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誌自由談 6 - 四像限兩分法

Sapolsky 歸納了四種對自由意誌的品味。

1。世界是決定論的並且不存在自由意誌 - 因為決定論和自由意誌是互不兼容的。這顯然是最直覺的邏輯。

2。世界是決定論的但卻存在自由意誌 - 我們大腦感知的世界確實是由毫不含糊的自然律構成的，然而我們的大腦和我們的心智(mind)是完全兩回事。據說這代表了90％哲學家和法律學者的觀點。

3。世界是非決定論的，但卻不存在自由意誌 - 作者認為這是個怪球，世界不是決定論那就是隨機論的，而隨機論不正是自由意誌存在論的基礎嗎？

4。世界是非決定論的，並存在自由意誌 - 作者認為這便是自由意誌論者的大本營了，既然1已否認了決定論和自由意誌的不兼容，那麽非決定論便和自由意誌互洽了。

接著，作者Sapolsky 有點迫不及待地跳入自由意誌和道德責任(moral responsibility)的四重奏：

不存在自由意誌，所以人對自己行為不具道德責任。作者自稱是這一派。

不存在自由意誌，人卻依然得負一定道德責任。

存在自由意誌，因而人須負道德責任。

存在自由意誌，人卻無須負道德責任。

理解作者作為半個心理學家，試圖由此勸導人們改變生活態度，放棄自責，輕鬆生活。然而，對從自由意誌跳入道德責任目前我不太感興趣，因而先不置可否。

回到前麵決定論和自由意誌四像限，作者可能以為這是嚴密的邏輯拚接，他隻要在各像限了一一以理否定自由意誌，自由意誌便再也無任何容身之地。

果真如此？不，我都不認為這四像限說絲毫動搖了我開讀這本書之前早就形成的對自由意誌的認識，即使他在書中成功否定四像限的集合中自由意誌的存在。

因為，決定論和隨機論，自由意誌存在和不存在，都不是兩分的。簡單說，當代科學早就揭示，物質世界在微觀粒子之上是決定論的，遵循各種物理定律，在微觀粒子層次，是統計性決定論的，大量隨機性卻在統計上遵循一定的規律，而在最深的微觀領域，隨機性占了主導。

那麽自由意誌呢？我可以說從自己接受自由意誌概念之初，就沒有認為人有完全的自由意誌，完全的自由意誌，是無中生有的心想事成，是創世紀中造物主意誌的體現，而不屬於人這一被造物。也就是說，人即使有自由意誌，也是有限自由意誌，我稱之為bounded freewill。

這樣一來，Sapolsky 的決定論和自由意誌四像限其實是不完整的，隻是四像限形式的兩分法，猶如上下各兩間房的二層屋子的一個框架，而遠不是屋子本身，孤吊吊的框架以外，充滿無限不同的可能，不同的牆麵，不同的門窗開置......。

譬如，他的四象限兩分法，能否定在一個半決定性半隨機性的世界存在有限自由意誌的可能嗎？完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