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逆天之刃
2025年4月8日,紐約清晨,天空灰得像一塊被揉皺的鉛板,雨停了,卻留下濕冷的空氣,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城市。林浩然站在公寓破碎的窗前,腳邊的玻璃渣反射著微弱的光,像散落的星辰。他一夜未睡,眼眶凹陷,眼白布滿紅絲,手裏攥著那把袖珍手槍,槍管上還殘留著昨夜火藥的焦味。
周雨晴蜷在沙發上,裹著一條毛毯,睡得不安穩,嘴裏偶爾發出低低的嗚咽,像隻受傷的小獸。她昨夜哭到昏厥,林浩然沒理她,隻是站在窗邊,像一尊石像,盯著街對麵那棟暗紅色的褐石樓。那樓的屋頂上,淩晨時分,他看到了一抹灰色的影子——短暫,卻清晰,像一滴墨落進白紙,刺眼得讓他心跳加速。
“影子……”他低聲重複著紙條上的話,喉嚨幹得像吞了沙子。他不再相信這是巧合——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道袍的怪人,像一根根線,纏住了他的命。他攥緊拳頭,指甲摳進掌心,血絲滲出來,滴在地板上,紅得刺目。
電話響了,尖利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寂靜。他抓起手機,是馬三元。沒等對方開口,他低吼:“查到了嗎?”
馬三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複往日的油滑:“林行長,你讓我查的那個穿道袍的……我托了唐人街的老關係,翻了監控,找到點東西。可這事兒,太邪門了。”
“說!”林浩然的語氣像鞭子抽在空氣裏。
“昨夜,有人看到一個穿灰袍的瘦子,在你公寓附近轉悠。監控拍到他,可畫麵全是雪花,像被什麽幹擾了。隻有一幀清楚——他站在街角,手裏拿著一串珠子,抬頭看你的窗。那張臉……白的像死人,眼卻亮的嚇人。”馬三元頓了頓,咽了口唾沫,“還有人說,他在唐人街問過你的事,用的是中文,口音像陝西那邊。”
“陝西?”林浩然腦子裏轟的一聲,終南山三個字像閃電劈進記憶。他小時候聽母親講過那裏的道士,說他們能驅鬼通神,甚至逆天改命。他冷笑一聲,掩飾住心底的慌亂,“老馬,別給我講鬼故事。他是誰,查出來沒有?”
“沒……”馬三元聲音更低了,“我找了幾個線人,都說這人像憑空冒出來的,沒身份,沒記錄。林行長,你是不是惹了什麽不該惹的?”
林浩然沒回答,掛了電話,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鍵。他轉頭看向周雨晴,她剛醒,睜著紅腫的眼,茫然地盯著他。他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急促:“昨夜那個人,你還記得什麽?說清楚!”
周雨晴瑟縮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我……我隻記得他的眼睛,像星星,像刀……他沒說話,可我感覺他在看穿我,像知道我的一切。”她抱緊毛毯,眼淚又湧出來,“林浩然,我怕……”
“怕?”林浩然鬆開她,站起身,眼神陰冷得像冬天的河麵,“怕有什麽用?我倒要看看,誰敢跟我玩這套把戲。”他抓起大衣,套上,轉身走向門口。他決定反擊——不管那是什麽鬼東西,他要挖出來,捏碎它。
與此同時,布魯克林,張玄站在屋頂邊緣,腳下是濕滑的青苔,身後是破舊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他手裏握著那串木珠,珠子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圈微縮的星河。他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袍角沾著昨夜的雨水,濕漉漉地貼在小腿上。
他閉上眼,呼吸與風合拍,意識沉入一片無垠的星海。星海中央,一團黑紅色的雲翻滾著,像一顆即將爆裂的心髒。他看到林浩然的氣場——不再是墨雲,而是裂縫縱橫的血網,每一道裂縫裏都滲出死氣。他耳邊響起師父的聲音:“逆天者,必受天噬。救之,則與天爭。”
張玄猛地睜眼,瞳孔深處金光一閃,隨即隱去。他低語:“他要反擊了。”他攤開手掌,木珠散開,懸浮在他身周,像一顆顆跳動的星辰。突然,一顆珠子裂開,化成一縷青煙,飄向空中。他皺眉,掐指一算,喃喃道:“血劫將至。”
他轉身走下屋頂,回到公寓,推開木門。房間裏,油燈已熄,太極圖上的墨跡似乎更深了,像在流動。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毛筆,在一張黃紙上寫下“鎮魂”二字,筆鋒蒼勁,墨汁滴在紙上,像血珠墜地。他將紙折成三角,放入袖中,低聲說:“林浩然,你的刀,刺不穿天。”
同一時刻,林浩然驅車來到唐人街,停在一間破舊的當鋪前。他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發出刺耳的叮當聲。當鋪裏光線昏暗,櫃台上擺著一尊缺了角的關公像,香爐裏插著三根燃盡的香,灰燼散了一地。一個幹瘦的老頭坐在櫃台後,眼皮耷拉著,像睡著了。
“醒醒!”林浩然拍了一下櫃台,聲音冷硬,“我要找人,一個穿道袍的家夥,你認識嗎?”
老頭緩緩抬頭,眼縫裏閃過一抹精光,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枯枝:“道袍?年輕人,這年頭沒人穿那東西,除非……”他停下來,眯眼打量林浩然,“你身上有股味兒,像死人。”
“少廢話!”林浩然掏出手槍,頂在櫃台上,槍口對準老頭的額頭,“說不說?”
老頭不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你找的那人,不在這兒。可他知道你在找他。”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門外,“去看看吧,你的影子在等你。”
林浩然猛地轉身,門外空蕩蕩的,隻有風卷著地上的垃圾打轉。可就在他回頭的一瞬,櫃台上的關公像突然裂開,香爐裏的灰燼炸起,像一團黑霧撲向他的臉。他揮手驅散,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衝頭頂。
他踉蹌退出當鋪,喘著粗氣,掏出手機撥通CIA的哈珀:“傑克,我被人盯上了,可能是你們內部漏了風。幫我查,一個穿道袍的男人,快!”
哈珀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林,你瘋了?我警告過你,這遊戲玩大了會翻車。我會查,但你最好祈禱這不是你自己挖的坑。”
電話掛斷,林浩然站在街頭,風吹過,夾著一股奇怪的檀香味。他低頭一看,腳邊的影子扭曲了一下,像被什麽拉長,又迅速恢複。他心跳猛地加速,抬頭看向遠處——街角,一個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布魯克林,張玄站在屋頂,手中木珠又裂了一顆。他閉上眼,低語:“逆天之刃,已出鞘。”風更大了,天邊一道雷光閃過,像在回應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