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郎《拾舊沙河夢177魚泉榨菜》八 月上中天

巴郎《拾舊沙河夢177魚泉榨菜》七 靠山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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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強度劇烈，身體消耗大，肚子餓得很快。工人們在食堂就餐，口糧上是有嚴格限定的。早上1兩稀飯2兩饅頭，中午4兩及晚上3兩攙雜紅苕洋芋粗糧的米飯。菜就是新收來的青菜大頭菜，量還湊合。飯不夠，菜來湊，榨菜廠哪缺蔬菜，所以，也能吃飽。但由於食油短缺，幾乎沒有油水，多為鹽水煮菜，吃得口舌倒胃，直冒酸水。想吃肉？別開玩笑了，你有肉票嗎？靠山吃山，還是多吃榨菜吧，敞開供應，倒是可以及時補充暑熱出汗失去的鹽分，維持體內電解質平衡。

 

記得10 - 15歲期間，或許身體發育快，是特別的能吃。而每天的糧食定量供應，實在是不夠的。吃過飯，總覺得沒吃飽，剛吃過飯，就覺得怎麽這麽快又餓了？特別是還要幹活，幾小時幹下來，一個個總是餓得胃泛苦水，饑腸軲轆，麵黃肌瘦，頭暈耳鳴，兩眼昏花，全身沒勁。那裏沒人佩戴手表，手表太稀缺又貴買不起，隻能憑天色估摸時間，心裏想的腦中盼的，全都是快到飯點了吧，快要敲鍾吃飯了吧？喉嚨裏恨不能生出隻手來，從冒著炊煙的食堂裏抓一碗罐罐飯，狼吞虎咽地塞進肚裏，以慰饑腸。

 

 

 

巴郎《拾舊沙河夢177魚泉榨菜》八 月上中天

一一一一

 

吃過晚飯，是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刻。

 

大夥兒相約著，前呼後擁地來到江邊，赤裸下水，遊一會泳，清洗掉勞動留下的疲累，將衣褲上的汗水泥塵汚漬衝揉幹淨，攤在大石上晾開。然後，大夥兒散躺或圍坐在大石上，吹牛侃天，擺起龍門陣。

 

此時天上星辰明暗閃爍，江風徐徐吹拂，背後遠山隱在夜色中，隻餘下一抹朦朧青黛。麵前江水嗚咽流動著，平靜無波，偶爾被往來的船隻碾碎，濺起星點浪花。夜幕下，對麵的市區內，依然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喧囂聲一陣陣地傳過江來，活力四射。

 

突然，一陣思家之情，似潮湧般，襲上心頭。雖然才幾個星期，卻恍如隔世。家裏父母兄妹那音容笑貌，街鎮上那熟悉的裏弄僻巷，學校裏同學間的嬉玩追逐，甚至那沙河邊上的挑水郎洗衣婦釣魚翁和看風景的閑人們，都仿佛現身眼前。過去的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點滴在心，不由自主的，一陣陣眷念一股股悲情驟生，牽扯著心弦，濕潤了雙眼。大夥兒都不再說話，靜默下來，坐在那夏夜的江石上，任憑思緒淌漾，努力地抑製著那湧溢漫延的絲絲惆悵，點點纏綿。

 

直到夜深石涼，月已中天，大夥兒才平複了心情，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回宿舍睡覺去。

 

一一一一

巴郎 記於2020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