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上大學的小姑娘,七月份會到我工作的公司做暑期工。嗯,因為我。
她年初的時候開始向各大公司遞簡曆。這種暑假一兩個月的,別的公司我不知道,我們是10月份11月份開會討論誰要人,名單給老板,老板報人事。人事轉過年的1月份收集完了再PO出來,基本2月份沒有就是沒有了。臨時加不是不可能,那就要給特別的理由,有特例,很少。
當時她問我可不可以再試我們公司,我說你試唄(她去年中學試了沒成)。
後來不知怎麽轉了一個念頭——我可以幫你問一下啊。
寫CHAT給一個部門快退休的老板,因為大家一向合作很多,熟。
先誇他,哎呀FRANZ我知道你誰都認識,幫我問問哪個部門招暑期工行不行?是我女兒。
我說他誰都認識也不完全是吹捧,他在公司超過40年,上上下下能不都認識?而且屬於很會做事的那種人,我老板就直接當我麵說,這個老狐狸!
開玩笑和認真的成分?60/40。
FRANZ回說他當時在度假,星期一回辦公室給我打電話,順便給了我他老婆公司的聯係方式,是市裏一家很大的保險公司。但是警告我,可以試試,不保證能要,你要知道,現在各大公司都在SPAREN啊。
然後他的電話是,有一個部門肯定要,因為同事暑期休假那個位子不能沒人。但是是個雜工,比如哪個樓的打印機有問題了得去看看,或者哪間辦公室燈泡壞了負責換一個。猶豫著說,這活兒,不太適合小姑娘啊,男孩肯定沒問題,願意你就跟誰誰聯係(意思是看你願不願意了)。
我回家問。
小家夥拍著胸脯保證,媽媽我沒問題的,我LABOR全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當然聯係。
那個同事說(是他直接要人),我肯定沒事,你寫個簡曆吧,我給我老板。
結果呢。我收到他老板的電話:我們要人啊,是辦公室的,負責什麽社麽——跟原來FRANZ跟我說的完全不一樣。其實那個部門我私下問過一個新去的小姑娘(我一向跟女同事都特熟,她們也愛找我),她給我的答複是據她所知,她們沒有計劃要FERIALJOB。
部門老板跟我說的原話是,他也要跟他的老板商量,人事得同意。
我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平常大家工作合作很多,他找我幫忙的時候我從來沒推脫過,這次不過是還我一個人情。
再一個轉折是,看了我們小姑娘的簡曆之後又打電話給我,你女兒這麽厲害啊?那來吧。
還不就是這樣。
如果人看看覺得不合適,隨便找個借口,比如他老板不同意或者人事卡了,都可以給大家台階下——這種是他自己出錢,他老板和人事怎麽會管?
說到我們小姑娘。如果她們沒機會也就算了,一旦她們有機會,那別人是沒機會的。
我也承認這不是一件很公平的事。就像我這次替她找暑期工,如果她隻是簡曆遞到人事,能被抽出來的概率可能10%都不到。她從去年連續兩年向跟我們差不多規模的一個公司遞簡曆,收到的都是拒信,我老板有個跟她同齡的小兒子,去年就在那個公司拿到了。
我老板的老婆在那個公司的醫務室工作。
大家出來工作,上班拿錢,當然是天經地義的事。正是因為工作的時間占了一天的1/3,所以做什麽工作,跟誰一起做更重要,往少了說,那也決定了你1/3的生活質量。所以對我,第一重要是有事做,有成就感。同樣重要的,是跟同事要合作愉快。
隻有合作愉快,才會讓你想合作,再合作,那是真正的WIN-WIN。
我一直有一個比較私人的觀點,判斷一個人很簡單,就看你願不願意跟他做同事。說到TOXIC的工作環境,不過是TOXIC的人。我從來不相信什麽出淤泥不染這種意淫,淤泥裏出來的隻能臭烘烘熏人。
想不染?上上策是躲淤泥越遠越好。
Jürgen Habermas有一個觀點。真正影響你的,不是什麽上帝,就是你平常接觸交往的那個把人。
好像中文裏也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麽的。其實這些最樸素的哲學思想,我不認為會因為語言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表達,都是一件事,一個意思。
你把自己放在哪個環境裏,就是默認了那個環境對你的SHAPE。所以中文的教育是,人往高處走。那就要努力一點,多做一點功,那麽環境應該會好一點。所以POSITIVE一點看,就是,沒有什麽是不變的,而且有往好變得可能。NEGATIVE一點就是,CHANGE?有點辛苦。
CHANGE MANAGEMENT是現在MBA的必修課,要一個學期的。
四月份是新財年開始,我們例行的跟老板ONE-ONEmeeting。
大公司一向被嘲笑做事囉嗦,效率不高,表麵功夫太多太浪費。這些年做下來,我自己的感覺是,不是的,效率不是你數數今天掙了多少錢,還包括對明天後天的影響,也就是現在特別強調的SUSTAINABLE。
10頁的表格,老板填一部分我填一部分(我當然要比他填的認真10倍),一條一條過。
最後發現,說來說去,我們倆強調的都是一件事,COMMUNICATION,communication,communication。具體到我的工作,短期的長期的,大家態度也很一致——沒問題,我肯定信你能做好——交給我,放心吧。
其實我跟我老板,沒有直接工作上的交往,我們大概隻合作過一個項目,很小。但是不妨礙彼此的信任——他覺得跟我做同事還可以,我也願意跟他做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