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老白男川粉說起
——“右派”不是道德優越的標簽
今年似乎什麽都異常,紐約州的這個冬天也特別漫長,快四月了氣溫還徘徊在零度上下,草大片還是棕黃色的。。。
春寒料峭的夜色中,我進到加油站的mart去領三盒在網上order的pizza,mart看上去空無一人,過了片刻從烤箱背後轉出來一個營業員,是個頭發象掃把一樣硬的壯年胖黑妹,她說我的pizza還在烤箱烤著。。。於是我便閃在櫃台的一邊。
不知不覺間,剛才空無一人的mart竟有了五個客人,就象從地裏冒出來一樣,排起隊,我雖然是第一個,但我的pizza還在坐,自然不能占排頭擋住其他客人。
客人出去又進來,我刷著手機,看著鋪天蓋地的全美反川遊行示威視頻,胖黑妹喊我時,才回過神來。三盒pizza已經好了,疊在櫃台上,我到排頭去取pizza時,忽然聽到一個老男人在背後破口大罵,剛開始還以為老美在吵架,不幹我的事,但回頭瞥時,隻見一個禿頭白胡子,穿著tow truck黃色工裝的尖瘦老白男,惡狠狠地盯著我大罵:看你媽的看!老子罵的就是你!你個fucking “清腔”(qing qiong,英語中對華人的蔑稱)到哪裏都插隊!。。。
“我沒有插隊”,我耐著性子答道。
“you are fucking lying(你他媽地在撒謊)!”他更加囂張了,一雙枯井般凹陷的老眼中閃著鬼火。。。“收起你的屁股滾回中國去!”他罵道。
“你他媽的滾回英國或者歐洲去!這片土地本來是印第安人的!” 我終於被點燃了。
“你滾回中國去!你們中國人象老鼠一樣到處偷竊,你們偷了我們美國人的工作。。。“他繼續罵罵咧咧。
我大怒道:偷了你們工作又怎地?你們可以搶印第安人的土地,別人就不可以偷你的工作??!!。。。
他破口大罵,但嘴唇在抽搐,看得出在我的反擊下他簡直氣瘋了。。。他向我伸著中指恨恨地說:你這個非法移民,我馬上就會向ice舉報你,遣返你!。。。
“Shut up!”胖黑妹終於幹預了,她衝那老白男說:“他沒有插隊,他第一個到這裏,已經等了很久,他今天晚上沒做錯什麽,是你在bully他!現在夠了,請你出去舉報他——向你的fucking Trump舉報他去吧!
緊跟著胖黑妹,老白男身後有兩個拉美人模樣的青年男也發話了:我們都看著,他沒有插隊,你想幹什麽?。。。
老白男終於啞了火,他耷拉著禿頭,灰溜溜地離開了超市。他大概沒想到他自己反而成了孤家寡人。
臨走時胖黑妹問我:你喜歡川普嗎?我說:我喜歡川普下台。她高興地與我碰了一下拳,說:她喜歡奧巴馬,聽見ice她就mad了。。。“我們都是美國人。”她說。
老白男中的種族主義者比例特別高,這是我居美15年的切身感受。
但可恥的是,來美國之前,甚至來美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一個支黑+白人至上主義者。
到美國半年後,我在一個食品廠找到了一份流水線的工作,那是個小便都得請假的工作,那個廠的女廁有兩間,男廁卻隻有一間,而且隻有一個蹲位,我卻有午飯後大解的習慣。但很不幸,我的習慣跟另一個人撞了車:那時那個廠有個叫吉米的老白男,60多歲的樣子,自稱投過卡特的票。。。他瘦得仙風道骨,還留了一頭雪白的稀疏的長發,那尖鼻子綠眼睛的鬼臉相,深夜能把撞見他的人嚇個半死。
他表麵斯文,但中午每逢我先占了馬桶間時,他就極不耐煩,非常粗暴地敲門,有一兩次我解釋說:我剛進來。。。他一語不發,敲打得更重了,導致我心煩意亂,解手不成。。。第三次我忍無可忍地警告他說:下不為例。。。結果他下次仍然粗暴敲門,打斷我如廁如故。而且,我注意到,他隻針對我,對廠裏的白人員工,他不敢造次。
我下定決心報複他,我一天我故意讓他先進去,然後在外麵粗暴地敲門,他咆哮說:敲你媽的!你他媽的沒看見有人嗎!?我說:我在裏麵的時候,你是怎樣對我的?我隻是把你對我做的還給你!你他媽的如果不服,就出來跟我打架行嗎?
說著,我又狠狠踹了一腳門。。。他再也坐不住馬桶了,穿上外套灰溜溜地出來,那時我才30多歲,半截身子入土的他,自然不敢與我決鬥。。。他出來的時候,我逼視著他,這條白人至上的可憐老狗,連正眼看我都不敢。此後,他再也沒敢打攪我中午如廁。
這是一個典型的教訓,我原意切身經曆告訴華人同胞:跟白人至上主義者獻殷勤、講道理都是沒用的,報複是他們唯一聽得懂的語言。要想保護自己,就必須針鋒相對,以牙還牙,就象現在伊朗這樣。。。
2017年,特朗普入主白宮,說實話,他的第一個任期經濟是搞得不錯的(其實也部分地沾了奧巴馬第二任期地光,過來人都知道,美國經濟是在奧巴馬時期複蘇的)。川普上台的另一個效應,是象吉米那樣的白人多了起來:
有一次我從沃爾瑪回家,駛離停車場時開得慢了點,結果身後一個開皮卡的白男呼啦一下很危險地狹窄超車,竄到我前麵去,還不忘伸出中指對我破口大罵。
另一次是在一家養老院的入口處,一個中年白男停著SUV,開著車窗與車外的一個女的聊天,擋得我座駕後麵的車按起了喇叭,我隻好按了兩下喇叭提醒他,豈料這廝不僅破口大罵,還故意向我倒車撞來。。。幸虧距我車頭最後幾厘米的時候他停住了,這廝跳下車來,衝到我的車窗外大罵,還企圖拉開車門修理我,而我早有防備伸指按了鎖車,這廝沒拉開車門,反倒摔了個趔趄。。。最後警車閃著燈來了,白男警察不痛不癢地作一通筆錄,對誰都沒開ticket。。。
而第三次和第四次川普任期內的白男囂張事件,我就沒那麽好運了:
第三次是在深秋的夜間,我散步時,一個白女人遛的白色比特犬突然撲向我,抓破了我的褲子,我怒起一腳將狗踹開。。。突然我下巴挨了一拳,還以為是那白女人打的,回過神來才發現襲擊我的是他老公,一個高大的白男,我憤怒地回敬了他一記耳光,與他扭打到一起,這家夥力氣很大,而且他老婆又在後麵踹我,我根本扛不住,隻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拔腿就跑,報警之後,白男警察來是來了,又是做了一通筆錄,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
第四次是發生在我喜歡去的那個公園,2020年三四月間,正值“武漢病毒”侵入美國期間,我在那個公園散步時,突然察覺身後有個穿帽兜外套的大胡子胖白男,不遠不近地老跟著我,我拐彎他也拐彎,我往哪他也往哪。。。初以為是打劫的鉤子,於是撒腿就跑,以圖甩開這個“鉤子”。。。
然而跑不到百米,兩輛警車忽然呼嘯而來,一前一後把我停夾在中間,一個白男警察掏出手槍,命令我雙手抱頭,背朝他、麵朝警車站在車頭,接著對我進行了搜身,還拿走我的駕照,遞給另一個白男警察,說要檢查。。。我說:我什麽都沒做,你們這是幹什麽!?
那白男警察說,有人控告你接近他的私人豪斯,涉嫌故意傳播“中國病毒”。。。我驀然注意到那個穿著帽兜外套大胡子胖白男,就站在幾十米外注視著我,我才反應過來,是他報的警。我憤怒地用髒話罵了他。
你為什麽要罵他呢?白男警察問。
為什麽?我隻是在公園散步,沒做錯任何事,他為什麽要報警!?我反駁道。
那白男警察沉著臉冷冷地說:你必須make sure你下次不要接近他的豪斯,否則我們不排除逮捕你。
“請問,他的豪斯在哪裏?”我耐著性子問。
“這是個人隱私,我不能告訴你。”白男警察冷冰冰地說。
“你不告訴我他的豪斯在哪,我如何下次避免接近他的豪斯?!”我大怒道。
那警察似乎覺得理虧,就用手指了指公園入口處一座棕色的豪斯,說:就是那家,在公園入口處。
我憤然道:他的豪斯在公園的出入口,你要我如何避免得了接近??我並衝他們說:你們接受他的胡亂報警,還不是因為我是個華人?你們就是納粹!
似乎自知理虧,那兩個白男警察聳聳肩,討了個沒趣。。。
我的白人至上主義也就徹底破滅了。因為我領悟到:作為一個黃種人,你如果支持白人至上,就等於支持白人對自己的淩辱,這是一種荒謬的人格分裂。
有一天晚上,我在一座州立醫院碰到一個伊朗移民,他在這所醫院當翻譯。。。我與他聊天的時候,他忽然說:你的眼神為什麽那麽自卑呢?難道因為你是中國人的緣故嗎?抬起頭來,自信地做人!我都羨慕你們中國的文明,你為什麽要自卑呢?你們中國和我們伊朗一樣,有3000年文明,他們那些歐洲來的美國人隻有幾百年文明,我們有什麽理由不自信呢?他們有他們的優勢,我們有我們的優勢。。。
關於民主,那個伊朗大胡子說:伊朗民主是我們伊朗人的事,我們不需要美國恩賜民主,大國有它自己的目的,他們也不可能送給你們民主,你以為他們免費送給你們國家的東西,是好東西嗎?。。。
那一瞬間,我那戶晨風式的支黑觀念碎了一地。我第一次領略到伊朗人的精氣神,以前我還有些看不起伊朗人,但他們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居然比華人強那麽多!
但我仍然是一個川粉,我仍然在2024年投了他的票。。。直到我驀地發覺“川普珍惜人命、反對戰爭”,隻是我天真的想當然;直到我察覺到他是個隻為自己的民粹騙子,美國優先純屬謊言。。。我的川粉大夢才終於夢醒。
川普前番在他的社交媒體上發了兩組1929年的美國紐約市街景和今天的美國紐約市街景的對比照片,用意無非是昭告世人:一個理想的美國,是一個沒有有色人種/有色人種很少的白人的美國。
在川普白人至上的法眼中,華人川粉,當然也屬於清除的對象。清除有色人種,這就是川普ICE新政的根本用意。
我曾經也和一些中國漢民族主義者一樣,幻想著去聯合右派的美國白人民族主義者,去對抗疣太、伊斯蘭和左傾勢力。。。
現在我領悟到這種想法何其天真幼稚:我們這些黃皮在白人民族主義者眼中,屬於被清除的對象,獵物能夠聯合獵人否??
今天我也終於明白,“右派”也並非道德優越的logo,雖則右派的許多觀念更接近真理,但有見識=/=有人性有道德,草菅人命的右派人渣大有人在。左邪右壞:左派邪在思想觀念的荒謬;右派之壞,壞在“己所不欲,要施於人”的惡毒,比起左派思想觀念的害人害己,右派之壞,主觀上的惡意更甚。
以川粉為代表,用“左”、“右”來鑒別好人、壞人,是過於標簽化了,也根本不得要領。
曾節明 2026.3.30 清晨
謝謝。那個鼓吹右派就應該無所謂道德的東西,一看就是人渣啦。郭吻鬼是右派又如何?
不是左右的問題,而是人渣的問題。右派的人渣不比左派少。人渣不分左右。
留評有說, 右派從來“不已道德,感覺之類作為主要標準來看待世界”, 這可是和川總說的正相反, 川總真是大左派了。 嗬嗬嗬,
但不能讓極度的仇恨綁架情緒,這樣容易產生極度的看法。
我在美國幾十年經曆了很多的不愉快事,包括被黑人罵和騙甚至威脅,但我從來沒有把這些不愉快的事情跟任何政黨和人聯係在一起,更不會恨民主黨,相反民主黨一些理念也很不錯。
但現在必須毫不手軟的清除極左。還美國公平,次序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