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妹

"Art is the depth, the passion, the desire,
the courage to be myself and myself
alone."
~ Pat Schne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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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羽活佛》第284章 非法行醫

(2022-11-17 21:33:17) 下一個

“神了,真神了!這條老腿子立馬輕便許多,感謝小神醫,謝謝!”

村頭靠路口的綠地上,一身莊稼漢打扮的男子千恩萬謝後,腳步輕快地朝村子的方向奔去,跟來時相比判若兩人。還在排長隊的其他村民見狀,麵上虔誠敬畏之色更熾。

“哎呦,你瞧,二瘸子的腿當真好了耶。”

“真的假的?能把我的偏頭疼也治好嗎?發作起來生不如死啊……”

村民們耳語幾句後焦急地望了下天色。正值日落時分,地平線上的太陽像病人心口燒著的邪火,將四圍的天空烤成一隻發炎的喉嚨。萬一神醫見天黑起風就收攤兒了走人怎麽辦?幾十年的老毛病,去正規醫院看過幾次,錢花了不少,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就這麽錯過了曠世不遇的神醫,太可惜了!

“那啥,小神醫您內,”排在隊伍尾部的村民忍不住了,衝正前方端坐在青石上粉褂綠褲的女孩喊道,“天黑了,就不急著趕路了吧?這附近也沒旅館,您二位若是不嫌棄,今晚不如就在我們家歇歇?”

其他村民聞言幡然醒悟,紛紛發出邀請:“住我家吧,我家寬敞。”“我家人少,才翻修了客房。”“俺爸是廚師,給你們做好吃的……”

小羽此刻手捏銀針,正在給坐在她麵前的一位大媽脖子後部撚針。聽到眾人的盛邀,身形不動,眼角快速地瞄了瞄在隊伍一側走動的陌岩。為節省時間,陌岩提前給每個病人把脈,好對病情大致有個數。

師徒二人這兩個月來長途跋涉,靠給人治病維持生計,同時學習本地語言。要說陌岩在佛國那些年,閑來無事除了習武、畫畫和推物理公式,也鑽研一下醫術。他這人看書雜,無論傳統草藥還是現代醫學均有涉獵。恰好藥師佛同燃燈師門關係一向不錯,陌岩有什麽新思路或遇上疑難問題,還可隨時請教一下藥師前輩。

所以陌岩無疑具備行醫的資格,隻是環境變了,他所熟知的那些草藥在本地是尋不到的。還好行醫不見得非要用藥,陌岩推拿針灸也在行。曾經從藥師佛那裏學了一套三經九絡術,別人一針下去隻能紮一個穴道,他這一針若用上真氣,可對穴道周邊的經絡主幹道與分支進行重置。

怎麽個重置法?精通現代科學的陌岩曾用人工智能網絡理論試著詮釋過。他認為每個人雖然都有361個穴位,連接這些穴位的經絡分布看著也大同小異,但在不同環境和成長經曆的作用下,每條經絡的權值都是在隨時調整與變化的。這種改變有好有壞,一旦朝壞的方向傾塌了就容易生病。

“所以,如果能將局部經絡重置,”陌岩一字一頓地解釋給小羽聽,“便能治療小病。與全身係統有關的大病,則需要進行更大幅度的操作。”

“可是,陌老師,”小羽聽到這裏時,皺眉道。這倆月來風餐露宿,她的臉蛋被凍皴了,人倒沒瘦。“你的真氣不是被那些壞蛋封起來了嗎?還怎麽實現這種重、重什麽……”

“可以由小羽來動手啊,”陌岩衝她眨了下眼,從行李中掏出紙筆,“這幾天我先教你穴位和經脈的分布,以及如何調用真氣。等實際操作時,我會在一旁指導你怎麽做。”

“好啊,”小羽拍手道,“以後不愁沒錢花嘍!”

“也不能說是全為了錢,”陌岩用手梳理了下自己那一頭銀發。等安頓下來得找家理發店修一修了,銀色原本就顯眼,再亂哄哄地一頭。得虧他有著俊拔緊致的外形,要是身材粗枝大葉再頂這麽一腦袋頭發,就更沒法看了。

“你有沒有發現,”他接著說,“這個國家自然科技發達,生命科學則相對落後。咱們走這一路,給碰巧遇上的有緣人解除病痛,也算行善積德吧。凡是家境貧寒的病人,還有奴隸什麽的,就不收費了。”

小羽點頭,“不過,隴艮師伯曾和我說過,比治病更重要的是治‘心’,可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陌岩聞言長呼了一口氣。可不是嗎?遠在他成佛之前,隴艮便以釋迦牟尼的身份降世傳道,度化眾生。夭茲國以軍事化管理著稱,占主導地位的是什麽宇源教,佛教雖有流傳但以封建迷信為主,缺乏正統教義。等他和小羽安定下來,有無可能在當地弘揚佛法呢,還要再看。

於是這一大一小倆江湖郎中便開始了他們的流浪旅程。白天趕路或給人看病,碰上普通案例陌岩紮下針就給治了的,倒也用不著小羽動手。晚上師父教徒弟認穴、打坐,當然學校教的語文數學也沒落下。至於當地語言,陌岩是個過目不忘的聰明人,小羽還在兒童期,對語言本就敏感,二人很快便能和當地人交流了。

有了積蓄後陌岩又買了個大些的折疊帳篷。小羽一個人住原先的小帳篷特別開心,雖然行路時要自己背在身上,莊稼娃力氣大,完全不成問題。偶爾也會借宿在感恩戴德的病人家裏,可以洗熱水澡。

******

回到當下,陌岩正要答話,一輛四四方方的破舊警車停到大路旁。車門打開,走出來一胖一瘦兩個身穿製服、腰配手槍和對講機的警察。胖子三十來歲的樣子,滾圓腦袋上頂著的警帽老讓人擔心會隨時滑落地。瘦警察比他年長,應當是位警官,眼窩深陷,一副經年睡不好覺的樣子。

胖警察衝陌岩斥道:“哪兒來的?本地禁止非法行醫,知道嗎?”

陌岩還沒想好如何應對,聽小羽接話道:“警察叔叔,你哪隻眼睛見我們行醫了?我們這是在給人按摩,有時拿手捏兩下,有時用針紮一紮。客人若是覺得舒服了,氣衝病灶,自己把毛病給治好了,與我們無關。”

陌岩莞爾。昨晚才教的“氣衝病灶”這個概念,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嘿呦,還不認?”胖警察手中摔打著警棍,繞著小羽和她麵前的“客人”走了兩圈,又衝陌岩說:“你倆一看就是六道來的,據我所知,那裏來的都是奴隸。偷跑出來的吧?跟我回警局,查明身份。”

“今天尿褲子了嗎?”陌岩的目光始終追著胖警的臉,神情嚴肅,誰都以為他會有難聽的話出口,卻不料蹦出這麽一句。

“什麽?”胖警察愣住了,不是普通的愣神兒,是種冷不丁被人戳穿秘密的恐懼。

“我問你是不是經常尿褲子?”

胖警察猛地醒過神來,尷尬地四處瞅瞅,走到陌岩跟前低聲說:“這位大夫,你、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陌岩沒搭理他,扭頭問坐在青石上的小羽:“羽大夫,你怎麽說?”

小羽被尊稱為大夫,登時來了精神頭,打量著她的新病人說:“這麽胖應該是吃得太油膩,導致痰化不開,把中……那個中焦給堵了。中焦原本是整個身體的升降機。”

抬臂上下搖了搖。

“現在給堵了會怎麽樣呢?就像家裏的廁所給堵了,對不對?上麵的胃會消化不良,下麵的排泄係統也被濕邪入侵,進而導致氣血不暢,感知麻木,總之就是一團亂遭啦!”

真不錯,陌岩衝她讚許地點點頭,接著道:“膀胱本有的氣化功能被邪濕阻滯後,就容易小便失禁。”

這二人一番診斷完畢,眾人都求證似的望向胖警察,後者早已由威虎變為萌貓,雙手合在胸前,乞求地問陌岩:“那,不知神醫您有沒有辦法治啊?”

陌岩二話沒說,抬手不輕不重地點了下胖警的印堂穴。“先開啟天窗,順便醒腦……坐下,抬腿。”

胖警察依言坐到地上,翹起雙腳。

“再打通湧泉穴,將痰濕從下方引出……三陰交穴,調腎水……”

片刻後胖警察站起身,蹦躂了兩下,“咦,整個身子都輕了呢。”

這時自始至終都在陰著臉觀望的瘦警官走上前來,問陌岩:“神醫能否幫我也瞅瞅,我有什麽毛病沒有?”

陌岩盯了他一會兒,麵色由最初的平靜轉為迷茫與驚愕,最後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閣下好像,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轉?”

瘦警官聽到最後那個“轉”字,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陌岩的雙腿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仰麵問他:“救救我,神醫,大神,救我一命吧……”

陌老師看到什麽了?小羽在心裏嘀咕。她知道陌岩雖然真氣被封,畢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佛什麽的。到了他那個境界,能看到一些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無需使用真氣。

村民們一陣嗡嗡低語。胖警官走上前來道:“那什麽,請兩位神醫務必移駕,去我們鎮上瞅瞅。其他人都散了吧。”

排了半天隊的鄉親們一聽不幹了。“這怎麽行啊,警察就可以插隊了?我們等了老半天了。”“不給人家看病的,生孩子沒屁眼兒!”

最後還是陌岩出來打圓場,“鄉親們不用急,今日天色已晚,我倆明日下午再來就是。”

陌岩和小羽就這麽上了警車,這還是他倆來異鄉後第一次坐車。車雖破舊,夭茲人身形高大,倒還寬敞舒適。一路經過幾個鄉村,車外的風也越來越大。瘦警官自始至終憂心忡忡的樣子,隻有胖警察同陌岩攀談。陌岩問了他們師徒二人最關心的問題——這一帶何處適合外來人居住。

“白鵝甸了,當然是,”胖警察不假思索地說,“靠著岱沙江和富人區,氣候也好。那裏沒人像我們一樣查身份,無論你是什麽背景,隻要夠勤快就能活路,沒人多管閑事。”

適合外來人?小羽心道,好像陌老師提起過,幾年前他有朋友也來這裏了,會不會就住在白鵝甸?以陌老師的本事哪裏都能生存,他去白鵝甸估計主要是去找人吧?陌老師的朋友們似乎都很厲害,同小羽原先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比如隴艮。

待話匣子焐熱了,瘦警官開口問陌岩:“神醫能否告知,您二人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陌岩輕笑了聲,“佛。”

“什麽佛?”警察們顯然不信教。

小羽插嘴道:“就是家裏窮巴巴,自己苦哈哈,專為別人奔波勞碌的大傻瓜。”

話音落,滿車都是笑聲。

******

半小時後到達一個鎮。既然遠處能看到摩天大廈,也算城市的郊區吧。天黑後風大,鎮的西北兩側各立著十幾座巨型風力發電裝置,有的已經啟動旋轉了,還有的靜止不動。小羽想起陌岩剛剛說到的“轉”,難道指的是風車?風車和瘦警官的病能有什麽關係?

車子並未開去警局,而是停在一條人來人往的街邊。下車後小羽發現自己站在一家洗衣店門口,大概因為天已黑的緣故,店裏的客人都在急急忙忙收拾衣物離開。

“就是這裏,”瘦警官示意陌岩和小羽跟他進洗衣店。

而胖警察顯然也來過多次了,進門就同櫃台後的老板娘打招呼:“吃了沒?”

原本滿臉堆笑的老板娘一見這二人便如見到瘟神般皺起了眉,嘀咕:“查案查案,我們這裏一沒偷搶二沒死人,整天來查的什麽案?”

小羽抬頭四顧,既然是洗衣店,主要設施便是十來台滾筒式洗衣機和烘幹機。來這兒幹嘛?之前陌老師說“轉”,指的難道是這裏的洗衣機?

“是固定的某台嗎?”陌岩輕聲問。

瘦警官搖頭,“不固定。”

陌岩思索了一會兒,“問老板娘要鑰匙,今天夜裏咱們可能還要來一趟。”

老板娘一萬個不情願地把鑰匙交給那倆沒完沒了查案的警察。一群人出了洗衣店也沒上車,直接到隔壁的飯館吃飯。都是直爽人,風卷殘雲地扒完飯,還給小羽叫了瓶橘子水。放下碗筷,瘦警官才開始細說端詳。

大概從三個月前起,他每天夜裏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裏感覺自己蜷縮在一個狹小密閉的空間內,整個人隨著所在空間在轉啊,轉,轉得七葷八素。

大多數時候他是睜不開眼的,有那麽幾次成功地把眼睜開了,發現自己是在一台滾筒洗衣機內。這時他就會把臉貼到洗衣機的玻璃門上向外瞧。是家洗衣店,夜裏開著微弱的燈光,能看到對麵的七八台機器,也不知是不是真有這麽個地方。

起先,瘦警官以為過上幾天就會沒事了,不料除非他一夜不睡,否則晚晚不斷地做這同一個夢。怎麽會這樣呢?先看看能否將這家洗衣店找到吧,如果真實存在的話。於是利用職務便利,瘦警官派屬下去鎮上所有的洗衣店挨個兒拍照,倒是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出了夢裏見到的那家。

“原來是這樣,”陌岩沉吟道,“有沒有試過搬家?”

“已經搬出來了,怕連累老婆孩子,我自己在外頭租了個公寓。沒用,還是一模一樣的夢。”

陌岩點點頭,“今晚我們都住在你那裏。等你睡著了,我們再去洗衣店看看是什麽情況。”

走出飯館,街上已寒風四起。遠方夜空下那一排排的風車如身著白衣的天女在緩慢起舞。

小羽見陌岩腳步微頓,抬頭望他,見他眼中一道精光射向風車的方向,口中又一次吐出那個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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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菲兒天地' 的評論 : 謝謝菲兒。。。啊,你偏頭痛啊?我知道那個很煩人的,見過有人把自己蒙在被窩裏,說害怕噪音的。我是寫著玩的了,不敢亂給你出主意。

你運動嗎?Several studies have shown that regular aerobic exercise can help make migraines come less often and make them less severe. 我現在十分推崇運動健身,對我的身體各方麵幫助好大的。

https://www.webmd.com/migraines-headaches/features/avoid-exercise-related-migraines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望沙' 的評論 : 行醫那裏是東拚西湊的,隻寫一兩集。你們耶律家才是真行醫:)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悉采心' 的評論 : 謝謝采心,知道你和沙沙都疼小羽:)
菲兒天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望沙' 的評論 : +1

寫得真好!想看看偏頭痛有啥可治的,今天在痛:)
望沙 回複 悄悄話 這集行醫寫的有功力
悉采心 回複 悄悄話
就願看小羽神叨叨的樣兒,終於出來了,好過癮:)
悉采心 回複 悄悄話
給大家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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