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史觀還原的真相:中國憲政的失敗和大陸的赤化,禍源在甲申而非在慈禧
若不是把“1644史觀”把比較的時間軸延伸到十七世紀,而隻從國共兩黨主流敘事的1840年的“挨打史”談起,中國近代何以全麵潰敗的問題,永遠都會被有意說成一種“文明宿命”或漢族的“文化劣根性”。
在晚明時期,中國在東亞內部並不落後。無論是火器、冶金、造船、天文曆算,還是實用工程與自然知識體係,中國整體科技水平明顯高於李氏朝鮮,與日本大體處於同一梯隊,部分領域仍具優勢。《天工開物》所呈現的,是一個仍在自我演進的技術社會,而非停滯文明。
更重要的,是社會狀態。晚明商品經濟高度發達,城市網絡密集,工商業資本完成初步積累,市民階層迅速壯大。書院、會社、結社風氣盛行,士人圍繞公共事務、政治路線與思想主張展開組織化活動。東林、複社之爭,恰恰說明社會已出現早期公共輿論與政黨政治雛形。就社會活力與自我組織能力而言,晚明中國不遜於日本,明顯高於同期的朝鮮。
而這一切,都在清朝入關後被係統性地打斷。值得特別說明的是:晚明的中國文明的發展水平,比同期西方差距不大,比同期的韓國(李朝)占優,比日本旗鼓相當;曆經滿清的150年的統治,到西方列強侵入東亞之前,中國不僅遠遠落後於西方和日本,甚至落後於與中華文明同質的韓國(李朝),此寧非咄咄怪事!若責任不在滿清,這一曆史逆轉又當如何解釋??
滿清作為異族殖民政權,其治理核心並非社會發展,而是政權安全(與中共政權酷似)。嚴禁結社、摧毀書院、製造文字獄、瓦解社會信任結構,是其一以貫之的統治邏輯。晚明時期已然成形的市民社會與公共政治空間,被連根拔除,中國社會由此被改造為高度原子化的散沙結構。這一高壓愚民的殖民統治,持續了一百五十年以上。恰恰是在被英國人炮艦打開國門之後,才有所鬆動(史實對國共兩黨的“1840史觀形成”生動的反諷)。
即便如此,滿清殖民統治下的中國社會內部,並未完全失去自發改革的能力。十九世紀中葉,太平天國後期洪仁玕提出的《資政新篇》,便是一份極具近代意識的改革藍圖。其內容係統涉及對外通商、引進西方科技、發展工商業、改革財政與行政體製、重建教育體係,整體視野與開放程度,明顯高於滿清後來被反複神話的戊戌變法。
當然,必須明確指出:太平天國並非一個整體意義上的近代改革政權。洪秀全、楊秀清本人並不具備近現代製度眼光,其統治方式仍是神權與軍權合一的前現代暴力政治。
但是,太平天國並非一團漆黑,它其實蘊含著比滿清大得多的改革活力和可塑性,這很大程度是因為太平天國畢竟是主體民族(漢人)的政權。這個蘊含的光明,就是被洪秀全新任並任用為宰相的洪仁玕(幹王,職權相當於宰相總理政務,對外事務,製度設計和改革實施)。
而《資政新篇》之所以未能實施,並非因為太平天國內部高層洪秀全等人的阻撓,而是被滿清曾國藩集團用屠刀,以最血腥的方式剿殺。改革在尚未成形之前,便被外力屠刀提前終結。這一點,與滿清扼殺戊戌變法的過程並不相同。
太平天國的失敗,由此具有雙重意義:一方麵,曾國藩所代表的滿清殖民統治機器,以極端血腥的方式清洗任何可能動員民間社會的力量;另一方麵,隨著太平天國洪仁玕改革的流產,和滿清戊戌變法的雙雙失敗,中國喪失了奴民散沙社會,重新整合的寶貴機會,導致大局崩壞,不可收拾,並在滿清倒塌後形成軍閥混戰的亂世。。。這恰恰就是共產極權禍水乘虛而入的基本條件。
放眼東亞,對比反而更加清晰。日本在明治維新之前,主張君主立憲、學習西方的民間思想力量已具相當規模,地方自治與社會組織能力為製度躍遷提供了現實基礎;韓國的甲午變法,在製度目標與思想開放程度上,也明顯高於滿清戊戌變法,其失敗主要源於日本的武力入侵,而非社會本身的枯竭。
唯獨中國,戊戌變法的失敗幾乎沒有任何懸念。一個建立在異族殖民基礎之上的政權,不可能容忍真正的立憲與社會重構。戊戌之敗,並非偶然事故,而是結構必然;正如明治之成,並非偶然幸運,而是社會長期積累後的自然結果。
從更深層看,滿清留下的,並非所謂“傳統中國”,而是一具被刻意掏空社會肌理的軀殼。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正是在這片被長期愚民、高壓、原子化的土地上,共產極權才能順利接管一切,並以“救亡”的名義,完成對中國社會的終極收割。
如果不正視“1644”這一中華文明斷裂的源頭,把中國近代的失敗一概歸咎於“文明自身”,那不過是在為殖民統治及其後續的極權災難繼續洗地而已。
曾節明 2025.12.24 平安夜淩晨寒雨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