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太門西》：山上長弓 著
第51章：世紀婚禮(2)
迎親的樂隊一般都是吹嗩呐，但這個樂隊主要是由鼓組成。前麵是十隻大鼓，那可是一人高的大鼓，一錘下去，聲傳十裏。大鼓後麵跟著鑼鼓隊和腰鼓隊，然後是十幾隻大銅鈸，最後才是吹嗩呐的。
在樂隊最前麵還有一人拿著一根拐杖指揮鼓樂的節奏，隨著拐杖的一上一下，鼓聲、鈸聲、嗩呐聲一響一停，整齊劃一，聲勢浩大。
這樂隊是太門西親自訓練的，他說是軍樂隊。樂隊不但打鼓奏樂，還走陣形，不時前後左右轉換，就像是團體操表演，煞是好看，圍觀的人一陣陣喝彩鼓掌。
所有的人都被吸引出來了，街上人山人海，搶糖果，撿賞錢，看表演，好不熱鬧，就像過年過節一樣。
太門西趾高氣揚，昂首四顧，神彩飛揚，看來是得意之極，羨煞一幹圍觀人群。後來社會上有這麽一個諺語， “生子當如孫仲謀，娶妻當如太門西。”
迎親隊來到金陵正街，這裏是金陵幾大衙門所在地。金陵知州和通判以及同知三位大人正在商議公務，聽到外麵的震天動地的鼓聲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趕緊叫人出去查看。
衙役回來報知沒有什麽大事，是有人娶妻，隻是迎親的隊伍太龐大，幾乎占據了整條街，鑼鼓喧天，震耳欲聾。
什麽人這麽招搖？娶個親恨不得驚動整個金陵，是皇帝嫁女不成？幾位大人忍不住要看個究竟，急急出門查看。
三位大人一出門就看見騎在馬上的新郎官。
原來是這小子！怪不得。
太門西看見三位大人站在州府衙門的台階上觀望，便笑嘻嘻的抱拳行禮，搞得三位大人回禮不是，不回禮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甚是尷尬。
太門西也給三位大人送了請帖，但他們都一笑置之，把請帖扔到一邊，沒有當回事。他們不可能去參加太門西的婚慶，才不會去給這小子捧場。沒想到這家夥把迎親隊開到衙門前來了，這麽大的聲勢是在炫耀或是示威？
知州大人看著這長長的迎親隊伍，搖搖頭說：“這小子太張揚，不就是迎個親嗎，用得著這樣招搖嗎？”
同知附和說：“而且據說這四個新娘是賤籍，尋常人家都不敢娶這種女子，就是娶了也是悄悄的，不敢生張，怕被人笑話。他倒好，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
通判說：“他這樣大張旗鼓迎娶這四個女子就是因為她們是賤籍，他在向她們和天下人表明他不在乎她們的出身。” 通判在三人中對太門西了解較多。
知州說：“這人是個異類，行事處世與眾不同。”
同知說：“還別說，這鼓打得真有氣勢，甚是震撼，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這哪裏像是在迎親？更像是元帥點兵，大軍出征。”
通判笑說：“應該叫皇甫繼勳來聽一聽，練練膽。”
同知一本正經的說：“那不成，他會破嚇破膽的！”
說起皇甫繼勳，三位大人會心一笑，他們從心裏看不起那個驕橫跋扈的家夥。
太門西的迎親隊伍在城中繞了一圈回到宅子，幾位新娘被扶下轎，送回閨房。
今天天氣好，陽光明媚，堂屋門外的大院裏擺滿桌椅，隻留下一條連接東西廂院的通道。賓客門喝著茶水，吃著果點，等著婚慶儀式開始。
太門西來到賓客前，雙手抱拳作揖，“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婚慶，在下感激不盡！謝謝！謝謝！”
太門西向四周拜了拜，接著說：“大家知道我們夫妻已經在紫金山拜過天地，今日就不再重複拜天地了，隻是補辦迎親遊行和婚慶活動。諸位請稍等，待我去揭開新娘子的紅蓋頭就回來，謝謝！”
眾賓客麵麵相覷，紅蓋頭不是喝完喜酒入洞房後才揭開嗎？那是夫妻合巹，行周公之禮時的事。難不成他現在就要洞房花燭？真若如此，等這新郎官入完四個洞房才開宴席，那還不明天早上了？
太門西把一幫驚愕的賓客留下，轉身走開。
離開前他朝人群掃了一眼，看到了宰相韓熙載，乖乖的不得了，韓大人怎麽來了，這太出乎意料了。
太門西還看到一個熟悉麵孔，也沒料到會出現在這裏，那就是秦弱蘭。
這女人居然敢來！有何居心？
太門西沒時間多想，好多事都還等著他呢！他匆匆回屋。
當太門西再次出現在堂屋門口，眾人愣住了，半天沒認出來。剛才穿紫紅色稠袍的新郎官現在一身黑色衣褲，衣服看起來硬邦邦的，胸前開個三角形的敞口，露出一片白色內衣，脖子上還係了一根紅色布帶，腳上一雙黑鞋像是抹了豬油，閃閃發光。更嚇人的是眼睛還用兩片黑色水晶蓋著，長發束在腦後像個馬尾巴。
這不是從閻王殿來的黑無常吧？
原來太門西換上了西裝，黑衣黑褲黑皮鞋，白襯衫紅領帶，還戴了一副墨鏡，自以為酷得不得了。
跟在太門西後麵還有一男子，穿戴與太門西一樣，隻是頭發高高束在頭頂，盤結挽髻，以簪貫之，還束了一條發帶。
此人是太門西的伴郎楚北原。
太門西看了一眼楚北原不倫不類的穿戴，有點想笑。楚北原瞪了太門西一眼，本來太門西要楚北原把頭發剪了，或者像他這樣把頭發束在腦後，但楚北原打死不願意。
太門西與楚北原走到西廂院的月門前，圓形月門已經搭建成了一個鮮花拱門，人們這才注意到一個老和尚身著黃色袈裟站立在鮮花拱門傍。
大多人不知道這老和尚是誰，站在那裏幹什麽，但有幾人識得這老和尚，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棲霞寺主持明空大師。
明空大師居然也來為太門西捧場，還特意穿上禦賜袈裟，太門西的麵子也太大了吧！好在眾人不知道宰相韓熙載也來了，否則還不驚掉下巴。
太門西和楚北原站在明空大師一側，麵對著大院對麵的東廂院月門，東廂院與西廂院之間的通道空著，通道兩邊坐著賓客，眾人不知為何這麽安排，太門西在等什麽？
這時樂曲響起，雖然是吹嗩呐，但吹的卻是婚禮進行曲。眾人第一次聽到這個曲子，新穎悅耳。
在樂曲聲中兩個花童從東廂月門走出來。小姑娘手提花籃，穿著透明的白紗衣，頭戴花環，背上還有兩隻可愛的白紗羽翅，就像兩個小天使。
花童邊走邊撒花瓣，花瓣飄飄灑灑，落在路徑上。
花童之後，四個新娘子從東廂月門魚貫而出，每個新娘子身穿白色婚紗，腳穿白色高跟鞋，頭戴寶石皇冠，手捧花束，潔白高挑，苗條婀娜。
新娘子都經過精心的化妝，長睫毛，紅嘴唇，直鼻梁，精致的麵孔，優美的身材，就像漢白玉雕的古典希臘美女。
新娘子踩著樂曲節奏一步一步漫漫前行，她們是經過走秀訓練的，揚眉挺胸，目不斜視，從眾賓客身邊走過，香風襲人，婚紗長長的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帶起地上的花瓣，說不出的高雅。
所有的人都看直了眼，原來這就是新娘子呀！揭了紅頭蓋這麽美！
但有一點讓人好奇，走在最前麵的新娘挽著一個中年男子的手臂，中年男子身著絳紫色絲綢對襟，看起來像是新娘的長輩。
太門府的人都知道這是龍叔，丹妃姐妹的救命恩人，丹妃姐妹都把龍叔當成長輩。由於丹妃姐妹都是孤兒，今天龍叔是代表女方家長送新娘。當然這是西方的禮節，賓客們不知道這些，所以好奇。
太門西見新娘子走過來，他取下墨鏡，笑著迎接她們。雖然他們早已是夫妻了，太門西還是一陣激動，丹妃姐妹穿著婚紗實在太美了，我太門西能娶得如此美妻，真是祖宗積德，三生有幸，此生定不能辜負了她們。
龍叔把新娘子依次交給太門西，太門西在她們各自臉頰上親了一下，她們也大大方方，沒有一絲扭捏，非常自然。隻有丹妃嬌嗔了他一眼，輕聲說：“就你花樣多，非要搞這門子出風頭的事。”
太門西笑了，笑得好暢快！
新娘子們站成一排，麵對太門西，楚北原站在太門西側後，明空大師主持婚禮，站在新郎和新娘之間，麵對賓客。
天星小和尚居然拿著蘋果手機給他們拍照，前後左右，上竄下跳。天星畢竟還是少年，對這個新奇的“魔鏡”實在好奇，不免露出少年本性。
看到天星本性的流露，太門西和丹妃姐妹也頗為欣慰，天星終於走出了悲傷的陰影。
紅葉不時擺個pose讓天星拍照，都是中國大媽拍照的經典姿勢：仙人指路、大鵬展翅、金雞獨立、猴子觀海、降龍十八掌等，都是太門西逗她玩時胡亂教她的，笑死人了。
眾人麵麵相覷，這新娘子在幹啥？為何做出各種怪異的姿勢？還單腿金雞獨立呢，是不是當新娘子樂傻了？
賓客們對這一切看得雲裏霧裏，似是而非，但卻興趣盎然，雖不知道這新郎官又要搞什麽新花樣，但今天這一切已經讓他們大開眼界。僅是剛才四個仙女花徑漫步就夠養眼了，說不定下麵還有更精彩的。
下一步是明空大師為新郎新娘證婚。明空大師讀了一大堆誓詞，然後問新郎願不願意娶新娘，新娘願不願意嫁新郎。這隻是走一個程序，沒什麽新奇的，隻是一個大和尚主持婚禮有些怪怪的。人家西方國家是牧師主持婚禮，他們卻是和尚主持婚禮，不過太門西認為和尚就是牧師，是佛教的牧師。
宣誓後是交換結婚戒指，太門西從楚北原手裏接過戒指給新娘戴上，當時沒有鑽戒，都是彩色寶石戒指，這四枚婚戒的寶石顆顆碩大，讓人看得眼饞。
太門西有四位新娘，每個新娘也給他戴上一個婚戒，搞得他左手除了拇指，其它四個指頭都戴了戒指，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交換戒指後算是成婚了，明空大師宣布：“你們現在是夫妻了！新郎，你可以親吻新娘。”
明空大師這種德高望重的高僧居然要新郎新娘當眾親嘴，沒聽錯吧？其實這是太門西要求的，說西方的和尚給人證婚都是麽說的。
新郎官果真上前摟著每個新娘來個法蘭西式接吻，新娘也抱著新郎的脖子回吻。
幾人親嘴親的那個香喲，看得一眾賓客傻呆呆的伸著脖子，下巴都快掉的地上了。
親完嘴後太門西手一招，音樂再次響起，這次是圓舞曲，太門西摟著四位新娘子跳起貼麵舞。
新郎和新娘相互摟著，胸抵著胸，臉貼臉，翩翩起舞，親密的不得了。
賓客中有人羨慕嫉妒恨，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娶了四個天仙美女。而且看得出來她們都是心甘情願，心滿意足，恩愛幸福。
一曲完了又是一曲，但這次跳舞的不僅是新郎與新娘。新娘們還大方的拉著楚北原，龍叔，汪全福，甚至天星小和尚一起跳舞。他們是一家人，並無不妥，也不拘束，會不會跳舞也沒關係，一時歡歌笑語。
賓客們心裏癢癢的，幻想自己走了狗屎運，也被新娘們邀請跳一曲。
當第三支曲子開始時，丹妃笑盈盈的邀請宰相韓熙載跳一曲。韓熙載性情隨意不羈，上次韓宅夜宴就與丹妃跳過舞，當即欣然應邀。
不知何時詩冬也拉著明空大師雙雙起舞。
這太不可思議了，明空是出家人呀！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居然和別人的新娘子拉手摟腰，還跳旋轉舞。
太門西幾人知道明空大師與詩冬的家族有關，說不定是詩冬的血親長輩。明空大師今天是作為新娘的家人來為詩冬主持婚禮的，而韓熙載則是來給明空大師捧場的。這兩位泰鬥參加太門西的婚禮都是托了詩冬的福，並不是太門西的麵子。
詩冬和明空大師一個是青春年華，一個是古稀老人，但走起舞步來卻是那麽協調。詩冬的白色婚紗隨著舞步飄飛，明空大師的明黃袈裟無風自展。兩人舞步加快，有如在白雲霞光中起舞，太炸眼球了！
詩冬難得的麵露微笑，明空看著詩冬，滿眼都是慈祥，像是祖父看孫女的眼神，眾人似有所捂。
現在場上的四對舞伴分別是丹妃和韓熙載，詩冬和明空大師，夢露和太門西，紅葉與楚北原。他們在連接東西廂的通道上同步起舞，由四個新娘引導。
交際舞本來就簡單，隻要舞伴會引導就行。韓熙載，明空大師和楚北原輕鬆的跟上了節拍，跳得有模有樣，四對舞伴整齊劃一，一二三，一二三，嘭喳喳…
這支舞曲也非常好聽，是前蘇聯功勳藝術家肖斯塔科維奇的《第二華爾茲》，舞曲優雅中帶著一絲憂傷，憂傷中又有一絲亢奮。
優美的樂曲配著優雅的交際舞，坐在通道兩旁的賓客們看得如癡如醉。
哈哈哈！看見眾人陶醉的樣子，太門西得意得不得了。
在賓客中有一人坐在秦弱蘭旁邊，剛開始時擺出一副不屑的態度，瞧著太門西出風頭的吊樣很是不爽，嘴裏一直唧唧歪歪的嘟囔個不停，要不是因為韓熙載在場他就要開罵了。但當新娘子穿著婚紗出來一刹那，他的眼睛就再也離不開她們了。
這人就是京都守備皇甫繼勳，也不知秦弱蘭是如何說服他來參加太門西的婚禮的。皇甫繼勳是皇帝寵信的大將軍，賦予守衛京畿的重任，他怎麽會把太門西這一介平民看在眼裏，來這一趟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直氣鼓鼓的，直到見到四個穿著婚紗的新娘子，這才不發牢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