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因探幽（3）

8月20日周六，我女兒及其男友一家都是休息，早上10點半，我女兒接我去午餐，和她男友一家4人在碼頭上由渡船改裝的飯店，著名的DiMillo’s龍蝦店就餐。

沿著碼頭朝飯店走去時，兩邊的河道裏停滿了大小不一的遊艇，有的甚至是數百萬，上千萬美元的豪艇，令人眼界大開。另外一邊碼頭靠近龍蝦船的停靠處，有家餐館人滿為患，太陽底下十幾個大棚子擺開，一個17人的樂隊鼓樂齊鳴，兩個大嗓門的歌手吼著鄉村樂，搖滾樂，食客們一大早就啤酒紅酒開胃，伴著各種海鮮，意大利通心麵，比薩餅，真是熱鬧非凡，香氣撲鼻。

通向有30年曆史渡船飯店的筧橋已變成玻璃的長廊，朝兩邊河道裏望去，再看向港口，船帆如林，遊艇魚貫而入，絡繹不絕。碼頭的遠處停了一隻嘉年華的郵輪，繁忙時此地可停靠四隻數千人的郵輪，遊客們傾刻間會擠滿碼頭。我們就餐的這家飯店在旅遊旺季時，中午晚上就餐早就滿座，要一周前預先訂位。現在離8月29日密大開學雖然還有一周多時間，但乘夏天最後時間瀟灑的大人小孩還有不少，隻是已過了高峰季節，所以周六中午可以容納我們六人進餐，而且是麵臨港灣的最佳位子。

落座後我是點了一隻龍蝦，此地一磅是10美元，去碼頭上直接問漁民買是6-8美元，5英寸以上的龍蝦才可食用，小一點的必須扔回海裏，否則罰款驚人，得不償失，美國人的自律是靠嚴格執法，培養出來的，走後門靠人情極難。我女兒她們幾位點了蟹肉餅，魷魚，三文魚，蛤蜊，大蝦，因為父子二人下午要去演出，都是匆忙進食，尤其是那老父親，先走一步，對我抱歉萬分。我是早已在櫃台上結了帳，而他們在飯後喝茶喝咖啡時都說，怎麽賬單還沒到？這麽慢？我對女兒眨眼微笑，她立刻會意，說我老爸已付了。男友母親手裏拿著信用卡，笑著說，真不好意思，讓你客人付錢，我想這個賬單怎麽老不出來，服務生也不見了。她的兒女們說，老媽反應太慢，老媽自嘲說，化療藥用多了，笨得孩子們都笑。那兩位兒女又說，你是最好的媽媽，會唱歌哄我們睡覺，唱著歌送我們去大學，唱著歌去工作，明天的周日晚上唱歌可要準備好自己的表演。那位老媽在我麵前不好意思的笑了，多年不唱，聲音也變了，你們不要笑我。我女兒和她男友說，我們替你伴奏，父親也替你伴奏，你會唱好的，大家一起拍手笑著離開飯店。

 

我和我女兒一起開車去36英裏外的露天藝術節舞台，他們母子則回家取樂器，那位妹妹要去別人家派對，各自為陣，各得其所，不必強求一統。音樂會後，約定在一處公園的小高爾夫球場見麵。

我女兒回到車上，三十分鍾的路她二十分鍾多就開到了，到了停車場，就聽見對麵公園裏傳來歌聲，鼓聲，樂聲。走過去一看，這位專業律師，業餘樂手，吉他，低音貝斯彈得有模有樣，十分投入享受。唱歌的那位黑人女士，中氣十足，高音悅耳繞梁，手中吉他也是專業水準。草地上數百觀眾或站或躺，兒童還打著滾，四處追逐，笑聲和著音樂聲。河中小船上的旅客，也靠上岸來聽音樂，攜兒帶女，拖狗抱狗，以及互相扶持的老夫妻也來了不少。

 

美國夏天的草地音樂會，幾乎處處可見，和美國人的其它夏日活動，滑水釣魚，高爾夫遊泳，棒球網球比賽，組成了夏季的休閑模式，9月的勞動節一過，便是夏季的結束，秋季上學的開始，然後是感恩節，聖誕節，新年假日的來臨。2022年美國全年52個周末，有11個長周末，10個國定假日，全國聞名的藝術節有15個，德州的奧斯丁，伊州的芝加哥市，各占2個，奧斯丁3月11日至20日的音樂節，芝加哥7月28日至31日的Lollapalooza音樂節，新奧爾良4月29日至5月8日的爵士樂節，極有勝名，人山人海。

小城市的藝術節，隻要有讚助商，有些財力，就可邀請各方人士，當地樂隊前來演出。有些巨星，麥可傑克遜兄弟，就是從底特律殺出的奇葩。另外的許多巨星，都有在紐約，奧爾良夜店，酒吧演出的經曆。苦盡甘來的，不算少，而苦未盡，甘不來的更多，就像職業籃球賽場一樣，底層球員多，巨星難得。

 

過了半個小時，男友母子也到了，台上的兩位立刻向我們一行招手，主唱的歌星說，下麵由父子二人替我伴奏，那位麻州理工的軟件工程師背著薩克斯，三步並兩步的跑上舞台，很快投入演出，獨奏合奏一個連一個。我女兒告訴我，本來還寫了一首電子琴伴奏獨奏的曲子，由她上台，但男友老媽的曲子定不下來，隻好等下次了。美國人民間的業餘歌手，也和中國的民間歌手，笛子，二胡演奏家一樣，臥虎藏龍。

 

5點鍾時，音樂會結束，那位歌手下台後，我們都向她祝賀，她說她是寫爵士樂的，不及她父親姐妹唱得好，並且要求我們周日一定去她湖邊的家裏遊泳唱歌休閑一番。我們點頭答應後，分別開車去那小高爾夫球場，與那女兒見麵。

 

6:32分，我在那個小高爾夫球場揮出了平生第一擊，手中無數，用力過度，球兒直衝出磚牆，落入小河中，記分小夥撈起，“不算，再來一次。”我看著他人的動作，依樣畫葫蘆，三擊入洞，大家鼓掌。隨後，跟著眾人爬坡下坡，劈山斬水，背上也是汗出。有時看著簡單，卻是不進，急得用腳盤帶突破，腳後跟踢球入洞，周圍人見我如此這般創舉，都是大笑不止。有些遊戲，不必強求輸贏，開心為好。晚上9點，遊戲完成，分別開車，叫上不同的比薩餅，回到住處，和女兒共進晚餐，餐畢已近晚上10點半，各自回歸休息，一夜無夢。

 

8月21日周日上午10點半，男友父親前來接我去他家附近的兩座燈塔公園遊玩，那裏是兩個州立公園的所在地，也是波特蘭市的旅遊景點，他家親朋好友來此，必去一遊。12點多，到了公園，占上一個座位後，等待他的妻兒與我女兒前來，我則拍照遊覽。下得那烏黑的海灘，典型的火山岩衝擊後形成的灘地，由那海浪，一年年，一層層的在石塊上畫出了痕跡，有點像古代的石化木，卻是硬硬的岩石，石塊間的溝豁在退潮時，常常留住了小魚螃蟹，也會長著牡蠣，成為撈海人的收獲，青少年人的樂趣。據說大西洋的對麵是英倫三島，1775年最早登陸的愛爾蘭人，英格蘭人，就在此地造了燈塔，為航船引路導航，南麵的海路因為暗礁極多，風大浪急，沉船的遺骸至今可見，尤其在颶風季節，被大浪拍上岸來的數目不少。

12:40，我們眾人已完成午餐，下午兩點去坐黃鴨子水陸兩用旅遊車，兜覽市區，海港。我們先到他們家裏取樂器，我女兒晚上要彈的鍵盤琴，吉他，薩克斯管，我和女兒及她男友坐上一車先去市區遊覽，他們其餘人士再於晚上6時許，在黑人女歌手湖邊的別墅與我們相聚。

 

正在路上開車去市區碼頭時，那位妹妹來電說，因為鴨鴨車的司機有陽性反應，取消了預約的遊覽，我們決定先到碼頭再看其他的交通工具。

 

開車進了昨天午餐的碼頭停車場，女兒的男友負責停車，我的女兒去看附近的兜風遊覽車，正好看見消防車改成的遊覽車於3:15發車，我女兒和她的男友認為，這個時間正好，碼頭停車場的停車費要40美元，他們知道附近的街上便宜許多，我問周末沒有免費停車嗎？他們說那是小城安娜堡的規矩，此地是旅遊城市，一年的最後兩周夏季旅遊，必然要擠出遊客們的每一分錢來。我是搖頭苦笑，什麽都姓錢後，人情味就少了，但在旅遊景點，不算錢怎麽辦？反正不怕開水燙，知道何處有竅門就行，不當冤大頭。

 

3點鍾時，我把女兒網上訂票的單子給那位招呼大家上車的老漢看看，他說你跟著我走，去售票處拿好乘車票，售票處的女士對好名字，驗過手機訂單，不要看我的證件，即給我打出了三張票子，又說太陽下太熱了，去車上坐好，我知道你們是三個人，你請他們快些回來。我女兒她們正在不遠處買冰激淩，帶上我喜歡的那一份，三人在車上匯合不久，就向街上開去。

導遊女司機也像其他地方那樣，詢問大家來自何處，這車旅客來自全國各地，加拿大，德國的都有。我女兒的男友則說他是本地長大的，但說對此地的曆史不熟。司機很開心，我說錯你糾正，大家一笑了之。

我在美國旅遊，喜歡坐旅遊車兜風，一則省去半月板折斷後走路的不適，一方麵導遊的專業介紹，使人耳目一新，增加許多知識，很有教益。波特蘭市的市區有兩個部分組成，一個是環繞碼頭的市區，市府法院市圖書館，和漁業，運輸業相關的設施，舊時碼頭的民眾交易市場。第二個是市區東部的住宅區，西長廊街以東的地區，1866年7月4日內戰後的獨立節慶祝時，樂極生悲的大火，就是把這個東孟喬伊山上的住宅區橫掃一空，化為灰燼，而當年的消防員看著煙火落在各處馬房的草垛上，轟然而起的多處大火時，完全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維多利亞木結構的房子，希臘，羅馬的木房子一排排地倒下，1800年至1820年間造起的商人，船長，名人，富豪的住宅區，一夜間便毀去了。

 

而我每天早上去買早餐的咖啡店附近的天文台，以前是此地的信號台，那位台長和進入港口的每個船長以燈光信號聯係，知道對方運輸何種貨物，告訴對方何處停船，一艘船收5美元，成了當地那年的富豪。此外，那剝著龍蝦的漁民塑像，由女神，士兵，漁民雕成的塑像，都在揭示著波特蘭市的曆史，告知後人祖先的貢獻。

晚上6:30，我們三人和男友一家三人，黑人女歌手夫婦在其湖邊的豪宅相聚，男主人和男友父親忙著燒烤，女主人取出自作的比薩餅和其他飲食，三個小孩，我女兒和她男友，男友的妹妹，立刻跑入湖中。兩位父親收拾好燒烤台後，也穿上泳褲，走入湖中。男友父親說，我答應女兒下水的，一定要做到。上午他告訴我，在底特律領養了這名黑女孩後，她常是班上獨一無二的黑人，因此她的朋友不多，有時自閉自卑，昨天晚上打高球的，是她難得的三個白人好友。我想這樣有愛心的家庭實在少見。華人的家庭，兒子優秀，常春藤大學畢業，生活收入穩定，不會領養不同族裔，尤其是有基因缺陷的孩子，希望她在這個家庭中，以愛為動力，走出自己的路來。從湖中傳來她的大笑聲，說明父愛的力量，家人和睦的力量。

晚上9:06分，電子琴架好，女兒男友的父母首唱一曲他們結婚時的歌，33年前8月15日結婚時的歌。年輕時，熱戀時說“我愛你”容易，33年後，育兒育女，抗癌五年後，再說愛你的歌曲，那份情更有深意，令人動容。那位黑人女歌手告訴我，她的父親，姐妹們是底特律的著名爵士樂手，唱歌比她好得多，她在密大安娜堡受的訓練，底特律韋恩州立大學拿的爵士樂寫作的碩士學位，我和我女兒都是第一次聽說她和密州的關係，他鄉遇故知的驚喜，拉近了雙方的距離。下周華盛頓首府，明年3月德州奧斯頓的音樂節，4月新奧爾良的爵士音樂節，她都會去參加。

我在這些專業人士的陪伴下，也唱了“月亮河”，舒伯特的小夜曲，乘著餘興，又把意大利歌曲“美麗的村莊”，日本歌曲“拉網小調”，印尼歌曲“星星索”，印度歌曲“拉茲之歌”，幾首非洲的歌曲一一唱來，博得一片笑聲。我女兒評價說，我的意大利語標準，準確率大概90%，德語80%，法語，西班牙語50%，日語她不懂，搗糨糊吧？反正大家開心就好，幾位專業的說我節奏感特好，不禁悶笑。我說感謝各位，我在緬因州的最後一晚，十分特殊，開心，歡迎以後能多聚。再謝。

 

8月22日上午，還是女兒男友的母親送我去機場，一路順風，下午4點抵達小城，正在停車場出口處猛刷機場專車司機四天前給我開的停車證時，後麵等候的司機大吼，“欄杆上升啦！” 一看，果然，4月份四天停車收我8元，這次一分錢不要，還是小地方人樸實，一腳油門，一溜煙回去，結束了緬因州的夏日探幽，收獲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