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共黨內權鬥 ,周恩來折衝、借力打力的政治軟工天下無雙, 連毛這樣的弄權大師最後也徒喚奈何。從周應對毛最後向他祭出的那一套組合拳的手法看, 若非身染絕症, 周超大概率會笑在最後 。
但周很少會主動出辣手整人,周整人往往要麽是奉旨行事,要麽是被動周旋( 顧順章海棠村案不應歸於黨內權鬥, 故不計)在這一點上周的黨爭風格與毛在底線上有著實質差異。
印象中周在黨爭中上來就祭出辣手的事隻有一次:逮捕財政副部長杜向光。
杜向光出身於劉少奇北方局係統,他於1936年加入薄一波的犧牲救國同盟會,屬於37 年入黨的老幹部。杜1964 年任財政部副部長。
1967年1月的奪權風暴之後,財政部的造反派也起來奪權,杜從此成為鐵杆造反派。做為財政部造反派的內部指揮, 富於權鬥經驗的杜向光很快就奪了財政部的政治權(解散黨委)和業務權。
當時的副總理兼財政部長李先念日子不好過, 就找周訴苦, 周做出三點指示:一、財政部的業務權不能奪;二、業務工作由副部長杜向光請示李先念;三、周恩來準備接見財政部的造反派。
但等到2月7日李先念向杜傳達周的指示時, 杜卻不買周恩來指示的賬!杜的態度相當強硬。(附件見當時發生在李、杜二人之間的、杜無視周指示的那場對話原始記錄)
杜向光是久曆中共權爭的老幹部,熟知中央高層的內幕,甚至知曉周的一些"臭事", 又正值當時文革奪權的癲狂期, 因此造起周的反來才如此有恃無恐。
根據蝴蝶效應, 周恩來如不能在他承諾的接見財貿口造反派時不把杜向光問題妥善處理,杜在接見時向周發起難來, 周的威信就會大受打擊,而文革中由於奪權浪潮, 威信已經關係到周政治生命的安危, 威信一掉, 造反浪潮就會讓他禍不旋踵, 這樣他很可能就離倒台不遠了。
周當然有應對此類事件的高招——釜底抽薪。在接見會之前,周恩來派聯絡員通知杜向光不要參加這次會議。但杜向光也知道這次接見幹係自己的政治前途(那時候毛是有倒周擘畫的), 執意參會。周恩來進會場前,再次讓他的秘書找到已經在場的杜向光,請他立即離開會場,可是杜向光仍然堅辭不受,固執己見。不僅如此, 杜的這個態度還如其所願地帶動了節奏, 那些支持杜向光的造反派也聲稱,如果杜向光不參加,他們就集體退場。
如此一來,周恩來隻能親自處理這件事了。於是曆史上就讓我們看到這樣一個不同尋常的橋段:周恩來走上講台,一張口就說:“今天,我請財貿口的造反派同誌談話,沒請副部長、司局長。因此,財政部杜向光同誌,請你站起來!雖然你參加了造反派,但我不同意你是造反派的代表,你是個副部長。請你走出去!”
杜向光根本不理會周恩來的話,照樣坐在那裏不動。
周恩來提高聲音:“難道黨中央的命令,你都不能接受嗎?”
這時會場有了啦啦隊, 不少人高喊:“滾出去!”
但杜向光真能沉住氣, 還是不理會周恩來的話,依舊不動。
周恩來進一步提高聲量:“走!走!難道你不聽最高指示啊?”
啦啦隊也烘襯著高喊:“走!總理的命令!”
如此者三, 杜向光依然不動。這是杜故意給周出的難題:周恩來如果拿他沒辦法,周恩來的威信就要當場大跌其價。
於是一貫溫文爾雅的周恩來,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我奉毛主席的命令來開這個會,你就這樣做嗎?紅衛兵,執行命令!”
顯然周的用意是想借紅衛兵之手把杜強行趕出會場, 但周並未如願, 因為他除了聽到紅衛兵拉拉隊“走!滾!” 的高喊, 並沒有看到有人真動手!“古人”雲:咬人的狗不叫! 此言用在當年的造反派和今天的小粉紅身上, 極為精準。這些整天喊打喊殺的粉紅,根本就是不知道疆場屍血為何物的生瓜蛋子,真讓他聽聽槍聲, 他會第一個拉稀。
見 杜向光仍然硬著頭皮頂住,就是不走。周恩來終於祭出了他不願祭出的殺手鐧:他把眼光從嚷得歡實的造反派人群移開, 轉而對自己身邊的警衛人員(也即8341部隊的戰士)發出指令:“解放軍,逮捕起來!”
在荷槍實彈的大兵麵前,杜向光再不敢反抗,隻得乖乖被押逐出會場。 ——沒有見到一個人與他同進退, 隻見到一群人大睜了呆愣的傻眼!
從整個過程看, 周恩來其實並不願意祭出這個辣手, 因為他知道軍隊是毛的禁臠, 這樣做必會遭忌。 但周恩來確有指揮動軍隊的實力,中央警衛局的副局長兼中央警衛團政委楊德中是周恩來心腹人物。楊對周極為忠燼, "九一三"事件時,周恩來命令楊德中帶人到北京西郊機場,"協助"副總參謀長兼空軍司令員吳法憲指揮封鎖全國的機場。後又在周恩來的指示下,負責逮捕黃、吳、李、邱等林彪死黨的工作。邱會作曾回憶:“大約九時,總理在楊德中的陪同下,步入福建廳。看上去,總理心情沉重,很疲勞,步伐也不十分穩健。楊德中有意坐在總理和我們之間,這種坐法就是為了「安全」,把總理和我們分開。他是中央警衛團的政委,專門負責總理安全保衛工作的。楊德中這種做法,在我們來看是多餘的,在他來看是必要的。”
所以, 周恩來動用起8341部隊並不比毛困難多少。 這也是周病重之際, 葉鄧一幫老人敢於密謀以周之名抓張春橋、王洪文這群文革派以“清君側”的膽氣所在,當時隻要周一點頭, 毛晚年曆史是有可能改寫的。當然,毛是否有更隱襲的先手預防此類下臣發動的“清君側”內亂, 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視頻:周恩來在一件事上不同尋常的疑懼// 吳晗機關算盡卻一腳踏空//林徽因的絕望之問(毛劉之爭那些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