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隨（1）

十月見底，日子由明亮轉向沉靜。“以前見過的，以後不會再見了。以前不認識的，以後也不會認識了。”去年同季，老馬揮手宣告：“我厭倦教書！我厭倦工作！除非……”

上個周一，老馬又坐回電腦前。“技術編輯、在家上班、每周30小時“，這就是他的“除非”。

近年老馬的耐心和寬容喪失不少，我呢，耐心和寬容原本不多，所以變化不大，隻是漸漸地將一些東西投入村頭的捐贈箱----沒有下次了，這是死，將時間和金錢用在值得之處，這是生。

“隻有射擊時，手指才放扳機上，而槍口永遠不準對著人！“上月，在三姐夫Marc的大聲指令下，我端起獵槍，這是今秋的新消遣。

Marc是老獵人，射鹿隻瞄耳後和腦門，我總是用眼睛聽他講故事。當我說想買門框上方的一副弓箭時，他立刻取下送給了我。Marc狩獵生涯的第一頭鹿，是這副弓箭射中的。

“如果有入室歹徒，怎麽辦？”我問。

“衝他一旁的物品射擊。”Marc邊說邊往嘴裏放藥片，他有脊椎癌，走路需要拐杖，每天要吃很多藥，但說話仍然嗓門大，有時帶著力不從心的怒氣：“我不吃藥會死，吃藥也會死。“

“別死，教會我們釣魚打獵前，千萬別死！“老馬和我齊聲勸阻。今年我們和Marc的來往比較密切：一起去湖心釣魚，一起打理狩獵場地、搭建狩獵帳篷。Marc已經兩年沒舉獵槍，今秋他興致勃勃地想打下一頭鹿。

“這段時間Marc很開心，他覺得自己有用。“三姐說，我點頭，有目標去追隨，是快樂的。

“如果鳥藏樹上，別傻等，你學鳥叫，它們會好奇地探出腦袋…...我可以講一些經驗，但更多的經驗需要你自己去獲取。”上周日告別Marc時，他衝我宣告：“所謂經驗就是犯過的錯誤。”

2023年10月25日，今天我也坐回電腦前。時光流過掌心，我彎風為弓，以追隨表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