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畢,遂焚帛奠茗,猶依依不舍。小鬟催至再四,方才回身。忽聽山石之後有一人笑道:“且請留步。”二人聽了,不免一驚。那小鬟回頭一看,卻是個人影從芙蓉花中走出來,她便大叫:“不好,有鬼!晴雯真來顯魂了!”唬得寶玉也忙看時,不是別人,正是林姑娘。於是,二人聚在一處討論剛才的詩句。次日,寶玉拜見伯父賈赦,才知賈迎春將嫁孫紹祖,她依父命走出大觀園。誰知中山狼貌謙卻心狠,迎春柔弱寡言,終日受辱,這是後話。寶玉越發掃去了興頭,每日癡呆,內心空虛。園中遇香菱,知薛蟠將娶新婦。寶玉為香菱思前慮後,香菱誤解,以為寶玉唐突,轉身離去。寶玉見姑娘們走的走,嫁的嫁,剩個香菱卻還誤會,悵然若失,回屋蒙頭大睡。夢囈晴雯,魘魔驚恐,種種不寧,竟病倒了。賈母請醫,命寶玉百日內不許出屋。寶玉隻不曾拆毀了怡紅院,和屋內丫頭們無法無天,凡世上所無之事,都玩耍出來。
世事多乖,婚姻尤是。薛蟠迎娶夏金桂,貌美而悍,口似利刃。此女因小時父親去世得早,母親對她百依百順,養出了盜趾的性格,今朝出了閣,自為要作當家的奶奶,比不得做女兒時靦腆溫柔,須要拿出這威風來,才壓得住人。見薛蟠氣質剛硬,舉止驕奢,若不趁熱灶一氣炮製熟爛,將來必不能自豎旗幟矣。於是夫妻日爭,家中雞犬不寧。富門與權家,不過牢籠兩重。紅樓眾姝,一步錯便是生劫。春名雖在,花魂早飄。
看點評注 highlights
1. 黛玉道:隻聽見中間兩句,什麽‘紅綃帳裏,公子多情;黃土壟中,女兒薄命。’這一聯意思卻好,隻是‘紅綃帳裏’未免熟濫些。何不說‘茜紗窗下,公子多情’呢?我的窗即可為你之窗,何必分晰得如此生疏。寶玉道:“我又有了,這一改可妥當了。莫若說‘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壟中,卿何薄命。’”黛玉聽了,忡然變色,心中雖有無限的狐疑亂擬,外麵卻不肯露出。(黛玉心思致密,寶玉此時偏傻,我本無緣四字似乎有拒人千裏之外的木訥。難怪黛玉聽成一語雙關的不詳之意來。)
2. 賈政又深惡孫家,雖是世交,當年不過是彼祖希慕榮、寧之勢,有不能了結之事,才拜在門下的,並非詩禮名族之裔,因此,倒勸諫過兩次,無奈賈赦不聽,也隻得罷了。(賈赦嫁女孫家,賈母對此事並不多問,賈政雖頭腦清晰,卻也勸說不動賈赦。依著迎春“罷了,罷了”。)
3. 寶玉冷笑道:“雖如此說,但隻我倒替你擔心慮後呢。”香菱道:“這是什麽話?我倒不懂了。”寶玉笑道:“這有什麽不懂的?隻怕再有個人來,薛大哥就不肯疼你了。”香菱聽了,不覺紅了臉,正色道:“這是怎麽說?素日咱們都是廝抬廝敬,今日忽然提起這些事來。怪不得人人都說你是個親近不得的人。”一麵說,一麵轉身走了。(如果不是寶玉與香菱很熟,這話確實有些唐突,可見香菱遠不比寶玉身邊的丫鬟對他親切知心。)
4. 又聽得說迎春出嫁又陪四個丫頭過去,更又跌足自歎道:“從今後,這世上又少了五個清潔人了!”(姑娘清潔,結婚成了女人,便汙了。)
5. 先時,不過挾製薛蟠,後來倚嬌作媚,將及薛姨媽,又將至薛寶釵。寶釵久察其不軌之心,每隨機應變,暗以言語彈壓其誌。金桂知其不可犯,每欲尋隙,又無隙可乘,隻得曲意附就。(婆媳本來難處,特別是兒媳占上風,更加麻煩。姑嫂更不必說,金桂如果踩倒寶釵,薛家可要遭大罪嘍。寶釵雖有智慧,可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怪就怪為兄薛蟠太渾。)

第七十九回 薛文起悔娶河東獅 賈迎春誤嫁中山狼
梧桐兄,請查悄悄話,謝謝。
一物降一物,惡人自有惡人收。也許這就是天道輪回。
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惡人自有惡人磨:)
“ 黛玉心思致密,寶玉此時偏傻,我本無緣四字似乎有拒人千裏之外的木訥。難怪黛玉聽成一語雙關的不詳之意來。” 黛玉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