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處是吾鄉
自由呼吸
黃石係列“1883”，我和先生昨晚追到第九集了。非常非常深刻的作品，需要用心看，我已經在同步二刷了。今天分享的，是當我看到 James對妻子說，我很自私，我這麽做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妻子Margaret說，現在重要的不是你為什麽這麽做，而是接下來我們要一起麵對什麽。
那個瞬間是非常打動我的。他們兩個真的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可這篇文字，我更想表達的是，為何父母的愛，也可能會很自私。其實，女兒 Elsa 的離去，豈止僅僅是因為父親的“害怕”，堅持北上，曆經莽荒之地的野蠻和殘酷；母親也是一樣的。如果母親不是那麽擔心，女兒在要塞士兵或是醫生那裏的形象，堅持讓女兒換上端莊而經典的白人服飾，或許，Elsa 原來那一身印第安土著的裝扮，會拯救到所有人，更是她自己的生命。當聽到 Elsa 無奈地對媽媽說，好吧，我換，我更是為你而換，那個瞬間我落淚了，當然，也因為影片開頭知道了她的命運，那身衣服就是她中箭的那套。
Elsa 18 歲了，她一路對同行的男人Ennis，包括之後的 Sam 動情、動心。父親和母親始終憂心忡忡的。母親覺得她不夠體麵，做事情不顧後果；相比之下，James 更大程度上尊重了她的生命力和選擇，但這也是建立在Elsa 的勇敢和堅定的個性基礎之上。但凡 ELSA 弱一點點，沒有哪一個男生敢於靠近她，因為她有那麽一個強悍而深具保護欲的父親。
Elsa 問她的母親，她是多大生下她的？Margaret 說，17 歲。嗬嗬，為何你 17 歲已經生下了我，卻不允許我18 歲了，對男人動心動情，繼而近期感受兩性之美？是的，這個世界上不少這樣的父母，包括我。我記得當年對大兒說，結婚晚、要孩子晚，都不一定是壞事。我還盡力希望他們晚點要孩子，我的希望就是我的害怕。我因為自己剛剛成年就有了孩子，受盡了人間辛苦。我想，Margaret 也是這個本心出發的。可是，我們都忘記了，我們孩子的生命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這是其一；其二，我們隻記得了自己的辛苦，忘卻了，我們那麽早就感受到生命的滋味，擁抱了生命的真實，這才造就了我們的如今。你難道是後悔了嗎？如果是，那就說明，你壓根就沒有接納過自己的過去。或是，你隻能接受生命豐美的部分，卻不能接受生命中一定會自帶的傷痛。
從這個角度上看，我認同，但凡害怕自己的孩子去經曆人生的父母，是另一個意義上的自私。以 “1883” 為例，我們以上帝的視角，知道了，Elsa 的命運停止在她 18 歲那年。所幸，她是那麽自由的擁抱了自己的靈魂。她沒有遵從世俗的眼光，她全然投入的活著，毫無保留的去愛，跟隨這父親去戰鬥。她看見了死亡、痛苦，乃至殘酷，她也沒有退縮。她允許自己被改變，而不是為了安全而固守。
正是因為她全心投入，她短暫的 18 歲才令我看來，也是值得。愛了就去愛，不是她任性，而是，她敢於去經曆，去感受。很多人的一生都是在規避風險、延遲感受、控製一切，或許他們活得很長，但也或許活得很淺。
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年，她體驗到了性愛之美，體驗到了失去之殤；她敢於重新投入，重新再愛，她沒有因此失去感受的能力。如果她當真順從了她的母親，她就會如她的堂妹 Mary一般，因為被媽媽保護/控製得更好，生命還沒來得及活，就被中斷。
同樣是 18 歲的年紀，同樣在這個年紀失去生命，Elsa 活過人生四季，她的生命有完成感，而 Mary，當真算是白來這世上一遭。
是的，生活中，包括論壇上，我會聽見看見，曾經受過情傷的媽媽，對自己的女兒說，不要相信男人，或是不要有什麽戀愛腦。你這輩子可以不需要男人而活的，一如 Mary 的媽媽Claire，她竟然因為 Elsa 在火車裏東走西逛而扇她耳光。每每這個時候，我雖然也理解，但還是為他們的孩子感到可悲。為人父母，這輩子你算體驗夠了，是的，人生的四季，春夏秋冬，你受不了凜冽寒冬。可是，你的孩子不是你，或許，他/她就是熱愛這樣的季節呢？或是，沒有經曆過苦寒，她哪裏會知道春夏的甜蜜？
這篇文字，也是寫給自己的。我也曾經是一位，因害怕而自私的有愛的母親。但我的確在反思自己了。小兒從拿駕照，到考車牌，從買車到載人；小兒從擇校到選科，包括擇友，兩性關係，等等，等等，我偶爾的確會有建議/交流，但更多的是閉緊嘴。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為對父母的愛，或是依賴，而選擇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我不是在鼓勵我的孩子標新立異，卻是希望他也會如 Elsa 一樣，敢於出發，敢於體驗，敢於犯錯。是的，誰都不敢說，這輩子我們能活多久，但我的孩子能如他的媽媽我一樣，任何時候，當我不得不告別，我是沒有遺憾的。這方麵我和 Elsa 很相似。
我熱愛生命，但我不恐懼離去。為什麽？因為這輩子，我一直在勇敢感受，我的生命密度是足夠豐富的。有同學說我的故事多，他們沒有說錯。我的人生有太多的故事，我做了太多“正常人”不會去做的選擇。如同大學時候，我沒有聽從父母的，留在故鄉本科學院的曆史係；而是去了英文專業的大專院校。我也沒有聽從親友的，畢業分配回到故裏，而是異鄉異地，和校官早婚…. 故事可以羅列一大堆，我要真正感恩的，是陰差陽錯，我的父母給了我這份對生命的自主權。更是會感恩自己，敢於堅持自己的內心。我正是因為有過“錯誤”的第一次，才會珍惜“正確”的第二次。我不後悔我的第一次，卻更是要感恩。
如同 Elsa 的母親，你 17 歲嫁給了 James，為何 Elsa 18 歲，就不可以嫁給印第安人？如同我的那位 18 歲的客戶對媽媽說，我才 18 歲，我不可能有完全成熟的隻對不錯的人生選擇。是的，我荒廢了大學第一學期，差點被踢出學校，但我 adjustment 的能力，你也要給我 adjustment 的機會，而不是，每天都追我要完成作業，每天都提醒我不要那樣生活。
感謝你給了我生命，但也請不要因為你的害怕或是後悔，而剝奪我體驗和感受生命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