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小人物

大陸移居香港新移民。老話說“井底之蛙”,在內地我隻看到碗口大的天。來到香港,有了比較,才知世界如此精彩。我隻說自己想說的話,不代表任何人。我希望中國好,期望中國有大的智慧,處理好國際關係,學會算大賬,不賭一時之快,能成就大事,令海外的中國人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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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60週年紀念:我們這些紅小兵的故事

(2026-05-22 23:07:46) 下一個

這些日子,很多過來人都在熱議當年文化大革命的歲月。一晃60年過去。我記得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時,我還是小屁孩,好像剛上小學。狗屁事不懂。

我印象比較深的事情:是文革開始的時候,我總是跟著我母親到處溜達:母親也喜歡帶上我這個小兒子,走這裏,跑那裏,好像忙得不得了。

至今我還記得當年老母親和她的同事,在省政府大院樹下說事的情景,尤其是她的女同事說話時的樣子,我現在還能描繪的出來。看來,女人喜歡嘀咕,應該一代傳一代。

很多人說哪個年代,是火紅的年代——全國江山一片紅,造反有理的年代,到處洋溢著熱氣騰騰,躁動不安的情緒。

我記得:文革初期,我大哥正好20啷噹,年輕旺盛,血氣方剛,活躍得很。這裏混混,那裏玩玩,到處結交朋友。後來得知他參加了大串聯,走遍全國,走到哪裏吃到哪裏。也是爽了一把。

當年的大哥,是不是打砸搶我不知道,但他沒有打過我父母,這倒是真的。這比起薄熙來,有膽量把父親的肋骨都踹斷的人(我也不知真的假的),我大哥算是“小巫見大巫”差太遠了。

我父母是膽小怕事的人,從不多問大哥的事,包括他後來自己找的老婆。多半任憑大哥自由往來,愛幹嘛幹嘛。大哥如今一把年紀,問起過去的事,他都忘光了。八十有餘的年齡,就喜歡擺弄自己的花草。

時光也是真快。今年恰逢文革發動六十週年祭。我們這些當年的紅小兵,如今也光榮退了休,做上了人家的爺爺。我就湊湊熱鬧,說說當年孩提時的那些往事,都一些陳皮爛穀子,一點久遠的回憶。

估計現在的孩子,再也沒有那個童年的趣味了。

第一件事情——仲夏之夜和老父親三伏天戶外過夜。

也許哪個年代沒有空調的緣故,感覺天氣特別的炎熱。三伏天的柏油馬路上,估計雞蛋都可以烤熟。

在哪個家家都窮到要死的年代,我家唯一的電器,恐怕就是一台坐式的華生電風扇,質量還是不錯,從早吹到晚。,電機還是很耐熱。

哪個年代的夏天,上午還挺涼快;到了下午,人就悶得受不了。我們這些小孩,也沒有心思做作業,索性拎著水桶,把自來水一桶一桶灑在宿舍樓下的水泥地帶,地上很快就冒起巨大的蒸汽,像焗桑拿一樣。這個時候,也是我們這幫不想讀書的孩子最起勁的時刻。

因為地麵灑了水,感覺涼快了,大人們晚上回來,便大概率會搬竹床到戶外睡覺。感覺我們這些孩子的心思都差不多,就盼望著父母帶著我們戶外過夜。

我清楚的記得,哪個夏日的傍晚,晚飯一吃完,父親便會把竹床徹底打濕,抹乾淨後,然後,吩咐我們兄弟二人(我和二哥)搬到戶外。

隨後,父親就開始忙碌起來。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把蚊帳架起來,並點好了蚊香,拿好了過夜的被單和竹枕。

而我母親每次都不會忘記,為我們兄弟二人準備一隻花露水,帶上我們喜歡的收音機。
我記得,那是上海產的金銀花花露水和收音機。感覺當年的上海,中國人的日用品都來自上海,比如家家必用的熱水瓶。

當然,戶外過夜,最過癮的事情還是:

我們躺在竹床上,望著滿天的星空,便鬧著要父親講月亮的故事。所以,我從小就知道:《嫦娥奔月》的神話故事:裏麵的男人是砍柴的吳剛;女人是自由來往天上人間的嫦娥,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雖然人類有了登月行動,知道月亮是怎麼回事。但臆想的東西,還是讓童年多了一些快樂。

隻不過,每次父親幫我一邊撓癢,講故事;一邊聽著好像從遠方飄來的靡靡之音(我記得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送出的像蚊子一樣的聲音,應該是《仲夏夜之夢》的曲子),故事沒講完,我便進入了夢香。我爸說我“又見周公去了”。

想一想:哪個物質極度短缺的時代,生活簡樸和信息封閉相結合,人們看到的是碗口大的天,什麼都不知道,自然沒有太高的慾望,知足常樂,人也自然無慾則剛。

不像現在,開放的地區和國家,有互聯網,媒體也是雙向傳播,不要說造謠的事,即使真實的事件,都是不過夜,人們很快就知道了。你說管治者操心操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從嫦娥奔月的神話故事,我感覺華人社會,男人可能天生比女人更辛苦一些;而女人可能活得飄逸一點,家庭或才可以穩固。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挺感恩父母,當年對自己孩子的一片舔犢之情。即使他們沒有給我多少物質的東西。

第二件事情——和二哥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玩知了。

我記得,文革初期,我大哥和姐姐好像很少在家。後來才知:大哥參加了工作;姐姐去了農村插隊。陪伴父母的就我和二哥。

我最難忘的趣事,是二哥放學後,便帶著我,跑到附近有大樹的潮濕的地方,把還在泥土裏的知了(標準叫法可能叫蟬)挖出來,放在家裏的窗戶的鐵紗窗上。然後,就耐著性子,慢慢觀察知了是如何從蟬殼裏爬出來。

我小時候看小人書,一直不懂什麼叫“金蟬脫殼”,以及《三國演義》中的那些鬥智鬥勇的軍事故事。看了知了從蟬殼完美地爬出來的過程,我終於明白了昆蟲都有自己的生長之道。

想想:哪個年代,社會根本沒有玩具給我們玩,更沒有遊戲;做彈弓打麻雀,可能是很多調皮的男孩子最喜歡玩的東西;像是我和二哥的這種玩知了,也算是一種愛好,也是挺過癮的樂趣。

第三件事情。高幹子弟膽子真的很大。

我想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當年的紅小兵,是否都有一個印象,那就是:我們生活的環境真的是五湖四海。左鄰右舍,不是豪爽的東北人,山東人;就是鬼靈精怪的湖北佬;要不就是溫文爾雅的浙江人,和精明能幹的上海人。這或是文革十年中國社會的一個縮影。

我記得,我家隔壁住著一戶高幹人家。男的應該是部隊的師級幹部,轉業到我們三線企業做了副總指揮(今天應該是副廳級),兇得不得了;好像女人是家鄉帶出來的全職婦女。
這個典型北方人的家庭,我每天都能聞到他家飄出的很香的饅頭味,以及煮水餃的味道,還是挺饞的。

有意思的是,這個高幹的唯一的兒子,跟我差不多大,好喜歡跟我們這些普通的孩子一起玩,但膽子比我們大的多。也許他是家中唯一的兒子,父母看得重,把他當寶貝,在家也就無法無天了。高幹子弟膽子的確很大。

說幾件這哥們兒膽子大的事情:

一是我們喜歡爬樹掏鳥窩,但每次都是他先上,爬得也特別高,感覺哥們兒先天不怕死;爬煙囪掏鳥窩都是一樣,每次都是他先上,還是挺講義氣的。

二是我們喜歡到廠區裏撿銅絲,賣給金屬回收站換一些錢買零食;而他卻不但撿銅絲,也敢把車間的黃銅儀錶拆下來,放到書包裏,當然換更多的錢。

我記得,我們這些沒有後台的人家的孩子最怕保衛科。而他卻不怕保衛科,因為他爸爸是副總指揮,分管保衛科。即使被抓了,最終也是批評幾句,每次都是平安回家 。

所以,哪個時候,我們就知:爸爸媽媽厲害,小孩也神氣,沒人敢惹。中國的確是個權力為大的人情社會。

三是他敢欺負老師。因為不交作業,我們常被老師罰站,抄寫課文,以及通知家長受過。我們最怕老師玩這個招數的。而他一點不怕,竟然私下裏,用彈弓打老師報復,搞到老師再也不管他了。後來,我們聽老師講,他的父母都管不住他,在家就是一個地道的小閻王。

想想:當年的高幹子弟的紅小兵都這樣;更不要說,見過大世麵,不講規則的紅衛兵,膽量一定比紅小兵要厲害,說膽大包天,什麼事都敢幹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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