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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回國,見到了初中同學萍。她初中畢業讀幼師,後來做了三十多年的小學老師,如今已經退休。我回國後,她特意來看我。聊天時,她提起另一位初中同學嵐,說嵐也在家,她們常常一起去公園晨練。
我忙請萍幫忙聯係嵐,約好在龍灣湖公園見麵。龍灣湖水麵平靜,微風吹過,蕩起細細漣漪。湖邊一片空地上,幾位女士正隨著舒緩的音樂練太極。她們動作緩慢柔和,像流水一般舒展。
我遠遠望去,一眼就認出了嵐。她皮膚依舊白皙,戴著眼鏡,神情安靜溫和。雖然四十多年過去了,但年輕時的神韻還在。那種沉靜、斯文的氣質,和記憶中的她幾乎沒有兩樣。
我忍不住揮起手,大聲喊:“高嵐!高嵐!”
她循聲望過來,隨即笑了。我快步走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的好久不見了。”
“是啊,一轉眼,四十年都過去了。”
話一出口,心裏竟微微發熱。初中三年的同窗歲月,也一下子鮮活起來。那時候,我們天天埋頭學習,班裏許多人都近視,戴著差不多的黑框眼鏡。教室裏總彌漫著粉筆灰的味道。
除了學習,嵐還喜歡畫畫。她尤其愛畫古代仕女圖。幾筆下去,一個優雅女子便躍然紙上:蘭花指似收未收,長袖輕揚,發髻高挽,眉眼溫柔。她畫中的女子,總帶著一種嫻靜柔和的氣韻。我有時也跟著學,可總是畫不好。尤其是人物的手,怎麽畫都僵硬粗笨,像木頭做的一樣。仕女的神情也不夠柔和,怎麽看都顯得呆板。於是擦了畫,畫了再擦,本子上常常留下一團團灰黑的痕跡。一個表情生硬的“美女”,再配上一雙木頭似的手,怎麽看怎麽別扭。可那時卻樂此不疲,一有空就拿起筆塗塗畫畫。
嵐後來上了中師,畢業後當了三十多年的老師。她說起這些時,語氣平平淡淡,卻透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從容。忽然,她笑著提起一件舊事。
“你還記得嗎?初三時,你勸我去讀高中。”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我早已忘卻,她卻一直記得。
很多往事,原來自己早已淡忘,卻一直留存在別人的記憶裏。
如今嵐退休了,每天打打太極、散散步,日子平靜而安穩。她整個人,也仿佛像當年筆下那些仕女——溫和、安靜、不張揚,卻自有一種細水長流的韻致。
這次回國,與嵐的重逢,仿佛一下子打開了塵封四十多年的初中歲月。我們聊起高燕、田會芳、張恩素,還有許許多多當年的同學。歲月流逝,但記憶卻並不會真正消失。它隻是靜靜藏在那裏,等待某一天,被一句名字、一個笑容、一場重逢,再輕輕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