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處是吾鄉
自由呼吸
幾乎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有一個老美閨蜜P，我的小兒有多大，我和她的情誼就有多大加1。是的，我的小兒如今十九周歲了，我和 P的友誼，二十周年了。
二十年前的三月十二日，我第一次來到美國這片土地。因為公司唯一的中國同事 K，她的房屋租約快到期了，她想和我一起租住新公寓，但我需要等她幾周。怎麽辦？她給我介紹了 P 的兩口子。他們都和我們一個公司，先生 D 藍領，P 白領。D 意大利裔，P 荷蘭裔？
P 四十來歲才結婚。先生比她小五歲。兩口子那時候沒有孩子。我的到來給他們家略添生機，尤其是 P，有了夥伴一起同進同出。
我呢，初來乍到，諸多的不適應。且我還不知道，我懷孕了。後來，外派我來的公司，都以為我是計劃好的，我當真沒有。和我後來同住的華人同事，其實可以給我作證的，我當時還帶著半包家裏剩餘的衛生巾過來的。
之前的文章，我寫過 P。是的，這位虔誠的天主教徒，異國他鄉，給了我最真誠的幫助。後來我搬出去和華人同事同住，同事經常去異地看她的男友，P 經常來陪我。我的駕照還沒有拿到，我們住得不遠，P 就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然後，就是一來二往，我和P 成了莫逆之交，而 K 則是漸行漸遠了。我十多年來美，還請過 K 來家裏小聚，感謝她當初到機場來接我，感謝她介紹 P 和我認識，感謝…. 我也去過 K 家做客。疫情過後，我和 P 還專程去登門拜訪過，不知道為啥，就是沒有音訊了。電話或是微信都是不得。 P 很不解。我或有一二的感知。
是的，同是有緣相識，有的人就會越走越遠，但我和 P，漸漸走成了家人一般。我來美國後，還結識一個很不錯的華裔朋友，我們曾經走得很近。她說，P 就是好人，但沒有啥勁，然後，還領養了一個沒有用的孩子。當時我沒有放大這句話，如今回頭再看，我和她的斷聯也是命運的必然。
P 的好是什麽？她不僅真誠，還願意為你做一切，看似瑣碎的事情。比如，幾乎不缺席我每一次的產檢。她的確身體力行著，一個基督徒的信仰。是的，她不喜歡讀書，但她喜好音樂，如昨天晚上，我們一起玩 1960 的拚圖，提及，beatles，她如數珍寶，一一道來，幾乎沒有她沒有聽過，幾乎沒有她不知道的。她放著音樂我聽，我左邊，她右邊。我們一起拚圖，一起聽音樂，一起聊著拚圖上的故事。
說，拚圖右上角的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 她說，這個一個電影，很有名，我說，我看過。她說，那個女演員，不知道為什麽，或許過多演繹，後來職業生涯給人以刻板印象，好像沒怎麽再出來了。
她又說，拚圖左下角的，Gilligan’s Island, 當時的一個電視秀。有觀眾以為是真實的，給電視台打電話，說怎麽不派人去救島上的人們，特別搞笑。拚圖右下角的貓王 Elvis’ 69，我們聊起六十年代的歌手，還有幾個是健在的。她說，隻有一個了。還說，前陣子，有個歌手被殺了。
她說，六十年代，她還是個小孩子，不是很熟悉；她說，你還是個 baby，下次買個七十年代的拚圖回來，我會更熟悉。
是的。當年我離開美國時，對 P 說，我會回來的，我要做你 next door neighbor ，我們或都沒有想到的是，我們雖然沒有做成鄰居，但我們成了更親密的家人。
我們家每年都會出去旅行，貓兒狗兒的雞兒的，從來是 P 兩口子上門。我們家的鑰匙，她有一把，他們家的，我也有。他們領養的女兒來自台灣，台灣回來，我先生會去接機；同樣，那兩年，先生每年來探我幾次，都是P 載著我接機。先生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她就是我的“先生”。他們的性情也非常相似，就是，憨厚、耐心、細膩、不善言辭、動手能力強。她也當真如我的先生一般，對我是百倍細致和用心。常常是，一個電話，一句撒嬌，隨叫隨到。
我這個人怕繁瑣，外出旅行做攻略，是我的弱項。P 是地理專家，雖然不愛看書，家裏美國各州的地圖，大大小小，不計其數。她和先生幾乎跑遍美國所有的州，去旅行，去露營，去看山水。我們家初來乍到的幾次旅行，攻略都是 P 幫我做的，細致到方方麵麵。這也是為什麽，那年先生在機場才發現簽證過期，我敢於一個人帶著老老小小，出行班夫。全仰仗P 的攻略做得周全。
P 兩口子幽默搞笑。和她在一起，我的笑口常開，樂不開懷。如果某個笑話，我笑不出來，她會和我解釋，耐心和我先生一樣，能說到你煩。哈哈。但我知道他們都是極致善良，極致美好的人。
昨晚，她表揚我，總算買了一副有趣的拚圖。她喝冰水，我喝茶，我們幹杯，我們聊天。她說起她在鍛煉、在減肥，看著她消瘦的麵龐，我突然間就傷感起來。我說，你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日子。她看著我濕潤的雙眸，抱了抱我，說，你擔心我走了？哈哈，沒有那麽快。
是的。我最親愛的朋友，我最親愛的家人，我習慣了你陪伴左右的日子，我要你健康長壽。是的，我很愛我的先生，我也很愛我的 P，他們懂我，他們寵我，他們信任我，他們包容我，他們無條件愛我。有他們在身邊，我便有了全世界。
（一般的拚圖我最多一周。這幅有點麻煩，差不多一個月。但同樣很有成就感，就是挑戰了自己的耐心，如何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是的，這幅拚圖是為我和 P 買的。很多的故事，聽 P 慢慢和我道來。）
（這杯水和茶，象征著我和 P 純潔、簡單，而又不乏深情厚誼的感情，可以淡如水般的呈現。）
我先生的英文一般，她會非常耐心地和他溝通。昨晚，她說，他們家什麽水管有問題，要收她 1500，她覺得這樣的手工，太貴了。先生就問了我們家 pool house 的 plumber，才一半。先生說，這個塑料管的手工，他應該可以的，P 說她也想自己試試。他們兩個就你來我往，硬是把這個技術問題搞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