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太門西》:山上長弓 著
第84章:雷峰塔祭(1)
第二天清晨,忽聽趙光義大聲呼叫,值守太監王繼恩衝進太袓臥房,隨後又衝出來,急叫傳太醫。
太醫程德元隨即出現,似乎他早等門外。王繼恩領程德元進屋,不久程德元宣布太祖駕崩,死因為突發疾病而猝死。
這個消息傳出後,朝野震驚,朝廷一片混亂,太祖駕崩突如其來,滿朝上下沒有任何準備。而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太祖屍骨未寒,駕崩的第二天趙光義就匆匆即位,是為宋太宗。朝廷眾臣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連孝服都來不及穿,新皇帝就登基了,成了既定事實。
趙光義當時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就是宰相,同時還是開封府尹,並兼任處理宮廷事務的中書令和大內都部署。趙光義大權在握,朝堂和京師、宮內和宮外都被他把持,又有誰能把他怎樣?
據說聽聞太祖駕崩後,孝章皇後讓大太監王繼恩急召嫡皇子趙德昭進宮,商議繼位之事,誰知王繼恩卻把晉王趙光義帶來了。
宋皇後看到趙光義,大吃一驚,一切都明白了,對趙光義哭求說:“吾母子之命,皆托於官家。”
宋朝稱皇帝為官家,孝章皇後稱趙光義為官家,等於把帝位拱手相讓,隻求趙光義饒過他們母子性命。
眾臣嘴上不說,卻暗自議論,太祖駕崩,按照規矩應該傳位給皇子,怎麽是弟弟登基了?要知道太祖的兩個兒子都已成年,長子趙德昭己經二十六歲,這事無論怎麽都說不過去。
而且太祖身體頗為健壯,並未聽說有病,怎麽就突然暴斃了呢?之後就傳出了燭影斧聲之事,還有就是太監王繼恩和太醫程德元兩人的行為可疑,雖然沒人敢公開質疑,卻懷疑趙光義弒兄篡位。
正當人們議論紛紛,趙普從河陽趕了回來,在朝堂上向眾大臣宣讀了太後遺詔:皇位兄弟相傳。
這樣一來,趙光義繼位名正言順,群臣無話可說,這才把流言壓了下去,雖然並不是人人信服。
不久趙光義重新起用趙普,趙普再次拜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燭影斧聲是一樁千古疑案,眾說紛紜。有人說趙匡胤飲酒過度病發猝死;也有人說趙光義下毒弒兄篡位;更有人說趙光義與花蕊夫人私通,趙匡胤問起此事而打了起來,被趙光義一斧頭砍死了,不過這可能是好事之徒瞎扯淡。
對於趙匡胤的死因,後人隻能猜測,而野史更是捕風捉影。後世中知道趙匡胤真正死因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太門西,這整件事都是他策劃的。
至於金櫃之盟和太後遺詔,連太門西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懷疑是趙普順勢而為編造的,這隻老狐狸有什麽事幹不出來?
趙光義登基後,趙匡胤的兩個兒子一個被逼自刎,另一個被流放,被流放的那個後來也離奇病死。趙光義還逼死了親弟弟趙廷美,他可不想皇位兄弟相傳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樣一來所有能挑戰趙光義皇位的人都被除去,趙光義坐穩了皇位。
自此以後,北宋的帝位從太祖趙匡胤這一脈轉入太宗趙匡義這一脈。直到北宋靖康年間,金兵侵犯中原,攻入開封,俘虜宋徽宗和宋欽宗父子以及北宋皇族百餘人,趙光義的子孫幾乎被一網打盡。
宋徽宗的第九子趙構當時不在京城,躲過一劫,逃往南方,在杭州被臣子們擁立為帝,建立南宋,定都杭州,是為宋高宗。宋高宗就是那位重用秦檜,殺害嶽飛的皇帝。
但是宋高宗的香火不旺,雖有眾多嬪妃,但卻隻有一個兒子,而這唯一兒子又夭折了,高宗絕了後。高宗便冊立太祖趙匡胤的第七代孫趙眘為太子,也就是後來的宋孝宗,從此宋朝帝位又回歸到太祖趙匡胤這一脈,時隔一八六年。
是何原因導致宋高宗把皇位傳給太祖後人?野史稱宋太祖趙匡胤給宋高宗托夢,說高宋祖上篡位,天怒人怨,以至於高宗子嗣不繼,天下寥落,告訴他該把帝位歸還給太祖後人了。
還有一說,金太宗與宋太祖趙匡胤的長像神似,據傳金太宗是宋太祖投胎轉世,金國入侵北宋是趙匡胤報仇,以此滅絕趙光義一脈。
巧合的是,同時期的金國也有太祖係和太宗係的皇位之爭,自相殘殺。宋高宗深有感觸,太宗一脈凋謝零落,幾乎滅宗,自己也絕了後,還是把皇位還給太祖後人吧, 否則這個夢魘一直揮之不去,這才把帝位傳給了太祖趙匡胤的後人趙眘。
宋孝宗趙眘繼位後整頓吏治、鼓勵農商、興修水利,結果是五穀豐登,百姓安居樂業,南宋一片升平景象,史稱“乾淳之治”。宋孝宗還給嶽飛平反,起用主戰派,銳意收復中原。宋孝宗被公認為是南宋最有作為的皇帝,宋太祖趙匡胤可以瞑目了。
…
趙匡胤死了,照理說太門西已經達到此次進京的目的,可以返程了。但太門西並沒有馬上離開京城,他還有一事要做。趙匡胤之死這件事讓他意識到,他穿越到這個時代,就是來改變曆史的,後人所看到的曆史就是經過他改變後的曆史。他的使命現在還沒完成,還有一件曆史大事要他去了結,這件事對他來說也可以說是一件私事。
此時趙光義也在琢磨怎麽處理太門西,這是個讓他頭痛的事。此次篡位奪權隻有五個人知道內情,他要提防此事被其中一人泄露出去。對於參與此事的那個太監和太醫,趙光義不擔心他們會泄密,這種小人物,就是給他們一百個膽,他們也不敢對外亂說,睡覺都要把嘴夾起來。至於趙普,趙光義也不擔心,他們是捆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衰懼衰。隻有太門西這個主犯是個江湖中人,來去無蹤,而且還有四個武功高強的老婆保護,這廝不好整。
趙光義不認為太門西會出賣他,太門西雖然有點玩世不恭,但不是那種賣主求榮的人,當初為了替那些被皇甫繼勳出賣的南唐將士討個公道,太門西居然在朝堂大打出手,綁架唐國主,這個人還是蠻講義氣的。
但是一想到世上有這麽一個人,不但知道自己的秘密,還不受控製,趙光義就睡不著覺。萬一太門西以此要挾自己怎麽辦?
防人之心不可無,最好是殺了太門西,一勞永逸,永除後患,也能睡個好覺。
但是殺太門西談何容易,這小子賊精賊精的,肯定有備無患,連睡覺都抱著一個武功高手睡,你怎麽殺他,搞不好自己先被他殺了。
趙光義決定找太門西談談,探一下他的底,看他有什麽打算,這家夥賴在京城不走,不知又在整什麽妖蛾子。
趙光義傳太門西入宮進見。太門西等的就是這個,趙光義你丫終於想起我了,我還以為你當了皇帝就把我忘了呢。
趙光義和太門西這次是私聊,在禦書房,太監王繼恩把太門西領進房後就出去了,沒有其他人在場,他們兩人聊的事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趙光義現在是皇帝了,太門西隻有給他行了大禮:“恭賀晉王榮登大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這個聽起來舒服!趙光義手一抬,高高在上的說:“平身!”
太門西嘴角歪了一下,你丫的還擺起譜來了,當皇帝很了不起嗎?
趙光義把太門西的表情看在眼裏,心想這小子不懂禮數,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尊重權威的人,對誰都有點大大咧咧,口無遮攔。但另一方麵,跟這小子在一起很隨意,這小子率性,不像其他人那麽拘束和作做。
趙光義問:“太門西,你有什麽打算?”
太門西說:“皇上,不少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都是同樣的答案,我不想當官,不想出名,我隻想找個地方安心的過小日子,與世無爭。”
“是嗎?” 趙光義打量太門西,這小子又在跟我扯淡,“那你怎麽不去過你的小日子,還賴在京師不走?你不是又在搞什麽陰謀詭計吧?”
太門西說:“哎呀,皇上,我哪裏有這麽多陰謀詭計,即便有陰謀詭計,也不能這麽快吧?人總要歇口氣的。”
“太門西,你少跟朕打哈哈,你賴在京師不走,肯定是有所圖,是要討封賞嗎?”
“不是,皇上,我說過我既不想當官,也不想要錢。”
“那你到底是想要什麽?”
“嗯…” 太門西猶豫了一下,“我隻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一件小事。”
“說吧,什麽小事?” 趙光義心說你到底還是有所求。
太門西有點不好開口,“是這樣啊皇上,能不能封我一個爵位?比如說一個公爵什麽的。”
這就是你的一個小小請求?趙光義瞪著太門西,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太門西推出午門斬首。
太門西心想要遭,看來要求高了點,他趕緊解釋:“不是,我不要官,不要權,不要封地,不要朝廷俸祿,隻要一個虛名,隻要皇上一紙封賜就行了,這對皇上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趙光義的眼神稍微緩和一點,但卻突然發火,“太門西,你以為封賜一個爵位就像賞一個嘴巴這麽容易呀?趙相國都還沒有分封爵位,封王封爵是要有大功勞的,你以為你是誰?還想要一個公爵,想得美!”
太門西心說,送你一個皇帝當,這功能不大嗎?當然這種事不能說出口,他說:“皇上,這個我知道,所以我特地又準備了一份厚禮,送給皇上一個大功勞。”
“不要!” 趙光義想都沒想,手一擺說,“朕是當今天子,要什麽沒有,誰稀罕你的東西。”
“如果是吳越國呢?” 太門西問。
趙光義根本不信,“吳越國是你們家的嗎?你說送人就送人。再說了,我想要吳越國我會自己去取。”
太門西說:“我可以讓吳越國自己歸附,無需大宋一兵一卒,不損一屋一瓦,不傷一人一命。皇上,那可是富饒的魚米之鄉啊!派兵去攻打,就把大好的山河給毀了。”
趙光義說:“誰說我要派兵攻打了?我也可以讓吳越國自己歸附。”
“皇上,萬一吳越國不願歸附呢?如果像南唐那樣與大宋硬杠,那將又是一場大戰。”
這確實是個問題,隻是…趙光義想了想問:“行,你有什麽計謀,說來聽聽。”
“皇上,沒有計謀,我隻是去勸說。”太門西鬱悶,皇上怎麽把俺說得像個陰謀分子似的。
趙光義問:“你去勸說?錢俶怎麽會聽你的?”
“皇上,你知道俺還是有些個本事的,這點事還辦得了。”
這小子不是在瞎吹吧?“你有多大把握?” 趙光義問。
“百分之百!” 太門西回道。
“什麽?” 趙光義沒聽懂。那個時候還沒有百分率。
“哦,十成把握!” 太門西非常肯定的回答,因為他知道曆史,知道吳越最終會歸降北宋。
“這麽自信?” 趙光義懷疑的看著太門西,心中在琢磨這事。
太門西決定推一把,“皇上,何不讓我試一試?如果沒成功,皇上你也沒有什麽損失,如果成功了,你用一個虛名爵位和一張黃紙換了一個國家,這種一本萬利的事,何樂不為呢?”
趙光義指著太門西說:“你現在就像一個茶葉販子,一個奸商,腦袋裏想的就是一本萬利。第一,不是一張黃紙,是聖旨,兩者差別大了。第二,授你爵位我怎麽向大臣們交代,他們會說我們還沒有得到爵位,一個茶葉販子憑什麽獲封爵位?你讓我怎麽解釋?說你這個茶葉販子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錢俶,人們會相信嗎?”
太門西說:“這個好辦,不用宣布,皇上私下裏給我封一個爵位就行了。”
趙光義不明白了,“喂,太門西,你不要官,不要權,不要封賞,隻要一個爵位,而且還保密,不能對人說。你說你圖個什麽?你怎麽對人炫耀?難道就抱著一個爵位在家裏傻笑?”
“皇上,我這個人比較低調,不喜歡炫耀,視虛名如浮雲,人家怎麽看我並不重要。” 太門西一副裝逼的口氣。
你放屁!趙光義差點罵出來,“你視虛名如浮雲,那麽你要這個爵位幹什麽?你娶老婆都搞那麽大的排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還編出什麽‘生子當如孫仲謀,娶妻當如太門西’ 這種話來炫耀,你還低調呢!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說法,你要是低調,天下就沒有高調的人了。你老實交代,你要一個爵位到底是為什麽。” 趙光義精著呢,對太門西的底細早就打聽過了。
太門西知道不能再打哈哈,要給皇上交個底了,“皇上,實話實說,我要這個爵位是為了我那四個老婆,她們是官奴,隻有一國之君才能夠赦免她們的奴籍。如果我有了爵位,她們自然而然也應該有相應的封賜,成為誥命夫人。誥命夫人總不能是女奴吧?所以皇上必定會赦免她們的奴籍。”
“你挖苦心思,費這麽大的勁就為了這個?” 趙光義覺得不可思議。
“真的就為這個,別無他求。” 太門西口氣十分肯定。
趙光義說:“她們的奴籍是前朝的事,現在是大宋,我朝不講這個,本來就要廢除奴隸。再說了她們個個都是武功高手,還怕人家把他們當奴隸販賣不成?什麽奴籍不奴籍,她們在乎嗎?”
太門西說:“她們或許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我答應過她們,要給她們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我一定要辦到。”
“那好,朕成全你,解除她們的奴籍。” 趙光義心想太門西畢竟幫自己登上了皇帝的寶座,這個要求還是能夠答應他的。
但太門西卻不滿足,“但是我想她們成為禦封的誥命夫人,見她們穿著朝服、佩戴朝珠、頭戴金冠、揚眉吐氣的樣子,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