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門答臘參加印尼傳統“帕蘭米南”婚禮

 

在蘇門答臘參加印尼傳統“帕蘭米南”婚禮

十餘年前在蘇門答臘島中部的廖內省杜裏小鎮（Duri）參加同事女兒的婚禮，是當地的印尼傳統婚禮帕蘭米南 （Pelaminan），直譯為高台婚禮。按當地習俗，婚禮新人和雙方父母站在台上一整天，不吃不喝，目送賓客來去。來賓的程序，按部就班，入門將裝著祝福金的白包投入門口錢箱、登記、在台下拍照、上台向新人和父母祝福、合影、下台吃流水席，然後離去。

 

這種婚禮其實很適合村子裏的環境，親友隨時來去，沒有固定時間，祝福金豐儉由人。帕蘭米南是在婚禮的大帳篷裏搭建高台、放置專屬“王座”，新人端坐其中，宛如“一日國王與王後”。婚禮後，特意問了同事一天不吃飯怎麽行，他說沒有完全按規矩，中間短暫到後台吃東西喝水，但不去前麵的宴會廳。

 

收到的請柬，注明新人是南希Nency和埃科 Eko。南希是外來名，並不是“Nancy”的拚寫錯誤，而是一種被普遍接受的拚寫變體，以符合印尼語拚讀習慣。Eko是印尼常見的男性名字，含義是“第一”或“長子”，象征家庭的長子或第一個孩子。這個名字在爪哇島非常普遍，承載“責任”、“榮譽”和“成為家人支柱”的期望，所以知道同事女兒嫁了一個來自爪哇島的家庭。印尼語是世界上語法最簡單的語言，使用英文字母，沒有動詞時態變化、沒有語法性別、也沒有主語的人稱變位，以“所見即所讀”的方式發音，所以入門極快。在印尼語發音體係下，“Nancy”有可能被誤讀為“南奇”，而“Nency”拚寫更接近實際讀音“嫩西”。

 

客人參加婚禮的祝福禮金，最普遍的叫法是 “Angpao” (或 “Ang Pao”)。詞源自閩南語的“紅包”，現在在印尼語中已成為通用詞匯，指裝在信封裏的禮金，是客人在婚禮簽到和送禮區域最常見的形式，不限於特定族群。不過使用白色信封，而非紅色。禮金金額隨心即可，具體視客人和新人或邀請者的關係親疏而定。著裝要求穿著Batik（印尼蠟染襯衫） 或正式的傳統服飾，以示尊重。

 

婚禮上賓客的活動，包括用餐和社交，都圍繞婚禮台展開。親友排隊上台，向新人及其父母表達祝福。我參加的這次婚禮，新人和父母站成一排，在台上一整日，與每位前來祝福的賓客互動。新人及父母不離開婚台，不去餐席就坐，是出於儀式的神聖性，確保每一位賓客都能得到尊貴的接待。到達的賓客，最重要的禮節就是走上婚台與新人合影留念。大致上觀察了一下，女方的親友會站在新娘旁邊。

 

帕蘭米南並非某一個族群的專屬習俗，蘇門答臘和整個印尼群島多個民族婚禮中，婚禮台都會被精心裝飾，新人的“王座”也極富特色。有意思的是，印尼是個多民族的社會，有4百個民族7百種語言和方言，帕蘭米南的婚禮形式非常普遍。蘇門答臘島上的主要民族有米南加保族 (Minangkabau)、馬來族 (Malay)、曼代林族 (Mandailing)，亞齊族 (Aceh)、和信仰基督教的巴塔克族 (Batak)。更準確地說，是巴塔克人中的多巴巴塔克族（Toba Batak），為逃避異教迫害，他們世代避居多巴湖中的沙摩西島（Samosir Island）上，島上教堂隨處可見。亞齊族在蘇島北部曾有自己的王國，直到20世紀初才被荷蘭人征服，其時荷蘭人已經在印尼殖民3百多年。多說一句，蘇島華族人口比例在印尼諸島中最多，北蘇門答臘省省會棉蘭超過20%，廖內省2%，華人大多經商，信仰基督教，有自己的網絡。荷蘭人殖民時期利用華人，造成華人和土著居民隔閡，埋下隱患和後來的悲劇。

 

婚禮所在的杜裏小鎮的原住民屬於薩凱族 (Suku Sakai)，曆史上以遊牧采集為生。杜裏1940年代發現油田後，吸引了大量外來移民，包括馬來人、爪哇人 (Duri的主要族群）、擅於經商的米南佳保人、和來自北蘇門答臘信奉基督教的巴塔克人、還有幾家開店鋪的華人。其中一位華人開豬肉店，養豬殺豬，與鄰居和睦相處。

 

回到婚禮話題，高台是婚禮絕對核心，新人及父母端坐其上全天與賓客合影，不參與用餐。但每個民族各有特色。米南加保族，以裝飾華麗視覺豐富著稱；馬來族禮台用於“並坐禮”，新人宛如“一日國王與王後”；曼代林族色彩以黑、紅為主，還有“給新郎賜姓”等獨特儀式；亞齊族新娘會身著傳統服飾，在裝飾著金線刺繡的禮台上等待新郎到來。

 

帕蘭米南婚禮上招待客人的食品，顏色很鮮豔，甜品豐富，不過比起印尼小吃，沒有什麽特色。在印尼印象最深的是巴東餐館的巴東菜（Nasi Padang），服務員會在手臂上疊放十幾甚至幾十個小碟子，把各種菜肴瞬間擺滿餐桌，沒有菜名，也沒有價錢，客人根本不用點菜。結賬時，服務員會根據客人動過的盤子來計費。更有特色的是餐廳不提供任何餐具，傳統吃法是客人用右手抓著吃（左手另有用途，像印度人一樣，握手也隻能用右手）。餐廳通常會提供一碗帶檸檬片的洗手水（Kobokan）。第一次去巴東餐館時，不懂規矩，以為是餐館送的開胃飲料，害得服務員又給上了一碗。

 

另一道充滿風味的印尼街頭美食，是椰漿飯Nasi Uduk。米飯用椰漿和香蘭葉同煮，加香茅、月桂葉、一隻香酥雞腿或慢燉椰香牛肉/咖喱雞、配炸脆的江魚仔（鳳尾魚）、煮蛋、時蔬、和香脆物烤花生、印尼蝦片、增香的幹酥紅蔥頭和蒜、配參巴醬 (用蝦醬、辣椒、紅蔥頭等熬煮成的濃稠香辣醬）。

 

還有一道不得不提的印尼國民美食，印尼牛肉丸子湯巴索 （Bakso），奧巴馬在雅加達時的童年美味。這種小吃在印尼街頭隨處可見。2010年訪問印尼時，他在國宴上用印尼語說：“Bakso, nasi goreng ... semuanya enak!”（肉丸湯、炒飯……都好吃！），被當地媒體稱為 “巴索外交”。 巴索肉丸湯有很多配料，可以加進豆腐、麵條、蔬菜、海鮮……，當地人也將其稱為Bakso Obama。話題又走遠了，就此打住。

 

除了這次婚禮，還在蘇門答臘島西和爪哇島火山參加過兩次村子裏的婚禮，都非常簡陋，隻有一個大帳篷，新人坐在台上，帳篷外圍著村裏的小孩，其中一個還請了草台班子唱歌，熱鬧非凡。

 

一次在爪哇島騎行，與幾位山地車速降騎友在格德潘格蘭戈山國家公園經過一個小村，被帳篷裏的音樂吸引，帳篷外圍著村裏的小孩，村民們邀請我們參加，大家下車進帳篷簽字，交祝福金（份子錢），與坐在“王座”上的新人合影，因為是個小山村，婚禮帳篷小很多，裝飾也簡單很多，婚台對麵搭了小舞台，請來草台班子在唱歌，也邀請客人上台。

 

 

在爪哇島騎行時，經過一個小村，正在舉辦婚禮，村民們邀請我們參加，大家進帳篷簽字，交祝福金，與坐在“王座”上的新人合影。

 

在蘇門答臘Bukittinggi街頭品嚐印尼牛肉丸子湯巴索, 當地人也把這款國民美食稱為Bakso Ob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