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上一回故事 的結尾,摩西(Moses)舉神杖,分紅海,領以色列人出了埃及。
擺脫了法老兵馬的追擊,前方的路程卻遠遠不像他們期待的那樣順利。那 應許之地 迦南,似乎就在前方不遠觸手可及,但擋在他們前麵的,是難以逾越的三大難關:
敵人,大自然,和人心。
在出埃及後不久,以色列人來到一片叫利非訂(Rephidim)的地方,就有亞瑪力(Amalek)部落來攻打他們。說起來這些亞瑪力人也不是外人,是當年 一碗紅豆湯賣了長子名份 的那個以掃(Esau)的後代。
以色列這邊派約書亞(Joshua)領兵出戰,摩西和大哥亞倫(Aaron),姐夫戶珥(Hur)在旁邊的山上觀戰。這個約書亞在以後,將成為接替摩西的下一代領袖,這場戰鬥是他在曆史舞台上的第一次亮相。
戰事進行的很不順利,於是摩西就舉起他的手(在傳統中他手裏還握著那隻神杖)。「摩西何時舉手,以色列人就得勝,何時垂手,亞瑪力人就得勝。」
但時間長了,摩西手臂發酸支撐不住,「亞倫與戶珥扶著他的手,一個在這邊,一個在那邊,他的手就穩住,直到日落的時候。」
以色列人就這麽大獲全勝。
後來基督教的學者和藝術家們,把這個場景聯想到摩西雙臂展開,預示著幾千年後的耶穌受難,都是在彰顯神的榮耀。
比敵人更難對付的,是大自然的險惡環境。
以色列人從埃及帶出來的糧食和水,很快就吃完了。放眼四方,或是荒野或是沙漠,這許多人怎麽存活呢?
百姓就多次「向摩西、亞倫發怨言」,「與摩西爭鬧」,「向摩西發怨言」。
上帝天降 嗎哪麵包(Manna)給以色列人作食物,又告訴摩西,「你要擊打磐石,從磐石裏必有水流出來,使百姓可以喝。」
他依言照做,果然水就嘩嘩的流出來了。
在「摩西五經」(Pentateuch)裏,摩西有兩次用杖擊打石頭。這回是第一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我們後麵會看到,他第二次的擊打石頭,也是為了取水,將是他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但敵人和大自然再怎麽凶惡,在耶和華麵前都不是什麽難事。有什麽是不能揮一揮神杖就解決的難題呢。
人心,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上帝一向不喜歡用大能強迫以色列人順服他,偏偏這一代以色列人,似乎來的格外軟弱和動搖。
在缺糧少水的時候,他們就多次提出,「為甚麽將我們從埃及領出來」,「在埃及的時候不花錢就吃魚」,「那時我們坐在肉鍋旁邊,吃得飽足」,「我們不如立一個首領回埃及去罷!」
總之,對領他們出埃及的上帝毫無感激之心。
於是在他們來到西奈(Mount Sinai)山下時, 「耶和華召摩西上山頂,摩西就上去。」
在那裏,上帝向摩西吩咐了十條戒律,史稱十誡(Ten Commandments/Decalogue):
一:我是耶和華─你的神。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
二: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不可跪拜那些像;
三:不可妄稱耶和華─你神的名;
四:當記念安息日,守為聖日;
五:當孝敬父母;
六:不可殺人;
七:不可奸淫;
八:不可偷盜;
九:不可作假見證;
十:不可貪戀人的房屋;也不可貪戀人的妻子。
當然這十條戒律隻是最重要的方針綱領。上帝還有很多細節要吩咐摩西,教以色列人如何做人,有些細到了日常瑣碎的鄰裏糾紛。比如 “如果你養的牛傷了別人怎麽辦?” “你家的井沒蓋上蓋兒,有驢掉在裏頭怎麽辦?“ “你家的牲口去鄰居家的田裏偷吃菜,怎麽辦?” 之類的,在此不一一細表。
還有就是上帝花了大量篇幅,給摩西詳細講解了如何敬拜自己:要怎麽樣建造一個敬拜場所 – 會幕(Tabernacle);帳幕中如何要有聖所(Holy Place);聖所中如何要有至聖所(Holy of Holies);至聖所中如何擺放約櫃(Ark of the Covenant);如何製作約櫃;約櫃裏應該擺放什麽;甚至點名指定要誰來造這個約櫃:Bezalel。
就這樣摩西在西奈山上呆了整整四十天,日夜聽從上帝的教誨。可以想象,在這時候上帝對以色列人還是充滿希望的:他安排好了他們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要如何敬拜自己,如何順服自己,如何榮耀自己。
上帝還親手寫了兩個石板,交給摩西。
「耶和華。。。就把兩塊法版交給他,是神用指頭寫的石版。」
就在上帝把一切都要安排的好好的時候,災難降臨了(當然上帝已經知道這一切)。
因為四十天太長了,以色列人「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去找亞倫,「起來!為我們做神像」。要知道那時他們保留了很多從埃及帶回來的壞習慣,不對著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偶像敬拜,心裏就不踏實。
這直接違背了上帝才給他們的十誡中的第二誡:「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不可跪拜那些像」。
亞倫人很好,就是立場遠不如摩西堅定。他拗不過老百姓,一時軟弱就用金子「鑄了一隻牛犢」,以色列人圍著金牛犢獻祭和跳舞。
這一來上帝勃然大怒,按照舊約的話說是「發烈怒(wrath wax hot)」,就要殺死所有這些人。幸好有摩西替大家求情,才使以色利人免去滅族之災。
但當摩西下山,目睹了一眾族人圍著偶像敬拜的醜態時,他自己也「發烈怒」,居然「把兩塊版扔在山下摔碎了」。
這可是神親手「用指頭寫的石版」啊。
因為此前見識過他(借上帝之力)對埃及施十大災難(Ten Plagues of Egypt),分紅海(Parting of the Red Sea),舉手滅亞瑪力人,敲打石頭等諸多神跡,以色列人對摩西還是敬畏有加,言聽計從的。摩西把他們臭罵了一頓,還殺了約三千人,然後告訴他們:「你們犯了大罪。我如今要上耶和華那裏去,或者可以為你們贖罪。」
於是摩西第二次上西奈山,又在山上待了四十晝夜。這次「耶和華吩咐摩西說:你要鑿出兩塊石版,和先前你摔碎的那版一樣;其上的字我要寫在這版上」。
上帝要在新的石板上寫什麽?當然還是「十誡」,太重要了。
按照此前的囑咐,這第二套石版(第一套砸碎了)被存放在約櫃裏,擺在至聖所。
這次以色列人沒敢再闖禍,老老實實的在山下等了四十天。摩西下山時,「麵皮因耶和華和他說話就發了光」,「就用帕子蒙上臉」,所以後期的摩西在藝術作品中,或者是光芒萬丈,或者是頭上長角。
猶太教一年中最神聖的日子,沒有之一,是「贖罪日」(Yom Kippur),就是紀念摩西拿著第二套石版下山的這一天。因為它象征摩西修複了人類和上帝的關係,耶和華寬恕了以色列的子民。
但這一代以色列人實在是扶不起來的阿鬥。
過了一段時間,上帝吩咐摩西,「你打發人去窺探我所賜給以色列人的迦南地,他們每支派中要打發一個人,都要作首領的」。
還記得前麵一段故事 恩怨情仇姊妹花 裏,雅各(Jacob)生了十二個兒子。其中減去利未(Levi)和約瑟(Joseph),加上約瑟的兩個兒子,Ephraim & Manasseh,就湊成了以色列十二支派。這裏耶和華是讓十二個支派,每派選出一個首領,去迦南地做探子。
猶大(Judah)支派選的叫迦勒(Caleb),以法蓮(Ephraim)支派選的就是未來領袖約書亞。
這十二個探子去了四十天,帶回來好消息和壞消息。好消息是,「極美之地。。。那地原是流奶與蜜之地」,壞消息是,「我們在那裏所看見的人民都身量高大。。。據我們看,自己就如蚱蜢一樣」。
隻有上麵說的約書亞和迦勒兩個人對耶和華有信心,認為可以攻打,「有耶和華與我們同在,不要怕他們」。
但其餘十個部落的,都堅決認為不行:「我們不能上去攻擊那民,因為他們比我們強壯」。
以色列人一聽就炸了,「那夜百姓都哭號」。
被上帝和摩西指導了這麽久,一遇到困難他們還是回去老樣子:「巴不得我們早死在埃及地,或是死在這曠野」,「我們的妻子和孩子必被擄掠」,「我們回埃及去豈不好麽」。
更有甚者,那兩個對上帝有信心的探子,約書亞和迦勒,「全會眾說:拿石頭打死他們二人!」
如果說上帝有什麽弱點,他唯一的弱點,是他最受不了以色列人對他沒有信心。
「耶和華的榮光在會幕中向以色列眾人顯現。。。這百姓藐視我要到幾時呢?」
「我在他們中間行了這一切神跡,他們還不信我要到幾時呢?」
「這惡會眾向我發怨言,我忍耐他們要到幾時呢?」
這次上帝對以色列人是真的灰心了。他下狠手施大招:
摩西本人呢,他並不在上述的’懲罰‘範圍之中。但下一回我們將看到,他因為另一個錯誤,也將被神拒之門外。
有時間定當一一細細拜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