低,好了吧。” 鄒慧蓮被妹妹的話堵住了,自我解嘲道。
“你自己說的哦,我可沒有說你是狗。” 鄒慧芬狡黠地說:“姐啊,你在我心目中可比我們家的大黃高多了。” 她邊說邊豎起了大拇指。
鄒慧蓮被鄒慧芬說得哭笑不得,又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就你能說,就你聰明,就你心眼子多。”
“誰心眼子多啊?”
“你呀,七竅玲瓏心。”
“這還差不多,終於有點兒好詞了,謝謝姐。” 鄒慧芬調皮地說,還抓住鄒慧蓮的胳膊撒嬌似地搖了搖。
“輕點兒。” 鄒慧蓮指指床裏的淩霄。
鄒慧芬伸伸舌頭。
鄒慧蓮問道:“他對你好嗎?“
“還行吧。” 鄒慧芬有點兒害羞。
“那他回海城怎麽辦?”
“我們還沒想那麽遠。”
“他父母是做什麽的?”
“姐,你查戶口啊?!”
“慧芬,姐就是了解了解情況。”
“我也沒問,偶爾聽他說,好像是在大學工作,是臭老九。”
“他家還有兄弟姐妹嗎?“
“好像有吧。聽他提起過哥哥姐姐的,但不知道有幾個。”
“你們都聊些什麽啊,怎麽什麽都不清楚?”
“我是跟他好,又不是跟他的家裏人好,人家怎麽好意思問那些嘛。再說了,他家遠天遠地的。”
“哎,我說你什麽好呢。” 鄒慧蓮暗暗歎息一聲,“結婚隻是兩個人的事兒嗎?”
“姐,你說什麽呢? 八字還沒有一撇了。” 鄒慧芬有點兒急了,但心裏也有一絲暖心、一絲竊喜。
“你給爸媽說過嗎?”
“沒呢,害怕他們不同意。”
“那也不能這樣拖著啊。 讓我先見見他?”
“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
“這…?我問問吧。” 鄒慧芬猶豫道。
鄒慧蓮在鄒慧芬額頭上點了點,“必須見,不要敷衍。”
鄒慧芬把身子往熟睡的淩霄那兒挪了挪,“知道啦,姐。” 然後略帶神秘地說,”我這兒有兩本書。”
“哦,什麽書?” 鄒慧蓮也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人,聽到鄒慧芬的話,興趣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鄒慧芬輕輕地說:“手抄本。”
“手抄本?什麽手抄本? 哪兒來的?” 鄒慧蓮輕輕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渴求。手抄本是中國文化大革命期間在民間秘密流行的手抄文學作品,主要包括反特、愛情、性等題材的作品,都是當時的政府嚴格禁止的題材,但是在那精神食糧十分貧乏的年代,人們卻十分渴望讀到這些作品,因為一書難求,因為可能引起的麻煩,大家都是偷偷地交換、傳閱。
“姐,別那麽急嘛。” 鄒慧芬有意拿捏一下。
“說。” 鄒慧蓮在鄒慧芬胳膊上擰了一下。
“姐,你下手真狠。” 鄒慧芬輕呼一聲,在胳膊上揉了揉,“至於嘛。”
“說不說?” 鄒慧蓮又作勢要擰。
“我說還不行嗎?真是的!” 鄒慧芬無奈地說道,“從秦之風那些海城知青那兒傳來的,我排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等到。”
“什麽名字?”
“《第二次握手》,還有《一雙繡花鞋》。 ”
鄒慧蓮感歎道:“我看過《第二次握手》,蘇冠蘭和丁潔瓊真不容易,三十年後才第二次再見,從青春年少變成皓首白發。還在他們最終又遇上了。”
“是啊,是啊。” 鄒慧芬附和道。”我讀這本書,想到你和姐夫,好在你們沒錯過,結了婚,生了孩子,最終調到了一起。”
“是啊,我們幸運多了。” 聽著鄒慧芬的話,鄒慧蓮也感概不已,心想,這也許就是命吧。 每一個人、每一個家庭都有不同的命運。誰也不知道命運會走向何方。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過於消極,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
鄒慧芬繼續說:“姐,你看過《一隻繡花鞋》嗎?”
“聽說過,但沒看過,聽說很嚇人。”
“是挺嚇人的,我晚上都不敢看。”
鄒慧蓮突然語氣嚴肅起來,“那就別看。 還有啊,別讓人知道你看手抄本。”
“知道啦,我可小心了。”
鄒慧蓮說:“知道就好,睡吧,睡吧,不早了。” 轉過身,不再說話。
很快,房間裏傳來輕緩的呼吸聲,兩人都睡熟了。
天剛蒙蒙亮,院子裏的公雞就打鳴了,聲音高亢激越。小孩子睡得沉,沒有被公雞的叫聲吵醒,但鄒家姐妹則被吵醒了。鄒慧芬睡眼惺忪地嘟囔道:“周扒皮又叫了,真是的。” 又看看還在熟睡的淩霄,“真羨慕這些小孩子啊,雷都打不醒他們。”
鄒慧蓮推推鄒慧芬,說道:“嘀咕什麽呢?快起來,快起來。”
此時,鄒家二老早就起床了。鄒黃氏在廚房裏忙碌,先煮豬食,再煮大家的早飯。鄒青鬆和早已起床的鄒建勇拿著桶和釣魚竿走了。
潘小霜去了廚房幫鄒黃氏做飯,鄒家兩姐妹在洗漱後,則去院子裏喂雞、喂豬,還有逗狗。
飯做好了,是紅薯稀飯,還有鹹菜。 鄒慧芬先叫醒了淩霄,又去叫四個男孩兒。淩雲賴在床上不起來,鄒家三虎看著他笑。鄒慧芬一邊說,“太陽都照到小豬的屁股了”, 一邊去撓淩雲的咯吱窩。
淩雲怕癢癢,一個鯉魚打挺起了床,嘀咕道:“我不是小豬,我是小猴子啦。”
“管你是小豬,還是小猴子,起床就是好小子。” 鄒慧芬在淩雲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小姨,被碰我的鼻子!” 淩雲撥開鄒慧芬的手,跟在鄒家三虎後麵去院子裏洗漱。鄒慧芬看著四個男孩兒的背影搖了搖頭,滿眼都是寵溺。
此時,鄒家父子也回來了。鄒建勇提著桶,鄒青鬆扛著竿。 看見進院門的兩父子,四個男孩子忙迎上去,看著鄒建勇提著的桶,開心地大叫起來,“好多魚哦,好多魚哦。”
吃過早飯,鄒建勇趕著鴨子出門了,潘小霜,還有鄒慧芬兩姑嫂則要去田裏幹活。 鄒慧蓮說要帶著淩家姐弟在村子裏逛逛,然後去田裏找鄒慧芬,並給她遞去“你懂得”的眼色。 鄒慧芬無奈地點點頭。 鄒家三虎也要跟著大姨和淩家姐弟。 鄒家二老自是留在家裏準備飯菜。於是一大家人兵分四路行動。
鄒慧蓮帶著幾個孩子在村子裏東走走、西看看,不時停下腳步與村裏的老人打招呼、說幾句話。淩霄拉著鄒慧蓮的衣袖,對著老人們微笑。聽到老人們誇自己,禮貌地笑笑,說聲謝謝。鄒家三虎則帶著淩雲與村裏的小朋友追來追去,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在去鄒慧芬勞作的田裏的路上,鄒慧蓮在一棵柳樹下停下來,“霄霄,媽媽給你編一個柳葉花環。” 她邊說邊從柳樹上折下一些枝條,東扭扭、西扭扭,一個柳條花環就做好了。 鄒慧蓮把它戴在淩霄的頭上,“嗯,真不錯。” 鄒慧蓮滿意地看著女兒頭上自己的傑作。
淩霄摸摸頭上的柳條花環,“媽媽,真的好看嗎?”
“當然了,你媽手巧著了,小時候常常做這個。” 鄒慧蓮又把花環在女兒頭上調整了一下,”像小仙女一樣。”
淩霄聽著媽媽的誇獎,在原地轉起了圈圈,她的長發隨著圈圈飛了起來。
要是霄霄穿連衣裙就更美了,鄒慧蓮暗想,哪年六一兒童節的時候給她做一條吧。
母女倆笑鬧了一陣,繼續往田裏走。 遠遠看去,一群人正在田裏勞動。 漸行漸近,鄒慧蓮對淩霄說:“喊你小姨。”
淩霄不解地看著鄒慧蓮,用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叫你喊,你就喊。”
淩霄有點兒遲疑地喊道:“小姨,小姨。”
在田裏勞動的鄒慧芬抬頭,別的人也抬頭。 看到鄒慧蓮母女,大家都紛紛點頭致意。陽光把大家臉上的汗珠照得晶瑩透亮。
“霄霄,你的柳條花環好漂亮。” 鄒慧芬把手上的工具放在田埂上,朝鄒慧蓮母女走來。
“我媽媽說我像小仙女。” 淩霄臉上漾起兩個小酒窩。
鄒慧芬有點誇張地讚道:“那是,不擇不扣的小仙女。”
淩霄被誇得不好意思,小臉紅撲撲的。
鄒慧蓮朝鄒慧芬使了一個眼色,鄒慧芬秒懂,用眼睛看著田裏勞動的男男女女,輕聲道:“最遠處第二個。”
鄒慧蓮會意,右手搭涼棚,仔仔細細地看起來。也許心有靈犀吧,倆姐妹說的那個人也抬起了頭,與鄒慧蓮的眼光交匯,雙方都輕輕點頭致意,隨接,那人又低頭繼續勞動。
鄒慧蓮低聲對鄒慧芬說道:“長得不錯,挺精神的!”
鄒慧芬傲嬌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眼光!”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和他見見?”
“今晚村上放壩壩電影,到時候見。”
鄒慧蓮點點頭。“那我們回去了。淩霄,向小姨說再見。”
“小姨再見。”
姐妹倆揮揮手,各奔東西。
回到家, 鄒黃氏剛剛準備好了午飯,是麵條,澆頭是炒雞雜。鄒家三虎還有淩雲已經在吃了,鄒青鬆匆匆吃了麵條,就去給在田裏勞動的潘小霜和鄒慧芬,還有趕鴨子的鄒建勇送飯去了。
看見淩霄頭上戴的柳條花環,淩雲很是羨慕,他剛好吃了一口麵條,來不及咀嚼就吞了下去,結果麵卡在喉嚨裏,把自己嗆住了,憋得臉色通紅。鄒家三虎嚇得筷子或停在半空,或杵在碗裏。淩霄也呆了,關切地看著弟弟。
鄒慧蓮急忙去廚房舀了半碗麵湯,吹了幾下後遞給淩雲,讓他喝點兒,順順食,同時在他背上輕輕地拍著。喝了幾口麵湯,淩雲終於緩過氣來,臉色也恢複正常了。
鄒慧蓮慈愛地責備道:“你餓死鬼投胎啊,連吃麵也能嗆著。”
淩雲不好意思地笑了,“人家吃急了點兒嘛。” 轉頭對淩霄討好地說:“姐,你哪兒來的花環?我可以戴戴嗎?” 他伸手就去抓花環。
淩霄把頭一扭,避過淩雲的手。
“真小氣,哼!”
“雲雲,吃飯!” 鄒慧蓮有點兒嚴厲地說道。
“好的,媽媽。” 淩雲有點兒不情不願,乖乖坐到大虎旁邊,繼續吃麵。
鄒慧蓮和淩霄也坐下吃麵。
“姐, 你的花環真漂亮,哪兒來的?” 吃了幾筷子麵條,淩雲又忍不住問。
鄒慧蓮接過話:“食不言、寢不語。吃完麵條再說,不然又嗆到了。”
“哦。” 淩雲低頭吃麵條。
幾人吃完麵條,鄒慧蓮收拾碗筷,放到一個盆子裏,然後把盆子端到院子裏的水井邊洗刷。
淩雲又湊到淩霄身邊,“姐,你哪兒來的花環? 我可以摸摸嗎?”
淩霄點點頭,淩雲伸出小手摸了摸花環。鄒家三虎也有樣學樣,摸了摸花環。
淩雲說:“我也想要花環。”
“我也是!”鄒家三虎幾乎齊聲道。
看著弟弟們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淩霄說:“媽媽做的。 你們去問問她。”
四個男孩兒來到正在洗碗的鄒慧蓮身邊,“媽媽,你可以給我做個花環嗎?” “是啊,大姨,我們也喜歡。”
“行,等我洗完碗。” 鄒慧蓮邊洗碗邊說。
“太好了!” 四個男孩兒齊聲歡呼,齊步舉手跳躍,把院子裏的雞嚇得撲棱著翅膀往窩裏躲,大黃狗則衝著他們汪汪叫。鄒黃氏看著精力旺盛的孫子、外孫,眼裏充滿了慈愛、也有無奈。俗話說,一個男孩兒一個猴,何況是四個呢。還是女孩兒乖巧。但是有兒有孫才能延續香火啊,這是祖訓。
當一人一個柳條花環在手,四個男孩兒心滿意足,但也累了,乖乖地去睡午覺。鄒家倆母女則坐在屋簷下的竹椅子裏,人手一把大蒲扇,邊輕搖蒲扇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村裏家常裏短。淩霄聽了一會兒外婆、媽媽的說話,似懂非懂,不由困了起來,也回屋睡午覺了。
鄒青鬆抽著旱煙,提著空碗回來了。邊進門邊哼著小曲:
布穀鳥兒咕咕叫哇,
飛出山林往南飄,
這邊繞來在那邊繞,
鼓起眼睛到處瞧。
姐姐妹妹多活躍哇,
早稻秧苗穿綠袍。
苞穀吐穗兒多苗條,
兩根毛辮隨風飄。
瓜藤薯藤邊坡繞哇,
青青麥苗穗含苞。
蕎子臉紅抿嘴笑,
豌豆兒胡豆笑彎腰。
牛兒耕田田間跑哇,
精耕細作本領高。
布穀鳥兒一看雙腳跳,
噢謔一聲喊糟糕,
今年報信我遲到,
春耕更比往年早。
鄒家母女倆很有默契地等鄒青鬆把小曲哼完。
鄒慧蓮鼓掌,“爸,你好有興致啊。唱得好。” 鄒慧蓮是真心誇讚。鄒青鬆天生有一副好嗓子,而且學起歌來也很快。除了鄉間的小調調兒,他還會唱當時流行的革命歌曲以及樣板戲。想當年公社舉行革命歌曲大家唱,鄒青鬆還得過第一名。 鄒慧蓮繼承了鄒青鬆的好嗓子,平時的一個愛好就是唱歌。
鄒黃氏打趣道:“把時節都唱錯了,現在都夏天了,還唱春天的歌,是不是老糊塗了?”
“管它什麽時節呢,我想唱什麽就唱什麽,我唱我高興,你管得寬。” 鄒青鬆也不示弱。
“喲喂,老頭子,還拽起來了,是不是贏棋了?”
鄒青鬆鼓鼓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鄒慧蓮問:“爸,你下棋了?”
鄒黃氏答道:“你爸每天都會與村裏的幾個老頭子下象棋,贏了就哼哼,輸了就捋胡子。”
鄒青鬆不滿地對鄒黃氏瞪瞪眼。鄒慧蓮害怕老兩口吵起來,連忙接過話,“爸,不錯啊,你象棋下得是這個。” 她隨接豎起了大拇指,“哪天去梁州與你女婿下下棋唄。”
“外公,我爸下棋可好了。” 不知什麽時候起床的淩雲站在門口搭話道。
淩霄也接話道:“是啊,外公,什麽時候你和外婆到梁州去看我們啊。”
“是啊,是啊。” 淩雲拉住鄒青鬆的袖子,滿臉期待。
“好的,哪天我和你外婆去省城看看。” 鄒青鬆抽口煙,手一揮。
鄒黃氏插話道:“該做晚飯了,不然趕不上看壩壩電影了。”
“媽,我給你打下手、燒火。” 鄒慧蓮邊說邊隨鄒黃氏往廚房走去,淩霄也跟著走了。
“小子們,跟外公學下棋。”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