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美國的頭等大事,好像就是今晚電視裏播放的超級杯(Super Bowl)。對美國來說,這幾乎是一年中最像全民節日的一天。廣告、中場秀、聚會、外賣雞翅,甚至很多平時不看體育的人也會守在電視機前。今年的對陣是 Seattle Seahawks 對 New England Patriots,比分 29比13。我也跟著看了一陣子,但看著看著,注意力還是慢慢飄走了。
來美多年,即便看過不少場橄欖球比賽,包括超級杯,我依然很難真正看進去。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始終無法欣賞這種帶有強烈暴力色彩的運動。橄欖球,雖然被稱作“football”,但基本是手上的功夫。每當看到球員在猛烈撞擊後踉蹌離場,甚至被擔架抬走,我心裏總會不自覺地發緊,擔心這種對抗會給他們留下終身傷害。
相比之下,我更容易沉浸於小球運動。例如今天在海南海口剛結束的乒乓球亞洲錦標賽,我幾乎完整觀看了男女單打決賽。看到中國女隊孫穎莎和王曼昱分別奪得女子冠亞軍,王楚欽戰勝張本智和奪得男子單打冠軍,內心十分欣慰。這種情感與其說是民族自豪,不如說是一種童年記憶的延續。小時候幾乎人人都打過乒乓球,雖然隻是業餘水平,但揮拍擊球的節奏早已刻進身體。過去在美國很難看到高質量乒乓球轉播,而如今時代不同了,通過手機“掌上電腦”App,投射到電視大屏,隨時都可以觀看。
橄欖球在華裔群體中接受度較低,很大程度上源於文化與身體經驗的雙重原因。橄欖球運動員穿上厚重護具後顯得格外魁梧,而這項運動的本質就是體力與重量的高速碰撞。誰身體更強壯、誰體重更高,往往誰就更有優勢。亞洲人整體體型較小,如果這項運動在全球範圍內普及,亞洲人在純粹的身體對抗上確實很難與歐美運動員競爭。所以這項運動隻活躍在美國。
從賽製上看,橄欖球也與籃球截然不同。NFL共有32支球隊,但它們並不是像NBA那樣彼此反複交手。每支球隊常規賽隻打17場比賽,而且對手是“安排好的組合”,並非所有球隊都能碰到。
也就是說,一支球隊在整個常規賽裏隻會和大多數球隊交手一次,很多球隊甚至完全不會碰麵。這也解釋了為什麽每一場比賽都格外重要,因為輸一場就很難找補回來。
比賽之所以稀少,是因為身體消耗和受傷風險極高。季後賽更為殘酷,采取一場定勝負製,一次失誤就可能讓整個賽季化為泡影。這種“生死戰”極大增加了戲劇性和觀賞性,但也意味著每一場比賽都逼近身體承受的極限。
而這種極限,往往伴隨著沉重甚至殘酷的代價。2017年,Pittsburgh Steelers 線衛 Ryan Shazier 在一次看似普通的擒抱中頭部先著地,脊椎嚴重受損,當場下半身癱瘓。後來他通過長期康複重新站立,但職業生涯在那一瞬間終結。2023年,Buffalo Bills 球員 Damar Hamlin 在一次常規對抗中胸部受擊,心髒驟停,當場倒地,現場醫療團隊實施心肺複蘇才挽回生命。那場比賽全國直播,無數觀眾第一次直觀意識到這項運動離致命風險有多近。
許多職業球員來自普通家庭,通過大學聯賽和選秀進入NFL,年薪動輒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對他們而言,這是一條極少數人才能走通的社會躍遷通道。但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這種以身體健康乃至生命為代價的致富路徑,讓習慣溫和運動的中國觀眾難免產生心理排斥。
每年超級杯仍然是美國社會的重要文化事件。無論個人是否喜歡,這一天幾乎人人都在談論比賽、廣告和中場秀。作為一名退休大學老師,我早就意識到,在美國生活,了解橄欖球某種程度上也是一門“社交必修課”。當學生和同事討論防守戰術、四分衛表現或關鍵一球時,如果完全無從回應,確實會顯得太老外。
所以,我大概永遠不會像熱愛乒乓球那樣熱愛橄欖球。但大體了解它的規則、它的魅力以及跟著它熱鬧一番,仍然是一種與社會保持溝通的方式。也許這正是橄欖球在美國的意義,它不僅是一項運動,更是一種文化語言。
2026.2.8 於美國
我看歐洲足球比賽,那才是技巧,身體,與團隊合作的完美結合。很多亞洲球員,特別是日本球員都能有出色的表現
奧運會才是真正體驗精神的體現,是人類體能的展示,而不是人類互相傷害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