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罰結果,賈赦、賈珍除革去世襲爵位,盡抄家產以外,分別發配至台站、海疆贖罪。賈蓉年幼無幹,省釋。臨行前,賈母令賈政給他二人打點盤纏,賈政據實相告,銀庫早已虧空告罄。老太太急得眼淚不停線地淌,顫抖著命人將自己的箱籠全部打開,把自己幾十年積攢按各房人頭用度分派。又特別給賈璉五百兩銀,作為押送黛玉靈柩回歸南方的費用。賈政為大難之時母親如此深明大義,明斷分析,心地誠服,跪伏在地,感恩不已。王熙鳳因被抄沒家產一病不起,不能拜見賈母。於是賈母、王夫人眾人前去看望病危的鳳哥兒。
賈赦等分離悲痛,正是生離果勝死別,看者比受者更加傷心。好好的一個榮國府,鬧到人號鬼哭。告別賈赦、賈珍父子,賈政回到房中。忽接諭旨,皇上格外開恩,將榮國公世職轉讓賈政承襲。此時賈府隻剩一副空架子,外表強悍,內裏空虛。見賈政忠厚,鳳姐抱病在床,賈府衰敗之際,下人趁機謀起私利,加快賈府頹敗。甄府介紹過來的下人包勇非常忠勇。這一日,聽到街人嘲笑賈府抄家,便當街攔轎趁著酒興斥責賈雨村,被仆人告到賈政處。賈政此時正怕風波,一時生氣,叫進包勇罵了幾句,便派去看園,不許他在外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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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賈璉、賈蓉兩個也隻有拉著父親啼哭。雖說是比軍流減等,究竟生離死別。(軍流=軍譴流徙罪。賈赦、賈珍的處罰比軍流輕,不至於很快死掉。)
2. 賈母道:你們別打量我是享得富貴受不得貧窮的人哪,不過這幾年看看你們轟轟烈烈,我落得都不管,說說笑笑,養身子罷了。那知道家運一敗直到這樣!若說外頭好看,裏頭空虛,是我早知道的了。隻是‘居移氣,養移體’,一時下不得台來。如今借此正好收斂,守住這個門頭,不然,叫人笑話你。你還不知,隻打量我知道窮了,便著急得要死。我心裏是想著祖宗莫大的功勳,無一日不指望你們比祖宗還強,能夠守住也就罷了。誰知他們爺兒兩個做些什麽勾當!(賈母活得始終明白,可是子孫胡鬧,她哪裏管束得住。)
3. 街上閑人道:別人猶可,獨是那個賈大人更了不得!我常見他在兩府來往,前兒禦史雖參了,主子還叫府尹查明實跡再辦。你道他怎麽樣?他本沾過兩府的好處,怕人說他回護一家,他便狠狠地踢了一腳,所以兩府裏才到底抄了。(此處賈大人指賈雨村,落井下石。不可全信,不可不疑。我們權當作街上的流言蜚語吧。)
4. 那包勇醉著,不知好歹,便得意揚揚回到府中,問起同伴,知是方才見的那位大人是這府裏提拔起來的,“他不念舊恩,反來踢弄咱們家裏,見了他罵他幾句,他竟不敢答言。”那榮府的人本嫌包勇,隻是主人不計較他,如今他又在外頭惹禍,正好趁著賈政無事,便將包勇喝酒鬧事的話回了賈政。賈政此時正怕風波,聽見家人回稟,便一時生氣,叫進包勇來數罵了幾句,也不好深沉責罰他,便派去看園,不許他在外行走。那包勇本是個直爽的脾氣,投了主子,他便赤心護主,哪知賈政反倒聽了別人的話罵他。他也不敢再辯,隻得收拾行李往園中看守澆灌去了。(包勇護主,其心可嘉。賈政把他發配園子裏看護,雖然無可奈何卻也兩全其美。甄府對他如此器重正在於此。)

第一百〇七回 散餘資賈母明大義 複世職政老沐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