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關於伊朗的消息滿天飛。大部分是真一半假一半。到底是看到真的一半還是假的一半,完全取決於你獲取信息的渠道。原本到期的停戰協議又一次被延長。並且這次延長連個準確的截止時間都沒有。美國的官方說法是:(等待)伊朗領導層及其代表提交一份“統一的談判方案”。美國的新一輪攻擊就像懸在德黑蘭空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沒人能賭定它什麽時候會落下。或許有人認為,川普政府會給自己找個台階,快速但是不體麵地結束戰爭。我的觀點是,現階段隻是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無論戰爭以何種方式結束,伊朗都不會是以前的伊朗。
從目前的局麵來看,德黑蘭確實表現出了比停戰前更強硬的態度。就在川普政府決定延長停火的同時,德黑蘭組織了所謂“展現國家力量的大遊行”。展示了包括“卡德爾”(Ghadr)和“霍拉姆沙赫爾-4”(Khorramshahr-4)在內的多款彈道導彈。“霍拉姆沙赫爾-4”作為一種遠程彈道導彈,射程據稱達2000公裏;並且具備多彈頭能力。同時出現的還有兩具導彈發射架。這些都是美以聯軍的重點關照對象。此刻公然出現,顯然是在挑戰美以聯軍的耐心。
除此以外,伊斯蘭革命衛隊還在霍爾木茲海峽攻擊了3艘貨輪,並劫持了其中兩艘集裝箱貨船。革命衛隊聲稱已將這兩艘船押送到伊朗海岸。普遍的看法是,這意味著對美國海軍攔截伊朗油輪的報複。如果說前麵的動作還停留在軍事和航運層麵,那麽接下來的消息則把風險直接推向了全球基礎設施層麵。伊朗半官方的塔斯尼姆通訊社於2026年4月22日再度警告,若局勢升級,伊朗可能切斷波斯灣及霍爾木茲海峽的海底互聯網光纜和數據基礎設施。要知道,穿越霍爾木茲海峽和紅海的海底光纜承載了海灣地區 97% 以上的國際通信、雲服務和電子商務流量。海灣國家近年來大力建設AI中心(特別是阿聯酋和沙特)和數據走廊,如果電纜被切斷將導致其AI基礎設施、跨境支付和金融交易陷入停滯。進而導致區域性甚至全球性的數字化災難。
我知道一定有精神伊朗人聽到這樣的消息後會歡呼雀躍。但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伊朗可以用封鎖國際水道、製造全球數字災難的方式威脅全世界。那麽,讓這樣一群神棍掌握了人類終極大殺器,他們會怎麽做呢?難道那時候他們就變得文明了?就不會進一步威脅全人類了嗎?那些精神伊朗人,難道就不會被籠罩在核陰影下了嗎?從這個角度來說,解除伊朗對世界的核威脅,不僅必要而且迫在眉睫。
無論伊朗是否真正會扔出這張“王炸”,僅憑這一紙“官宣”就已經站在文明世界的對立麵。其結果並不會讓中東其他國家和西方世界“知難而退”,反而更會引起更高度的警惕。正所謂“隻有千日防火,沒有千日防賊”。德黑蘭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但為什麽偏要在這個時候“硬”起來?他們難道真的不擔心“天火降下索多瑪”麽?
我在以前的升天文裏寫過,在哈梅內伊時代,哈梅內伊把自己變成了體製。搞出來一套“軍、政、財三足鼎立”;三足之上是宗教的穩定權力結構。三足之間既有功能重疊也相互製約。可以私下拆台鬥狠,但都對頂層那個“精神圖騰”絕對效忠。在最高領袖突然消失和核心指揮鏈條被打掉後,原有的穩定結構便開始崩塌。導致伊朗麵臨一種互不信服的“權力降維”。我將其稱之為“坍縮”。中樞一斷,係統就從“統一動作”退化為“各自保命”。沒有一個足以服眾的新領導人出現,很可能出現軍政爭權甚至是地方割據。
從目前的局麵來看,革命衛隊一派明顯占了上風。這一點也和我以前“升天文”中預測的一致。雖然“哈梅內二”已經名義上成為了新的宗教領袖。但依然被嚴密控製,至今到底是死是活沒人知道。這讓伊朗的權力核心被以“安全”為由實現了物理的隔離。目前的德黑蘭正被一個由革命衛隊高級將領組成的“軍事委員會IRGC”實際統治。連新任領袖需要聽取的報告和獲取的信息,也完全由革命衛隊篩選。現任總統佩澤希齊揚在情報部長等關鍵職位的任命上多次被其直接否決。這種越過總統權力幹預行政任命的行為,意味著民選政府已經淪為執行軍事命令的文書機構。而在國際政治中,外交通常是文官政府的最後陣地。但是在當下的伊朗,這塊陣地也失守了。
就在本月中旬的伊斯蘭堡談判中,革命衛隊指揮官艾哈邁德·瓦希迪及其親信跨過外交部,直接主導了談判進程。接下來,革命衛隊在沒有任何政府預告的情況下,單方麵在霍爾木茲海峽扣押貨船並宣布停止談判。這一係列舉動都在剝奪政府在國際事務中的話語權。換句話說,伊朗目前已經有兩個政府。一個是繼續苟延殘喘的民選政府。另一個是被革命衛隊直接控製的“影子政府”。或者可以更準確的描述為“軍權主導的神權體製政府”。盡管總統、議會都還在,但革命衛隊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那麽,為什麽革命衛隊控製政府就會導致伊朗全麵“硬”起來了呢?首先在伊朗這樣的國家,權力即利益。哈梅內伊時代的伊朗經濟,本質上是一場“利益分封製”。領袖通過向親信、將領分發貿易特權、特許經營權和外匯配額,換取他們的死忠。權力結構的重塑,必然伴隨著一場血腥的“分家產”運動。這不再是信仰的交鋒,而是關於煉油廠股權、外匯配額和港口控製權的“存量博弈”。在戰爭體製下,革命衛隊可以以“戰備物資管理”為名,進一步實現權力膨脹、蠶食民用經濟。在哈梅內伊去世後的權力真空期裏,舊有的三足鼎立結構變成革命衛隊一家獨大。
但是這種權力巔峰也不是很好維持的。要想讓位置坐得住,也不能全靠“暴力出口轉內銷”。這時候就需要強化“民族主義敘事”和政治立場站位。在伊朗這種宗教氛圍濃鬱的環境下,激進和“虔誠”往往是劃等號的。否則怎麽會幹出讓孩子們拿著塑料鑰匙在雷區開路這麽殘忍的事。於是乎,誰表現得激進,誰能與敵對勢力勢不兩立,誰的立場最堅定,誰就更有政治上的話語權。任何立場上的妥協都會被打上“軟弱”的標簽,甚至被扣上“叛國”的帽子。最後的結果就是,哪怕有幾個頭腦還算清醒的人,也不得不跟著一起喊最激進的口號。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一群瘋子把所有人拖入地獄。
所以說,伊朗這一輪不是變硬,而是已經沒有了變軟的能力或者空間!
當然有朋友會說,伊朗此舉就是在和美國耗時間,比拚誰先慫。川普麵臨中期選舉的壓力,而伊朗的老百姓吃沙子也能活三年。更有甚者認為,隻要伊朗卡住全球能源的脖子,美國油價就會暴漲,老百姓就會把川普政府掀翻。這種話隻能算說對了一半。伊朗人民有舉世無雙的“忍耐力”不假。但封鎖海峽並沒有造成美國國內的油價暴漲。我查了一下4月23日的最新數據,全美普通汽油的平均價格約為4.03美元/加侖。折合人民幣約為7.7元/升。如果再考慮到美國人年收入中位數約 63,795美元(約合人民幣46.2萬元),當前的油價並不算很高。這裏所說的“不高”隻基於收入中位數。美國的極端貧困家庭另外有社會福利救濟。此處不過多解釋。
有經濟學家做過測算,當國際油價高於150美元的時候,美國家庭才會感覺油價過高。至於說供應量就更不用擔心。美國是當今世界排名第一的產油國。這裏還要給朋友們普及一個小知識。美國的汽油的平均稅費是51.9 美分。其中的聯邦稅,從1993年開始就一直是18.4美分沒變過。如果按照當前4.03美元/加侖的零售價計算,稅占比約為12.9%。總的來說,盡管汽油和戰前的2.98美元/加侖相比增長了30%,但並沒有到讓美國人掀桌子的地步。更何況,全球能源供應一直都是動態分配。伊朗封鎖海峽造成的缺口正在逐步縮小。
說完了美國這邊,再看看伊朗的情況。根據截至2026年4月23日的最新經濟建模和能源情報,伊朗的石油出口近乎停滯。哈爾克島的儲油罐已接近爆滿。預計如果封鎖持續超過1個月,伊朗將不得不麵臨最痛苦的選擇——強行關閉油井。油井不是自來水,想關就能關。關閉油井可以簡單理解為直接堵死。這就意味著,一旦關閉幾乎無法再恢複到以前的產量。結果可能導致約 30萬至50萬桶的日產能永久喪失。而旁邊的沙特,正虎視眈眈等待填補這塊空白。當前美軍對伊朗港口的封鎖,每天為伊朗造成數億美元的經濟損失。這還不算此前美以聯軍對能源基礎設施的精準打擊。盡管還沒有把伊朗的石油出口完全打到零,但這種“失血性休克”的效果非常明顯。
如果伊朗被迫關閉油井,則意味著每年90億至150億美元的收入消失。隨著國內生活物資價格飆升,國外又指望不上;伊朗會迅速墜入“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高壓鍋狀態。革命衛隊必須在“維持戰爭開支”和“安撫饑餓民眾”之間做選擇。其結果不外乎兩條路,要麽低頭服軟,要麽為了轉移國內矛盾而采取更極端的軍事冒險。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麽川普政府放棄了新一輪攻擊。轉而專心致誌給伊朗的經濟動脈加血栓,打擊伊朗的灰色出口鏈。這樣一方麵可以降低戰爭外溢的風險,另一方麵留出時間讓伊朗完成這一輪權力版圖的重塑。但就目前來看,一批更激進的領導人填補了權力真空。“宗教民族主義”的非理性動員,可能比預想的更血腥、更不計代價!
歸根結底,伊朗今天的“硬”並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被結構逼出來的結果。革命衛隊自以為“挾天子以令諸侯”,可以懾服反對者,逼美國低頭。但當內部競爭演變為一場“誰更極端誰才能活下去”的淘汰賽時,一場被曆史多次證明過的政治自殺就會上演。這不再是一個理性國家在權衡利弊,而是一個瀕於崩潰的權力係統,正在用更激進的姿態掩蓋自身的不穩定。全世界都可以看到,一個越來越無法被約束的權力結構,正在取代一個尚且可以博弈的國家機器。在這種情況下,伊朗很難選擇一種“體麵的投降”。這種既非戰爭,又非和平的狀態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當他們不再以讓更多人“活下去”為首要目標,而是把“不能輸”當作唯一目標時,結果將不可阻擋的走入曆史輪回。而那份對全球數字基礎設施的威脅,正是這種失控開始外溢的重要信號!
作者:如是大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