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冬日將至》
(四)
聖誕節的前一周,林熙在列治文醫院做了第一次超聲波檢查。當屏幕上出現那個小小的閃爍光點時,醫生告訴她那是胎兒的心跳。
那快速而有力的節奏讓她淚流滿麵。醫生告訴她一切正常,給了她一堆孕期注意事項和葉酸處方。
"你有伴侶支持嗎?"亞裔女醫生溫和地問。
"沒有,"林熙回答,"但我打算做個好媽媽。"
醫生微笑著拍拍她的手,"你會的。Richmond有很多新媽媽支持小組,我可以給你一些信息。"
走出診所時,林熙的手機響了,是路遠。
"我能現在去你那兒嗎?我們需要談談。"
林熙的心跳不由加快。她還沒準備好見他,特別是在剛看過超聲波之後。
"我不在家,"她說,"有什麽事嗎?"
"曉雯的航班改期了,明天就到。"路遠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再見你一次,以後…….恐怕就難了。"
或許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好,"她聽見自己說,"下午六點公寓見。"
那天,林熙在斯坦利公園的海堤邊坐了很久,整理著自己的情緒。
雨又開始下了,打濕了她的外套。她決定這次見麵後,就徹底結束這段關係。
既然不能讓路遠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一個人離開溫哥華,搬去多倫多。
當她推開公寓門時,路遠正站在窗前,俯瞰著耶魯鎮的街景,背影顯得異常孤獨。
聽到開門聲,他馬上轉過身來,眼睛裏是林熙從未見過的痛苦。
"你瘦了,"他說,向前幾步想要擁抱她,但林熙微微後退了。
"最近比較忙。"她走到客廳放下背包,和他保持著距離,"曉雯明天到?"
路遠點點頭,"林熙,這一年多來..."
"我們有過美好的時光,"林熙打斷他,聲音平穩,"但我們都清楚這段關係的性質,現在該回到正軌了。"
路遠凝視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讀出什麽。
"你突然這麽冷靜,讓我覺得…...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熙的心跳加速,但她控製住了摸向腹部的衝動。
"沒有什麽,隻是告別的時候到了。"
她走向門口,暗示這次談話該結束了,"祝你和曉雯聖誕快樂,路遠。"
路遠站著沒動,"這不該是告別的方式。"
"對我來說是的。"林熙打開門,"請尊重我的決定。"
當房門最終關上,路遠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以後,林熙滑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
這是她為自己和孩子做出的第一個艱難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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