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人的十個手指不一樣長
上課的時候,淩霄同桌的男同學幾乎沒有認真聽課,要不神遊天外,要不在一個小本子寫寫畫畫,還不時東看一下、西瞧一下,然後暗自偷笑。 這天語文課時,張麗珠老師講解唐詩 “憫農,” 先後點名讓幾位同學回答問題,然後點到了這位男同學,“汪剛,‘汗滴禾下土’ 是什麽意思?”
全班同學的眼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淩霄的同桌。淩霄終於知道自己同桌叫什麽名字了。但汪剛似乎沒有聽見,仍然專注地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同學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淩霄在桌子上輕輕地敲了敲,汪剛似乎被敲擊聲驚到了,斜眼看了旁邊的淩霄一眼,不滿地說:“幹嘛? 你越過三八線了。” 同時用手上的筆,就要往淩霄的衣服上戳去。 淩霄迅速往邊上躲了躲,沒有被戳中。
所謂“三八線”, 有其曆史意義,也有其現實意義。 一九四五年,美國和前蘇聯分別托管朝鮮半島的南部及北部,按照土地麵積相等的原則,沿北緯三十八度線在地圖上確定一條受降分界線,遂稱三八線。日本戰敗投降後,這條三八線就成為北朝鮮及南朝鮮兩個政治體製不同的政權的臨時分界線。朝鮮戰爭結束後,在三八線的基礎上調整南北軍事分界線,確定軍事分界線兩側各兩公裏內為非軍事區,習慣上仍然稱之為三八線。也不知道哪位中國的中小學學生活學活用曆史名詞,把三八線用在上課的課桌上,用粉筆在課桌中間畫一道線,宣稱這是三八線,同用這張課桌的兩位同學,特別是男女兩位同學隻能用自己這邊的課桌,不能越線,不然就會被同桌的同學用手作菜刀狀,在越過三八線的同學的手臂上用力一劈,將其驅逐出界; 或者用筆把對方的衣服弄髒、把對方弄疼。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一個班傳到另一個班,一個學校傳到另一個學校,一個地方傳到另一個地方,似乎沒有多久,中國很多中小學校的學生都開始在課桌上畫上了三八線。
張老師嚴厲地說:“汪剛,你幹什麽?”
汪剛一臉無辜地說:“我沒幹什麽?”
“還說沒幹什麽? 用筆戳同學,你做得對嗎?”
“她越界了。” 汪剛理直氣壯,”而且我沒有戳著她。”
“還狡辯,下課後到我辦公室。現在繼續上課。 哪位同學可以回答‘汗滴禾下土’ 是什麽意思?”
下課後,在同學們的注目禮下,汪剛慢慢騰騰地跟著張老師往教室外麵走。到教室門口時,回過頭,向大家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轉頭離開教室。
董小虹走到淩霄旁邊,“淩霄,出去走走?”
“好啊。” 淩霄起身隨著董小虹出了教室。 兩人手挽手,在教學樓外慢慢地走著聊著。
“鄒老師昨天去我家家訪了。”
淩霄不解地問:“你是說我媽?為什麽去你家家訪?”
“對啊,我不是告訴你我哥在鄒老師班上嗎?”
淩霄連連點頭,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都忘了。”
“沒事兒。 我給你說啊,我哥看見鄒老師來了,可老實了,再也拽不起來了。 ”董小虹抿著嘴笑。 “我爸對鄒老師說,如果我哥不聽話不學好,盡管教育。”
“那你高興什麽?”
“當然高興了,有人管他啊。”
“我們楊老師去家訪,你爸說什麽了?“
董小虹撓撓頭,想了想,“好像說了差不多的話。”
淩霄小大人似地說:“那就對了嘛。”
董小虹有點兒不好意思,“不說了,不說了。”
“小虹,你說汪剛為什麽不專心聽課?”
“哪有什麽為什麽。 就是不喜歡上課唄。”
“為什麽不喜歡上課?”
“每個人喜歡不同的東西吧? 我也不清楚。” 董小虹想了想,“我有天聽我哥對他同學說,就像人的十個手指不一樣長,每個人也不一樣。”
“是哦。” 淩霄似懂非懂。多年以後,她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體會。
“哎,不說這個了。 汪剛用筆戳你的時候,你躲得好快哦。”
淩霄傲嬌地說:“那是,我是一個身體靈敏的女孩子。”
董小虹去撓淩霄的胳肢窩。 淩霄快速躲開。
董小虹說:“哪天去我家,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什麽東西?”
“蠶寶寶。”
“什麽?蠶寶寶?”
“我養了蠶。跟你說,蠶寶寶白白胖胖的,好可愛。”
“真的?你怎麽想起養蠶了?”
“我家鄰居養啊,跟他們學的。蠶寶寶吐絲變成蠶蛹更奇妙哦。”
“喔!我要去看!”
“隨時歡迎。”
“好啊。”
上課鈴聲響起,兩人邊說邊急速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