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看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爛糊肉絲,剛出鍋,湊近了聞,厚厚的水汽裏有股輕輕的腐菜氣息,後麵才是肉絲微弱的味道,到那個階段就會湧出大量的清口水。小時候不懂事,會喊出來,”吃飯了,好伐啦?“,全然不顧還沒擺好的碗筷,還沒上座的老人。沒眼力見兒的毛病一直沒人舍得糾正,就帶到了快成年。聽見過大人背後議論,”他不好好讀書,以後要是在廠裏混,要吃苦頭了。“,天可憐見,幸好幸好。
如果真的出不去,那可能要混在船上幹活了。長江的浪,一陣又一陣的拍在沙岸上,嘩嘩嘩的充滿著耳朵和腦海。江邊台階上的黃桷樹下,蔭涼裏是旱煙好聞的味道。四川盆地或許出產的煙葉有點特別,葉子就像芥蘭菜,味道也像芥蘭菜,曬幹了搓成卷,燒起來也像芥蘭菜。老師傅抽著煙,看著我焊鋼板,一個氣泡,又一個氣泡,估計日落前我的頭頂還會挨上幾下煙杆。幸好幸好,考出來了。
下了飛機,回到北角的住處,不想做飯,下去食肆點個蒸蘇梅,再加一盤碧綠碧綠可愛的,就是它了,芥蘭,澆上厚厚的蠔油汁。幹脆坐下,在油膩膩的桌邊,夕陽迎著銅鑼灣那邊過來的遊人,各種腔調此起彼伏,空氣裏是南國潮濕而忙碌的味道。幸好幸好,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