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差不多 11 點,我正準備休息。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是文靜發來的短信。
她剛剛坐上 GoBus,準備從學校回來。
等車到多倫多,大概已經是 淩晨一點半。
其實她早就把路線安排好了:
先坐大巴到 Square One,再換車到 407 Terminal,最後叫個 Uber 回家。
聽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但我心裏還是有點不放心。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晚一個人回來。
晚上 11 點剛過,我給她發了條短信:
“上車了嗎?”
很快她回複:
“剛上。”
從我們家到 Square One,差不多 50 公裏。我想了想,又問她:
“要不要我現在開車去 Square One 接你?”
她很快回了一句:
“沒事的,不用了。”
我知道她的心思。
她是怕我大半夜開車太辛苦。
我於是回了一句:
“好吧,注意安全。”
短信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接連四條:
“Ok”
“Wait,還是去 Square One 接我吧”
“哈哈”
“可以快點到家”
我看到這幾行字,忍不住笑了。
女兒還是想早點回家。
我立刻起身,換上衣服,抓起車鑰匙就出門了。
11:30 左右,車剛駛上高速。
路邊的電子牌在黑夜裏閃著橙色的燈:
Fog reduces visibility
霧很大。
有一段路,前方的車燈幾乎模糊成一片白色,車速隻能慢慢降到 5
夜裏的高速路很安靜,隻有雨刷偶爾的聲音。
12:20,我終於到了 Square One。
停車場燈光明亮,站台附近還有不少人來來往往。
深夜的車站,依然有人在趕路,也有人在等人。
那一刻忽然覺得——
原來很多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
文靜的車晚點了十來分鍾。
遠遠看到大巴停下,她從車上下來,疾步向我走過來。
一上車,她就笑了:
“還是老爸來接我好。”
剛開出停車場沒多久,瓢潑大雨突然下起來了。
雨刷幾乎來不及刮幹淨擋風玻璃,前方一片水霧,車速有時隻能 2
那一刻我忽然想——
如果我沒來接她,大巴晚點之後,她會不會剛好錯過換乘車?
如果她在大雨裏等 Uber,會不會被淋濕?
想到這些,忽然覺得:
幸好我來了。
淩晨一點左右,車終於停在了家門口。
門一開,屋裏的燈亮著。
媽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文靜一進門就笑了起來,
三個人一下子熱鬧起來。
她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去洗漱休息了。
一天的學習、晚上的考試,再加上這一路折騰,她應該真的累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卻還沒有睡著。
忽然想,如果我沒有去接她——
也許她在深夜的車站等車,
也許在雨裏等 Uber,
回到家時,我們已經睡了。
屋子是安靜的,冷冷清清。
那一刻,她的心情,大概會完全不一樣。
女兒心疼我,
怕我辛苦。
可做父親的,有時候也該多為孩子想一想。
她忙了一整天,
夜裏考試結束,
心裏大概隻有一個念頭:
早點回家。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 二十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從奧克蘭回國。
同學開車到 上海浦東機場 接我。
我當時說:
“其實不用來,我可以坐磁懸浮去市區。”
他笑著說:
“我還是開車來接你吧。”
路上我問他:“為什麽?”
他反問我一句:
“你知道我為什麽買車嗎?”
其實他家離公司很近,
平時根本不需要開車。
他說,有一次他去外地出差。
當地朋友開車到車站接他。
吃飯的時候,有人半開玩笑地說:
“什麽時候我們去上海,也能坐上你自己的車啊。”
那句話他一直記著。
他說:
“打車去接朋友,和開自己的車去接朋友,
感覺是不一樣的。”
後來,他就買了車。
人其實是很感情的動物。
有些東西,真的沒辦法用金錢去衡量。
當一個人被認真對待、被重視、被珍惜時,
那種開心,是簡單而真實的。
早上醒來,我忽然覺得:
有時候,
一趟深夜的路,
一輛等在車站外的車,
或許就是一種無聲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