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中文 一波三折

日月如梭，轉眼間，我斷斷續續在家教孩子中文竟也有好多年了。一路走來，其中的酸甜苦辣，很難用幾句話說清。

大兒子四歲時就送他去中文學校上學前班。每個星期日下午，我們準時出現在教室裏。那時候，許多家長都和我一樣，坐在孩子身邊，一邊聽課，一邊翻譯。從那時起，中文學校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大兒子快八歲時，棒球比賽漸漸多了起來，常常和中文課衝突。孩子缺課後，中文考試不及格，傷了自尊心，產生了抵觸情緒。那我便開始在家教他中文，用的還是中文學校選的暨南大學那套教材。

轉眼就在家教了三年多。小兒子四歲時，我又帶他去中文學校學中文，隨帶學武術，畫畫。誰知他隻去了兩年，就強烈抵觸，說什麽也不願再去，理直氣壯地說：“為什麽我不可以在家和哥哥一起學？”於是，家裏的中文課有了兩名學習程度不一的學生。

家裏“課堂”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兄弟倆調皮，一小時裏，常常有半小時是在追逐打鬧中度過的。我有時生氣，有時又被他們逗得哭笑不得。 讓我堅持下來的，是大兒子七年級時寫的一篇作文——《我收到的最好禮物》。他在作文裏寫道，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有兩樣：一是媽媽從小教他學中文；二是五年級時得到的小提琴。就是這句話，讓那些曾經覺得徒勞的心態，一下就釋然了。

再後來，朋友的女兒也加入了我的“家庭中文班”。我開始教他們《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孩子們讀起來朗朗上口，很快就能背下來。小兒子每次和爺爺奶奶視頻通話時，總要搖頭晃腦背上一段。讓電話那頭的老人笑得合不攏嘴。

再後來，我給他們講成語故事。這是他們最喜歡的內容。有一次家裏來了朋友，我端出剛買的棗子，客氣地說：“棗子不是很甜。”沒想到兒子立刻接話：“甜！不甜哪能囫圇吞棗呀？”一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我們一起看《西遊記》的卡通版。他們最喜歡《白龍馬》的主題曲，學會以後，經常在家唱。中文不再隻是“學習”，而變成了歌聲、故事、笑聲，以及生活裏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回想起初我照著教材教。可孩子們對暨南大學的課文興趣不大，我網購的AB練習冊幾乎全新閑置。有段時間，孩子們迷上了希臘神話。我便開始給他們講《山海經》。他們聽得津津有味。講《女媧補天》時，我說起老家天全的女媧雕像；講黃帝大戰蚩尤時，說到奇醜無比的女魃用手捶鼻、噴火成旱，又順口打趣：“所以千萬別讓女人冒火。”兄弟倆笑得東倒西歪；講《共工怒觸不周山》時，又談到古人“天圓地方”的宇宙觀。

每次講完故事，再一起認字。生字不是我規定的，而是讓他們自己挑選十個不認識的字。學會以後，他們討論能不能換成別的字。他們選的生字有時一樣，有時完全不同。我通常講後，問他們聽懂了嗎？沒聽懂就再講。聽懂了的則複述一下。我講時，他們隨時可以舉手問問題。我解釋經常是拆字法，把筆畫多的拆解成筆畫少的，有時講成語來源，有時順著一個字，又扯出一個故事。

一堂課裏，我大概講十五分鍾左右，孩子們往往也能說上十分鍾。最後幾分鍾，是他們“互考”時間。他們各自挑出十個生字，寫在黑板上。接下來是他們各自學習。他們有的自己練習，有的冥思。一旦覺得記住了，他們就把自己選的生字寫好，加上拚音給對方。對方讀，自己寫。然後對方根據對錯打分。我用excel記錄成績，積分每超過100就會有個小獎勵。上課結束後，我會端出小點心。如果臨近節日，就吃和節日有關的食物：中秋吃月餅，元宵節煮湯圓，端午包粽子。

現在回頭看，我希望他們能認得常用漢字，能聽懂家人的話，能在心裏留住一點中國文化的影子。大兒子開車時喜歡放中文歌曲。大兒子上大學以後，我每次打電話給他，他基本都會用中文回答。每當聽到電話那頭熟悉的中文，我心裏總會湧上一陣安慰。

[林凡_聖路易]

This is my Chinese learning plan created 2014

1) based on the same book as he learned bef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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