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義突然三不知地走進辦公室,低聲地對我說:“ 天黑後,你在樓下的馬路對麵等我。”
我吃驚地抬頭看著站在麵前高我一頭的阿義,鼻梁高挺的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看著自己,然後微微一笑地轉身離去。望著阿義的背影消失在門對麵的樓梯口,我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用手摸著自己發燙的臉,感覺就像一加一等於十一那樣不可思議。這個高高在上三十歲左右的香港男人天黑後約我出去,他想要幹什麽呢?我想不出拒絕阿義的理由,又不敢不聽他的吩咐,人家好歹也是公司管理層的領導,況且阿義的手裏還捏著自己之前在手袋廠被壞人騙財的醜聞啊。
我滿腹心事地回到宿舍,看看天色不早了趕緊地去衝涼。為了給自己增加信心穿上最好的衣服,遺憾的是包裏沒有化妝品。自從進了這家玩具廠,周圍沒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能吸引我的目光,與廠外的男子又沒有機會認識,脂粉錢省下不少,隻是需要的時候才發現化妝品的重要性。
第一次單獨去和香港男人見麵,老是覺得這事不可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雖然爹媽給了我三分姿色,但在美女如雲的特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由於心裏沒底,下樓的時候是步步驚心,不知道這一去等著我的是福還是禍?
已經是秋初了,外麵的天氣很涼爽。 一輪明月從斜對麵的廠房後升起,趁著夜色我悄無聲息地走到馬路對麵的街邊。回頭望著樓上燈火通明的廠房,包裝車間的工人們還在加班,我擔心被眼尖的工友看見,便站在人行道邊大樓的陰影裏。
我東張西望地尋找阿義,寂靜無聲的街頭空蕩蕩地一個人影都沒有。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亦或是遲到了?要不就是阿義在開我的玩笑。正在胡思亂想時,一輛出租車從西邊馬路的盡頭急速地駛過來,我本能地往後退兩步避險,沒料到出租車衝到我麵前 “ 吱嘎一 ” 地一聲停下。車還沒有停穩,從打開的後車窗裏出現阿義的笑臉,小聲地說:“ 上車吧!”
真的是阿義約我!驚喜之餘想都沒想地拉開後車門就鑽進去,生怕被?裏的熟人看到。阿義一邊往座位裏邊挪,一邊對出租車司機說:“ 香格裏拉度假村X X號。”
我在特區前後打工了兩年多,卻對很多吃喝玩樂的場所一無所知。雖然每個星期天都休息,大多數的時候是真正的休和息——歪在床上睡覺或者是看翻爛了的雜誌,直到肚子餓癟了才爬起來找吃的。我也極少去逛街,當地報紙上報道過很多著名的景區從來沒有去過,因為票價太貴了。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實在是舍不得花啊,一塊錢一塊錢地存起來,為的是在走途無路時能救急。宿舍裏的女工們晚上開臥談會時討論最多的是如何省錢,以及存夠錢回老家做點小買賣。我是有家不能回的人了,聽了隻當是耳邊風吹過。至於那些神秘的度假村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如今不知死活地跟著這個香港男人走,他不會拐賣我吧,想到此就覺得後背直冒冷汗。
“ 唔哂緊張啊。” 阿義拍著我的左手說。
“ 你…你…靠的那麽近,我能不緊張嗎?”
“ 哈哈!” 阿義伸手一把將我摟住,笑容滿麵地說:“ 麥佳蘭!我比你還要緊張哩。”
我紅著臉從阿義的懷裏掙脫出來,拉開距離目不斜視地坐好,感覺旁邊的阿義一直在看著自己,心兒按捺不住的亂撞。
出租車一溜煙地開上了市內的主幹道, 沒過多久就陷進車陣的洪流當中,從東到西被堵成了一串望不到盡頭的紅燈。盡管鳳凰大道在幾年間不斷地擴寬卻依舊塞車,特別是上下班的高峰期,馬路成了巨大的停車場。我不敢問阿義這麽晚了去度假村幹什麽?隻是在心裏麵默默的祈禱著耶穌保佑自己平安歸來。
出租車排著隊烏龜似的慢慢地爬出城,眼前的高速公路頓時變寬了很多,司機一踩油門踩下去,車子往前一竄就向西飛奔而去,窗外模糊的建築物飛速地朝後掠去。車裏沒有人說話,空調吹著令人身心舒坦的冷氣,旋律優美的港台流行歌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出租車的兩道光柱劃過漆黑夜空,偶爾會有燈火通明的建築物在窗外一閃而過。我想到自己為了賺取微薄的加班費,也經常在燈火輝煌的包裝車間加班,難以置信現在竟然坐在冷氣十足的出租車裏,和不敢想象的香港男人在一起。當命運之神眷顧我的時候,是該喜還是該憂呢?
大概不到一小時左右吧,出租車向右拐進一條偏僻的路段,月亮不知躲在哪裏去了,隻見窗外烏漆麻黑的。我的心跟著忽地一下沉到海底深處,不詳的預感隨之浮上心頭,那個該死的阿沙就是在漆黑的夜晚騙走了我的錢,如今是不是又掉進了男人設計的坑裏了?
正當我惶恐不安的時候,眼前開始出現一閃而過的橙黃色的路燈。出租車越往前開,越來越多的燈火在眼前時隱時現,路燈下甚至有穿著很性感的年輕女子,挽著男人的胳膊走進霓虹燈閃爍的酒吧裏。我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了不少。不管是白天或黑夜人多的地方總是能給我壯膽,即使那些人都與我無關。
不久之後出租車穩穩地停在一幢門口亮著燈的別墅前,阿義付了車錢後毫不猶豫地拉著我的手從另一邊下車。出租車轉眼就消失不見了,我站在陌生的路邊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隻見昏黃的路燈下,一幢連著一幢的歐式度假屋在枝繁葉茂的大樹中若隱若現,怪不得看不到月亮。
阿義拉著我的手說:“ 麥佳蘭!進去吧?”
我聽了心裏頓時掀起滔天的九級浪,害怕阿義接下來會不會用從前的事威協自己?同時擔心靜悄悄地別墅裏是不是還有公司裏別的領導?轉念又暗自罵自己是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總之我是心驚膽戰地跟著阿義走進別墅,三魂六魄卻在後麵尾隨著。
阿義開了燈,同時也點亮了我心中的一點希望,他鎖好門後拉著我的手從客廳到臥室仔細地查看了一下,還去看了洗手間的門背後,正合我意。當我看到浴室洗臉台上的角落裏,明目張膽地擺著花裏胡哨的印度神藥,不禁想起西門慶用了胡僧贈的藥不久便一命嗚呼了,這下又多了一塊心病。
西式別墅隻有一層,一房一廳加浴室和廚房,家具和家電一應俱全,床單被褥幹淨整潔,深紅色厚厚的窗簾擋住了外麵的世界,豪華得讓我手足無措。
我曾與彭強有過肌膚之親,看到眼前的景象馬上就明白了,緊張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仿佛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想不到阿義竟然看上我了,公司裏的女工做夢都想嫁到香港去,我又何嚐不是做夢也想帶著如意的朗君回老家呢?即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又為父母爭了口氣,順便一雪前恥。
人們常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阿義把這些男女調情時應該有的眉來眼去的過程都省略了,直接把我帶到他己經預訂的別墅裏,節奏快得像是好吃的零食裏添加的化學成分一樣,總讓人感到有些心神不安。
阿義在冰箱裏拿出啤酒和飲料,又打電話叫了外賣。幾個小時前我還在公司裏苦巴巴地幹活,算計著月底發工資的時候該怎麽少花錢。做夢也沒想到今晚上與香港的男人共處一室,又吃又喝的過著神仙般的好日子。我被阿義多情的眼神迷暈頭了,正值青春年少擋不住誘惑,喜歡一切看起來很美好的事物。阿義的甜言蜜語也讓我很受用,不知不覺地跌進了溫柔鄉裏。
人們常說錢能動心,酒能亂性,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阿義的殷勤勸說下喝了半杯百威啤酒,說實話我也指望著喝點什麽壯壯膽子。沒料到酒意很快就爬上了臉頰,我感到臉上發燙和渾身燥熱,阿義的身影開始在眼前晃來晃去,他的大手又軟又暖和,他的港式普通話很好聽,他的笑容還是那麽地迷人,他的聲音聽上去卻是忽遠忽近,莫非是自己剛才多看了一眼那個胡僧藥?
醉眼朦朧的我渾身無力地被阿飛擁著走進了浴室,感覺冷氣不足,熱得大口地喘氣,由著阿義在我的臉上和脖子下親吻著,心裏有些驚慌卻夾著欣喜,還有那麽一點點不要臉的渴望。口頭上還嘴硬地說著不行不行,實際上半推半就地讓阿義一件件地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沒出息。
(待續)
上集

聽到曉青的這麽誇,我今天碼字要飄起來啦:)把蘭兒“寫活了” 是我最大的目標,得到你這句肯定,感覺熬夜碼字掉的頭發都值了!祝周末愉快!
謝謝思想的自由留步和由衷的感歎。蘭兒所經曆的那些坎坷和傷痛,雖然讓人扼腕,有些傷痛是避無可避的成長代價,但請相信風雨過後總會有彩虹。
非常感謝你這麽走心的追更,有你這樣的鐵杆讀者,我碼字都更有動力了!祝周末愉快!
多謝goodmum 到訪留言分享,下了首頁會改成臉熱。那個時候的香港人在大陸的確是很吃香,讓人羨慕不已。
祝周末愉快!
蘑菇看得很準。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很難想象,但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兩地之間的經濟鴻溝造就了這種巨大的地位落差。那時候有些港人在內地女工麵前確實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祝周末愉快!
哈哈!有道理!除非照鏡子才知道自己的臉是紅是綠:)多謝dream_pillow提醒,下了首頁會改。祝周末愉快!
菲兒早上好!多謝菲兒一如即往的鼓勵和支持!讀你的博文長了很多見識,祝周末愉快!